王明東,李聯廉
(云南民族大學科技處,云南 昆明 650500;云南民族大學云南省民族研究所,云南 昆明 650500)
楚雄地處滇中,位于滇池、池海兩大高原湖泊中間,東連昆明,西接洱海,北與攀枝花市相銜,被稱為滇中走廊、川滇通道,地當省垣門戶,雄鎮迤西八府。楚雄自然景觀、人文景觀特色鮮明,有“世界恐龍之鄉”“東方人類故鄉”“中國彝族之鄉”等美譽。楚雄居住著漢、彝、白、傈僳、苗、回、哈尼等多個民族,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楚雄州總人口268.42萬人,其中,少數民族人口88.7萬人,占總人口的33.1%;彝族人口71.6萬人,占總人口的26.7%。[1]
楚雄在歷史發展長河中,多個民族交錯雜居,生產生活中貫穿著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主線,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民族融合、文化互補的格局。從其民族文化建構外在表現形式來看,多樣性、包容性等突出;從其民族文化建構的內在本質特征來看,和諧共生、重視道德建設、法治建設和生態文明建設等文化核心價值觀顯著。無論從楚雄民族文化的外在表現形式,還是從其內在本質特征來看,已成為楚雄融入云南建設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區的歷史文化積淀。回溯歷史,展望未來,楚雄民族文化在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區建設中發揮著積極的作用。
楚雄州境內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歷史悠久,從考古發掘來看,早在新石器時代,楚雄州就分布著氐羌、百越、百濮三大族群,在楚雄州境內出土的石器、陶器等,具有顯著的氐羌文化特征;有肩石斧、有段石錛以及印紋陶等,則具有百越文化的特征;楚雄南部的哀老山區域,則有百濮族群分布。從文獻資料看,《史記》《水經注》等提及三皇五帝時期,黃帝長子昌意“降居若水”,即今天的雅礱江和金沙江流域。《尚書·牧誓》記載,西南地區的庸、蜀、羌、髳、微、盧、彭、濮等,參與周武王伐紂。有關研究表明,羌、髳、盧、濮等與楚雄州境內先民有淵源關系。考古發掘資料及研究顯示,楚雄萬家壩出土的青銅器、銅鼓被學術界認為是百越民族文化的產物,而編鐘則被認為是氐羌文化系統傳入。可以推斷,在春秋晚期,楚雄州境內并存的百越文化和氐羌文化是相互交融的。從所處地域看,楚雄處于滇池區域與洱海區域的中間,萬家壩為代表的楚雄青銅文化,受滇池、洱海兩個區域中心文明的影響和輻射,楚雄地區成為滇池、池海區域青銅文化的交融點,兼具滇池、池海地區的雙重風格。
春秋戰國時期,楚威王派遣莊蹻到達滇池區域,史書記載:(莊)蹻至滇池,(地)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饒數千里,莊蹻在與楚國失去聯系后,與滇人融合“變服,從其俗以長之”[2](P193),他把楚國的先進文化和生產技術帶到滇池及附近的楚雄地區,加速了楚雄與內地經濟文化的聯系。漢代在西南夷地區設置郡縣,實行羈縻統治,推行移民實邊政策,隨之一些中原漢族遷移至云南,與當地少數民族融合,發展演變成大姓及其大姓統治之下的部曲賓客。唐代,在姚安設置姚州都督府,許多中原地區的漢族又一次遷移到云南,楚雄再次出現漢代之后內地移民進入當地民族融合的趨勢。與此同時,南詔又把西爨地區20萬爨人遷往滇西,并把滇西北的數萬戶遷到西爨故地,還從四川西部地區擄掠的人口遷來云南。隨著中央王朝對云南統治力量不斷加強,從羈縻制度演變到土司制度再到改土歸流,預示著云南與內地政治一體進程加快。元明清時期,中央王朝對云南進行移民屯墾。元代,云南行省軍民屯田12處,楚雄州就有3處,共有軍民屯1720戶。明代,內地移民大量遷移到楚雄,僅在楚雄州軍屯的人數就有2307人,加上商屯和民屯的人數,明代內地漢族遷移到楚雄的人數要比實際數字更多。如果說明代之前遷移到楚雄的內地漢族逐漸被夷化,融合到當地少數民族中,那么明代開始,“漢族人口在楚雄州境——尤其在壩區迅猛增多,一躍成為州內人口最多的民族,州內原有人口的民族構成、政治經濟形態和社會文化生活,都產生了深刻的變化。”[3](P106)據明代景泰《云南圖經志書》記載:“府治(今楚雄縣城)之近多舊漢人,乃元時移徙者,與僰人雜處,而服食、器用及婚姻……大抵同風。”史書之所以有“舊漢人”之稱,指的是元以前進入楚雄的漢族,與明代進入楚雄的漢族已有了某種程度的區別,意即前一部分進入楚雄的漢族與當地民族雖未被完全同化,但是在經濟發展、社會進步、文化昌明的歷史進程中,各民族在交往中交流,在交流中交融,在交融中進步,相互學習借鑒,互相取長補短。這些所謂的“舊漢人”與當地民族“大低同風”,足見相互吸納、包容程度很深。
