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河南交通投資集團有限公司 劉曉燕
根據《中國對外投資合作發展報告(2016)》統計分析,截至2015年年底,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業務累計簽訂合同金額1.57萬億美元,完成營業額1.08萬億美元,基礎設施合作建營一體化已經成為中國企業走出去的主要載體。
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大背景下,我國交通領域“走出去”呈現三個特點:
“走出去”逐步邁向高端。中國交通企業充分發揮融資優勢,在對外工程施工的同時,撬動技術、標準和裝備“走出去”。2016年10月底建成通車的亞吉鐵路(亞的斯亞貝巴—吉布提,全長752.7公里),是我國在海外首條集設計、設備采購、施工、監理和融資于一體的鐵路項目,標志著中國鐵路首次實現全產業鏈“走出去”。2016年開工建設的印尼雅加達至萬隆高速鐵路、2016年12月開工建設的中老鐵路等項目,全線采用了中國技術、中國標準和中國設備。
“走出去”領域不斷拓寬。從鐵路、公路、港口等單一設施建設,向物流園區、工業園區、經濟特區等綜合開發擴展,以港口、鐵路、公路項目帶動臨港產業集群和城市開發的“港口+園區+城市”綜合體開發模式,成為交通建設領域“走出去”的一種新趨勢。
“走出去”方式日趨多元。從傳統勞務輸出、工程承包逐步轉向投資、建設和運營一體化運作。在建設模式上,除利用“工程承包+融資”“工程承包+融資+運營”等傳統政府框架項目合作方式以外,不斷嘗試采用BOT、PPP、股權收購等商業運作模式。
隨著國內產業結構調整步伐加快,境外投資進一步便利化,“走出去”公共服務和合作平臺進一步完善,中國企業海外資產繼續增加、跨國經營能力和水平不斷提升,對外投資合作將繼續保持快速發展。2016年1月至9月,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1478.3億美元,同比增長7.4%,保持平穩發展。隨著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正式運營,國際基礎設施合作領域不斷深入,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業務也將不斷由最初的土建施工向工程總承包、項目融資、設計咨詢、運營維護管理等高附加值領域拓展。
隨著我國交通企業“走出去”步伐加快,在對外投資過程中也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突出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國際標準制定參與度不高。以國際標準化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ISO)為例,它作為國際標準化領域的一個重要組織,制定的2萬多個標準已經被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國家和地區普遍采用。截至目前,我國共承擔ISO的50個技術委員會秘書處的工作,參與了626個ISO技術機構的活動。然而,我國參與國際標準化活動與美、德、英、法、日等國家還存在較大差距。我國GDP總量2015年居世界第二,國際標準化參與度卻名列第六,與GDP總量居世界第四、國際標準化參與度位列第一的德國形成鮮明反差。參與制定國際標準的水平低,會直接影響我國交通企業在海外的經營與發展。此外,對國外規范和標準不熟悉,對外投資項目實施和投標報價便會產生新的問題。

表1 中國對外承包工程發展前景分析
對策:繼續制定并修訂既有標準,同時擴大行業間技術交流,建立產業聯盟標準;提高中英標準互譯的專業化,做好中外標準的對比驗證,實現中國標準的主要條項與歐、美、日相關標準的對比;制定實施標準的應用示范,進一步加強對標推廣應用模式的研究。
企業人才國際化水平低。中國企業家調查系統發布的《中國企業戰略:現狀、問題及建議——2010年中國企業經營者成長與發展專題報告》的調查顯示,64.5%的企業經營者認為“缺乏合格的國際化人才”是企業國際化進程中的最大困難。同時,根據《2015年中國500強企業發展報告》和貿發會議發布的《2016年世界投資報告》,全球10大跨國公司國際化員工平均比例為93.2%;而我國10大跨國公司國際化員工平均比例僅為33.89%。可見,我國現階段跨國公司員工國際化水平遠不及國際平均值。
對策:推動企業“本土化”進程,整合企業文化。中國交通企業在海外承建工程之后,對于當地員工盡量保持人員結構本土化,注重文化異質性整合;利用發揮外籍人士、海外華僑華人及留學生的力量,擴大國際化人才在交通企業董事會、獨立董事會的比例;人力資源薪酬管理應趨于國際化,中國企業內部工資標準應隨著國際市場變化而更新。
