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亮節立天地

風云

無論松、竹、梅“歲寒三友”，還是梅、蘭、竹、菊“四君子”，竹均列其中，可見竹子在國人心目中的地位。竹竿挺拔秀麗，竹葉瀟灑多姿，翠竹四季常青、龍吟細細、鳳尾森森，觀之意興盎然。漫步于修竹茂林，別有一番情趣。

竹是高雅、純潔、虛心、節操的象征。方志敏烈士自撰過一副言志聯，掛在臥室自勉：

心有三愛，奇書駿馬佳山水；

園栽四物，青松翠竹白梅蘭。

延安整風時，毛澤東主席對無實事求是之意、有嘩眾取寵之心、華而不實的主觀主義學風，借用下面這副古人對聯形象地作了諷刺：

墻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

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庭院栽種幾叢綠竹，幽篁拂窗，清氣襲人，竹影婆娑，經冬不凋，是多么風雅而富有詩意啊。文人雅士詠竹寫竹，以竹入聯入畫的很多。蘇東坡有副名聯：

寧叫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下列寫竹的幾副對聯各有韻致，如詩似畫。如“得月高花應有夢；迎風綠竹自成詩”“水自竹邊流出冷；風從花里過來香”“水清石出魚可數；竹密花深鳥自啼”“高風亮節立天地；虛懷若谷住人間”“山色不隨春老；竹枝長向人新”等等，都因寫到竹的風姿、意境，而使聯語意象闊大。

南宋陸游《初夏幽居》詩中有這樣的聯句：

瓶竭重招曲道士；

床空新聘竹夫人。

千萬別望文生義，聯中“竹夫人”“曲道士”均非實指人。“竹夫人”是古代一種消暑用具。《辭海》解釋說：夏置床席取涼的用具，用竹青篾或用整段竹子做成，圓柱形，中空，周圍有孔可通風。而“曲道士”及“曲公子”“曲秀才”，均為酒的雅稱。這樣一來，看似費解的聯意就一目了然了：瓶子空了去打酒，床上嫌熱置涼器。

北宋詩人王琪有點自負，有次寫了副有關竹子的對聯：

葉垂千口劍；

干豎萬桿槍。

他很得意，自以為無懈可擊。大學士蘇東坡剛好路過，他請蘇子點評。蘇看后說好是好，但竿多葉少，平均十根一葉。王琪細一琢磨，可不嘛：萬竿千葉！于是立刻臉紅，從此變得虛心了。

明代才子解縉學識超群，少年時便才氣過人，連曹尚書都暗自嘆服。一日他邀解縉進府，想試試解縉學業是否長進。兩人你來我往對了幾聯，曹未占上風。于是便使出絕招，用“諧音”雙關語，企圖勝過解縉。他先出了個上聯：

庭前種竹先生筍；

解縉立即對出：

廟后栽花長老枝。

尚書說，我上聯末字“筍”

可改為“損”，另作別解。解縉說，我下聯末字“枝”可改為“支”，另有含義。一琢磨，果然各有新意。尚書又說，我末字還可改“詢”，意思變了。解縉說，我末字也可再改“知”，意思也變了。想想確實另有所指。三換尾字，聯意迥異，顯示出兩人高超的對聯藝術功力。

有一年冬天，蘇軾和秦少游梅竹園踏雪賞梅，只見白雪罩綠竹，風吹雪落竹現，沙沙有聲。少游即景有感吟出上聯：

雪里白梅，雪映白梅梅映雪：

東坡隨手搖竹，竿動風來，示意他已對出下聯：

風中綠竹，風翻綠竹竹翻風。

（木頭摘自《老人春秋》2017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