綜觀楚雄民族文化的形成與發展,其與內地交往交流交融總是呈現雙向互動趨勢。到元明清時期,不僅遷移楚雄的漢族受當地民族文化的影響,當地的民族也逐漸接受漢文化的熏陶。如正德《云南志》記載姚安府的風俗“僰與漢同風”,康熙《楚雄府志》記載:“僰種為多,……居室器用與漢人同。”僰與漢族文化的雙向互動,楚雄壩區大批白族漢化,融合于漢族中。彝族也接受漢文化影響,史書載楚雄府的彝族:“近年亦有富者,納粟為義館,及作生員者,其俗漸同漢僰也。”又載“定遠之民,有曰撒摩都者,即白羅羅之類,近年稍變其俗,而衣服飲食亦同漢僰,多遣子弟入學,今亦有中科第者。”
歷代中央王朝對楚雄的社會治理,重視開展文化教育。據史書記載,東漢年間,王阜為益州郡太守時,在益州境內始興起學校,漸遷其俗。唐宋時期,漢文化在云南的傳播有了新進展,南詔建廟設學,唐朝還在成都專為南詔子弟持續設學50年。元明清時期,漢文化在楚雄的傳播加快,元代郝天挺被任命為風教官,在西南民族地區條件較好的路、府、州、縣,建孔子廟,置學舍,勸土人子弟以學,擇蜀士之賢者以為弟子師,在楚雄州出現了府學、學廟等官辦教育機構。明代楚雄文化教育出現飛躍性發展趨勢,以學宮、書院、義學為代表的教育體系,在楚雄州境內得到充分發展。據統計,明代,楚雄設16所學宮、40所書院、127所義學及117所社學。一批漢文化造詣較深者來到楚雄,如程立本、楊升庵、李贄等,在楚雄為官或游歷,促進了地方文化的發展。
隨著移民的增加,教育體系粗具雛形,文化名流進入,明代楚雄出現文化繁榮時期。開科取士榜上有名,如1411年云南首次開科取士,楚雄有3人中舉,姚安甚至被稱為“文獻名邦”。清末到民國年間,廢除舊學,興新學,楚雄的學宮、書院、義學等相繼改為小學堂,開啟新式小學教育歷程,隨后,中學、職業技術教育、師范教育及邊地民族教育相繼興起,加快了內地教育一體化進程的步伐。1950年,楚雄州境有小學1054所,學生40702人,教職工2863人;中學14所,中學生1976人,教職工247人;中等師范學校1所,在校學生37人,教師2人。
1950年,云南和平解放后,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楚雄州的文化教育迎來新的歷史發展契機,教育完全融入了到國家教育體系中,建構起幼兒教育、小學教育、中學教育等普通教育體系,完善了師范教育、中等專業教育、職業教育、干部教育等專業教育體系。同時,民族小學、民族中學、民族中等專業學校、民族班等民族教育體系形成,還開展掃盲教育、業余教育、特殊教育等多種形式的教育活動。
總之,早在先秦時期,楚雄州境內分布著氐羌系統、百越系統、百濮系統的民族,至清代中期,楚雄州民族分布格局趨于定型,漢、彝、白、傈僳、回、苗、傣、哈尼等民族大雜居、小聚居,漢族、回族聚居城鎮及壩區,彝族主要聚居在山區和半山區,苗族聚居山區,傣族主要聚居于金沙江河谷地帶。在歷史發展進程中,從民族的流布與發展演變來看,這三大系統的民族貫穿著交往交流交融主線。
2.1.1 ER基因多態性 使用Rsa I酶切可區分出3種基因型:Rr型(156 bp、125 bp、65 bp大小的3條帶);RR型(156 bp、135 bp、125 bp大小的3條帶),rr型(156 bp大小的1條帶),見圖1。
春秋戰國時期,莊蹻入滇;漢代,在西南夷地區實行郡縣制、羈縻制度及移民屯墾;唐代設姚州都督府對云南經略,南詔開展民族遷徙活動;元代,設云南行省,下設路、府、州、縣;明代,大規模的移民進入云南,開展軍屯、民屯和商屯;清代,清襲明制,但強力推進改土歸流;民國時期,省、縣、鄉、保甲社會治理體系確立;新中國成立后,楚雄完全融入國家社會治理體系。梳理楚雄歷史發展脈絡,楚雄在國家大一統的政治環境下,跟進政治一體化進程。
同時,伴隨著中央王朝對邊疆民族地區社會治理體系的完善,楚雄各民族文化交往交流交融日趨緊密,學宮、書院、社學、義學、私塾等早期教育形式,推動漢文化在楚雄的傳播。以楊升庵、李贄等為代表的一批文化名流來到楚雄,擴大了漢文化在楚雄的影響。清末以降,新式教育體制取代舊式教育體制。從楚雄民族文化發展的歷程看,仍是隨著全國文化教育一體化進程發展演變。