與工會對話機制亟待完善。東道國的工會活動對中國企業的海外利益構成較大挑戰,與工會溝通不當導致海外利益受損的案例屢見不鮮。2004年,上海汽車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收購韓國雙龍汽車公司,因為雙龍工會持續、反復罷工,正常運營受到嚴重影響,最后以損失慘重告終……從頻發的罷工事件來看,中國企業“走出去”如何與工會相處成為一大問題。中國出口信用保險公司的《全球投資風險分析報告(2015)》統計顯示,從勞動力風險各因素對企業的影響情況來看,罷工頻繁對企業影響最大。
對策:要重視工會,積極開展企業公共外交。中國企業與工會對話困難源于企業軟實力不足,加強公共外交能力建設成為企業走出去的緊迫任務。有實力的企業可以在總部(國內決策層)把公共外交因素放進具體投資決策中去規劃和考慮,配備相應專業人員,安排相關預算經費;在東道國經營時要有公共外交具體執行方案,落實慈善和公益事業,與媒體、非政府組織和當地社會建立廣泛聯絡,此外注意與社區、媒體及公民社會組織的交流溝通等。
與工會建立信任關系,落實溝通有效性。企業在海外談判中要對工會提出的問題予以重視并解答,尋找雙方溝通的切入點并積極達成共識。
法律風險規避遇瓶頸。法律風險是指企業因經營活動不符合法律規定或外部法律事件導致風險損失的可能性,它是除政治風險外中國企業對外投資面臨的最大風險。根據中國與全球化智庫(Center for China and Globalization,CCG)統 計,2015年 我國的對外投資事件中,約有16%是直接或間接由于法律原因導致投資事件終止或失利,其中1/3是因為不遵守東道國法律,以不正當手段獲取項目所致,1/3則是因為不熟悉東道國的勞工法所致。2012年世界銀行發布的因涉嫌欺詐和賄賂而在一定時期內被禁止承接世界銀行資助項目的企業名單,我國企業有12家。同時,與英、美等國家相比,我國律師事務所起步較晚,國際化平均程度不高,為企業對外投資提供的法律服務欠佳。
對策:提高法律意識,重視購買法律服務。對項目和交易對象進行全面深入的盡職調查。由于對投資地不熟悉,首先要將投資地法律情況詳盡調研,否則會承擔難以預料的投資風險,再者,要注重監管公告信息。全球監管公告更新數量已由2008年的8000多條/年增至2014年的4萬多條/年,企業必須及時監管與跟進這些信息。
東道國政治風險應對能力不足。企業海外投資的政治風險難以預見、影響范圍較大,主要由東道國政治、政策或外匯制度不穩定而導致某一國際項目或企業預期經營成果無法達成,且不是由于市場因素所造成。它包括東道國政治制度和體制突變、政府倒臺、戰爭、內亂、暴動、革命等,以及東道國政府由于各種原因而改變其制定的政策,導致國外企業蒙受損失。2001年我國投資利比亞的50多個大型項目因戰爭而無法履行,導致重大損失;2011年,利比亞發生戰亂后中資項目全部擱淺。三一重工關聯公司Ralls投資美國風電項目就是因東道國政治派系力量的阻撓而失敗;2015年11月21日,中鐵建三名高級管理人員在馬里不幸遭襲遇難。根據CCG統計,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對外直接投資事件中,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由政治原因導致失敗的投資事件占25%,其中8%是受東道國政治派系力量的阻撓而失敗;17%是因東道國的政治動蕩、領導人更迭等而遭受經營損失。海外政治風險不僅影響企業境外投資的信心,還增加了境外企業在建項目人力與財力成本的支出。因此,分析中國企業境外投資遭遇政治風險的原因并給出規避建議,是幫助企業在境外長期發展的重要任務。

2016年10月5日11時47分,由中國鐵建等中國企業承建的“新時期的坦贊鐵路”亞吉鐵路首趟列車,從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發出。
對策:建立健全境外安全管理制度、境外安全突發事件應急處置機制,落實安全風險評估,籌劃海外安保方案,保證境外安保資金支持,提高安全防護水平。
投保海外投資保險,積極購買安保服務。中國企業應認真選擇保險公司,充分利用海外投資保險制度,同時要善于借助安保服務。比如中遠航運將雇傭武裝保安融入公司的安全管理體系中,要求下屬船舶積極與武裝保安合作,系統地進行安全管理。2011年,“樂里輪”在印度洋遭受海盜伏擊后,中遠航運隨行武裝保安立刻反擊,成功擊退襲擊。
利用多邊投資擔保機構。政治風險可以通過多邊組織提供擔保的形式來降低。目前這一機制就是世界銀行集團的多邊投資擔保機構 (MIGA)。相較一般海外投資保險制度而言,MIGA對東道國的約束性強,能以多重預防的形式,對外商在投資過程中遇到的政治風險進行規避。同時MIGA作為一個國際經濟組織,出面斡旋或調解不容易引起東道國的反感,有利于化解政治風險。此外,MIGA承保的政治風險范圍較一般海外投資保險更寬,可擴大到其他非商業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