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的人才有動人的愛情

□ 毛 利

三年沒有戀愛過了。

我和朋友在冬天的太湖邊走著，朋友忽然提起這句話。她說自己三年前分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戀愛有這么難，明明現在工作比以前好多了，錢也比以前多多了，而且負責任地講，她比三年前好看多了。

現在有的是約會的時間，情侶旅行的花費，為什么反而談不成戀愛了?

“因為你太成功了。”我對她說。對成功人士來說，愛情真的是必要的嗎?成功的不需要男人養的女人，只有一個心思，我不需要你雪中送炭，那也太不體面了，我只希望你為我錦上添花，希望你讓我的生活更加愉快，不然我要你干嗎?

另一個朋友抱著這種心態，單身了差不多五年。她上一次跟人提分手，是受不了男友喝醉后很愛哭，她想了一下覺得這事實在難以忍受，憑什么要守護他脆弱的心靈?這個朋友曾對我說：“我覺得單身比戀愛強多了。”

她們都太成功了。這大概就是為什么成年人的生活里沒有愛情吧。

偶然看了一部電影，叫《一些怪人》，里面有一個失去右眼的高中男生，每天被人欺負。看著看著我想起了自己高中時失敗的人生：學習差，長得不漂亮，再有點缺陷，好了，你注定在高中生鄙視鏈的底端，接受所有人的惡意。

電影中的男孩看到了一個胖女孩，一個極胖極胖的怪人，染青色頭發戴著唇釘，他惡意嘲諷了一下她，只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最差的。后來這兩個怪人居然在一起了。

他們用對方來抵抗這個世界所有的嘲笑，男孩拼命存錢，女孩拼命減肥。兩人都想用成功為這份愛情增光添彩。

畢業后，女孩去了遠方上大學，二人就此分別。再相見時，胖女孩已經變成了人群中那個雖然還是不算瘦，但足夠美麗的女孩，她胖到了一個正常范圍，有著自己獨特的，讓人過目不忘的美。男人總是喜歡跟她搭訕，邀請她一起去吃飯聊天。

獨眼男孩也裝上了義眼，他從一個怪人變成了普通人。去酒吧會因為太過普通，讓女孩覺得：“你有什么特別的?你只是一個看起來很窮，很瘦的年輕人。”男孩憤怒地掏出了他的義眼。

胖女孩在操場上狂奔，她要繼續瘦下去，她想有正常人的感情。直到最后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獨眼男孩說過的話：就算你再努力，你也不能變成他們的一份子。 失敗的人才會有愛情。

成功的人對愛情的看法是：你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一個人過得很滿足，我一直都有約會，我只是覺得這一切沒什么意思。

太湖邊上的朋友問：“我該怎么辦呢?”我對她說，她可以重新變成一個極其需要別人的人，離開自己的舒適圈，一個人去創業，沒準創業失敗的時候會有英雄救美，或者一個人去做一個話劇，去搞一個項目，中間有那么多可以失敗的地方。實在不行，一個人出去旅行，把錢包弄丟怎么樣?

朋友用一種“你是不是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她三十歲了，根本不想讓人生有什么變故。

為了避免任何危險，她總是事先想好最壞的一步，做好各種打算。

《一些怪人》里的獨眼男孩和胖女孩又一次相聚是在醫院急診室外，一個共同的朋友被送進搶救室，這兩個人坐在一起，根本不想要和解，可他們實在太害怕了，害怕這個朋友是不是會死。

男生把頭靠在女生肩膀上，就這樣，生出了又一種互相依靠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