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成為楚雄民族文化發展演變的重要內推動力。歷代中央王朝對楚雄的經略,不斷完善的社會治理體系,成為楚雄民族文化發展的政策引導,從而形成既緊跟國家政治一體化進程和文化一體進程,又有自身文化特色的文化景觀。多樣性、包容性等文化外在特征明顯,和諧、重德、法治、生態文明等文化內在本質特征顯著,契合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總體特征。民族多元、文化多元,但又相互學習、相互離不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重要組成部分。
1.多元性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的《世界文化多樣性宣言》稱:“文化在不同的時代和不同的地方具有不同的表現形式,這種多樣性的具體表現是構成人類的各群體和各社會特性所具有的獨特性和多樣性,文化多樣性是交流、革新和創作的源泉,對人類來講就像生物多樣性維持生物平衡那樣必不可少。”[4]楚雄民族文化多樣性特征顯著。
楚雄州民族種類眾多,彝、傈僳、苗、白、回、哈尼等多個民族交錯雜居,形成了各自的物質文化、精神文化和制度文化。民居、飲食、服飾等物質文化,語言、宗教、哲學、文學、藝術、審美等精神文化以及民族傳統社會村規民約等制度文化等,林林總總,蔚為壯觀,多樣性特征十分顯著。以宗教信仰為例,有道教、基督教、佛教、伊斯蘭教以及原始宗教等,神祉體系有的是一神信仰,有的則是多神信仰。有的是全民信仰同一種宗教,有的則是同一民族信仰不同的宗教,如,彝族既信仰基督教,也有信仰其他宗教的。從語言系屬來看,有彝語支、苗瑤語支、侗傣語支等,就算是同一民族在不同地區,語言也有很大差別,甚至可以用“南腔北調”來形容。服飾更是絢麗多彩,是最具形象化的民族外顯符號,如楚雄彝族服飾就達數十種樣式,各有千秋,有婚服、戰服、喪服以及畢摩專用服飾。從民居來看,多樣性特征也很顯著,僅彝族的民居就有瓦房、土掌房、閃片房、茅草房等。節日慶典方面,民族文化濃厚,十里不同俗,形式多樣,僅彝族就有十月年、火把節、賽裝節、插花節、跳老虎笙、跳大鑼笙等慶典活動。
楚雄民族文化多樣,是楚雄各民族以往的經驗、智慧和實踐的精華,使民族文化生態充滿活力,成為社會經濟文化發展的動力。正如有的學者所說:“文化個性、獨特性是一種文化之魂,是其存在和不可替代的理由與依據,多樣性、個性化追求是文化發展的基本動力。”[5]楚雄民族文化的多樣性,是由各民族歷史與現實生活的復雜性、豐富性決定,同時也是各民族創造文化多樣性的主觀、客觀因素以及內部和外部因素造成的。因而,文化多樣性成為增進各民族之間相互了解的潛在資源與內在動力,民族隔閡因民族文化的傳播、交流與發展而消除。
楚雄民族文化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軌跡,各民族基于共同的問題、共同利益訴求,建構了立體交叉的文化互動交流平臺,暢通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溝通和對話渠道,在相互尊重、理解、包容的基礎上和諧共生。承認差異為前提,兼并包容為根本,相互吸納為動力。
求同存異、兼收并蓄的文化心態,貫穿在楚雄文化生態形成發展過程中。比如,大理國時期“橫山議市馬”,商貿之外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購買漢文書籍,計有“《文選五臣注》《五經廣注》《春秋后語》《三史加注》《都大本草廣注》《五藏論》《大般若十六會序》《初學記》《張孟押韻》《切韻》《玉篇》《集圣歷》百家書之類。”可見,彼時僻處西南的大理國統治者,對于吸納漢文化所付諸的實踐與努力,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民族文化內在的共同性和統一性,外在的獨立性和多樣性。比如,楚雄有的寺院里,儒釋道三教合一,形成三教同寺的文化奇觀。這種外顯的文化符號,就表現出巨大的文化包容心態,追求和諧共生的文化心理。在現實生活中豐富的節慶文化,雖以某一民族的節慶冠名,但節日期間,周邊各民族也會參與分享節日快樂。比如,楚雄彝族火把節,甚至已由民間的自發組織節慶活動,發展到了政府有計劃組織的節日慶典,規模龐大,參與民族多、人數多;又如,彝族的賽裝節、插花節等,周邊各族也多會前往參加,盛況空前。由于各民族交錯雜居,各民族在生產生活中聯系緊密,在現實生活中不泛一個人會講多種民族語言的例子,有的彝族除彝語外,還會講傈僳語、白族語。如果缺少包容、接納的文化心態,這些現象也就不會出現,這些事例無不說明,楚雄民族文化的包容性。
楚雄民族文化的包容性,并不因一個民族的文化融化到另一個民族的文化之中,導致這個或那個民族文化消失,或使本民族的文化受到削弱,而是使本民族吸收外來文化后更具生命力,民族之間的隔閡因民族文化的包容而消除。沒有文化的包容性,就不能認同其他文化,可能被其他文化所同化,而喪失了自己的民族文化特色。[6]包容的文化心態和社會心態,使各民族內部文化景觀豐富多彩、生動活潑,成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形成的重要心理基礎。
文化多樣性形成,不同文化之間是沖突還是和諧共生,可謂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薩繆爾·亨廷頓(Huntington·Samuel)在其論著《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重建》中指出,冷戰后世界沖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識形態,而是文化方面的差異,主宰全球的將是“文明的沖突”。[7]費孝通先生則提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的觀點。[8](P325)“各美其美”就是不同文化中的不同人群對自己傳統的欣賞,這是處于分散、孤立狀態的人群所必須具有的心理狀態;“美人之美”就是要求我們了解別人文化的優勢和美感,這是不同人群接觸中要求合作共存時必須具備的對不同文化的相互態度;“美美與共”就是在“天下大同”的世界里,不同人群在人文價值上取得共識以促使不同的人文類型和平共處;“天下大同”是各民族各地區的人們在認識上達成了一致,表現為能包容不同人文價值的存在,能欣賞分享不同的人文價值。
如果說多樣性、包容性是楚雄民族文化的外顯特征,那么和諧、重德、法治、生態文明則是這一文化體系的內在本質特征。
1.和諧觀
在社會發展進程中,任何文化類型,總要對處理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的關系,作出價值評價。在我國傳統文化中,經過總結提煉,和氣致祥、和顏悅色、和和美美、和氣生財、家和萬事興等,業已成為經驗總結和智慧結晶。和諧成為人類社會發展進步的基石,是人類文化的內在本質特征。楚雄民族文化的多樣性、包容性中蘊含著和諧觀。
楚雄眾多民族交錯雜居,在妥善處理族際關系、鄰里關系時,倡導和諧觀,“一片樹林種類多,一個寨子姓氏多,左左右右是鄰居,前前后后是鄉親。大寨小村的百姓,和和氣氣過日子,天下黎民和百姓,人們姓氏有百樣,姓同本家要和睦。”[9]不同的民族,生活在共同地域,增大了經濟交往、文化交流、民族交融的可能性。和諧相互得利,爭斗則兩敗俱傷,倡導朝夕相處的人們,以寬容大度、心平氣和的心態,搞好鄰里關系、寨際關系和族際關系,建構祥和的生活氛圍。
2.重德觀
民族文化中包含著道德觀和道德評價標準,道德水平高低是衡量一個民族文明程度的重要指標。楚雄多元民族文化體系中包含重德觀,是民族傳統文化的精華。如彝族認為行善有十種:能替人分憂,替人做好事,能修橋補路,能扶老攜幼,為人謀幸福,熱情對待人,搶先做好事,不欺善怕惡,不損人利己,能救濟貧困。道德有十種:能尊老愛幼,能孝敬父母,先公而后私,能救濟窮人,不謀財害命,不偷雞摸狗,不玩弄婦女,行走能讓路,不做缺德事,說良言善語。無德十二種:好吃懶做,不孝敬父母,不尊敬長輩,欺侮小兒童,滿口吐臟話,侮辱婦女,破壞團結,損人利己,偷偷摸摸,殺人放火,投毒放毒,謀財害命。
依靠社會輿論對人的行為進行評價和約束,業已形成的道德評價標準,對于個人的安身立命,發揮著激勵、鞭策、鞭笞的作用。從不同文化價值評價看,與儒家所倡導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佛教所倡導的“諸惡莫做,眾善奉行”等,有異曲同工之處,契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倡導的文明、敬業、誠信、友善等。
3.法治觀
楚雄各民族在社會實踐中形成的法治文化內容豐富,有社會組織與頭領、婚姻家庭、水利山林、債權、財產繼承、刑事、神明裁判等習慣法,一定程度上維護著社會倫常秩序、生活秩序,為人的社會化奠定了基礎。從而使人與人之間,人與社會之間形成和諧的文化氛圍。
武定縣大洗衣村刻于清代的一塊碑記,規定了對溝渠的興修與使用,村民的義務與權利,每年正月十五至十八日,村中每戶需出一男勞力,共同修理兩條主要的水溝,溝渠邊兩丈以內不得種地,放水灌溉田地要按順序。[10](P101)彝族其他地方也有內容相同的碑刻,祥云縣東山的一塊水利碑記,立于清朝光緒年間,將村寨百姓放水灌溉田地的時間分為四牌,要求各自按時放水,相互之間不得以強凌弱,爭多論少。同時,為了保障水源,規定“有龍潭一路樹木,溝上留二丈之地,溝下留一丈之地,勿得妄自砍伐,若有私自砍伐者公憑重罪。”[11](P286)
可見,楚雄民族文化在形成過程中,包含于其中的法律文化,體現出法治精神。為減少人們在生產、生活的摩擦,以村規民約的形式制定的行為準則,與國家的成文法律并行不悖,較好地保障了生產的順利進行,生活的有序推進,社會秩序的多維度護持。
4.生態文明觀
生態包含人文生態和自然生態,楚雄民族的人文生態,突顯出和諧、重德、法治等人文生態觀,構成民族在交往交流交融的人文生態環境。自然生態則因地理環境多樣性、生物多樣性,自然生態和人文生態的有機融合,力求達到天時地利人和的境界。
無論是山地耕牧,還是水田稻作,根據不同的地理環境,采取不同的生產方式,在實踐中不斷探索人與自然的相互關系,不斷調整土地對人的承載。人少地多時,土地輪歇休耕,廣種薄收成為可能;生產技術提高時,精耕細作方式出現。由于生產經驗的積累,形成了樸素的生態文明觀。山上長的樹,菁中成的林,亦不可濫伐。有樹才有水,無樹水源枯。散見于楚雄民族地區植樹造林的金石碑刻,還有自發形成民間力量捐資派人守護山林等相關內容,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楚雄各民族生態文明觀,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佐證。人對自然并非只是索取,在社會實踐活動中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財力,維護自然生態環境,從而達到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目的。
推動楚雄民族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需要妥善處理好繼承與創新、轉化與發展的關系。合理繼承和發展、創新和轉化,使傳統文化煥發出生命活力,持續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提供文化養分。從楚雄民族文化的內在本質特征看,蘊含著公平正義的社會主義社會的價值追求,誠信友愛的社會主義公民的價值導向等等,多維度的現代價值追求和價值導向。另外,楚雄民族文化的產生有特定的時空背景,它的發展與演變是一個動態過程。在堅持文化自信的同時,需要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時代內涵,才能將傳統文化推陳出新。
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云南時強調,云南少數民族文化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瑰寶,要積極加以支持和發展,要使各民族文化繁榮發展的過程成為各民族相知、相親、相惜的過程,成為民族團結的潤滑劑、催化劑、粘合劑。當前,云南省正強力推進民族團結示范區建設,楚雄在主動服務和融入國家戰略時,大力倡導“尊重差異,包容多樣”的民族文化發展觀,升華各民族文化和諧共生的人文生態環境。挖掘民族文化產業發展潛力,制定針對性和操作性強的文化產業發展規劃,釋放文化資本活力,推動經濟社會發展。完善公共文化基礎設施和服務體系建設,不斷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需求,在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區建設的征程上行穩致遠。
總之,楚雄民族文化的形成與發展,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結果,具有多樣性、包容性的外顯特征,和諧、重德、法治、生態文明等內在本質特征,是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有益補充,發揮著推進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區建設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