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夏艷
摘 要:西安工程大學紡織服裝博物館藏有一批清末時期民間的童帽,其中動物形制童帽種類較多,有龍頭帽、虎頭帽、獅頭帽。這類童帽形制多樣,裝飾豐富,生動地展現了清末民間的審美風尚、信仰風俗以及制帽藝術的不凡造詣。
關鍵詞:清末童帽 動物形制 裝飾手法 構成形式
中國傳統社會的民間相當重視兒童的帽飾,人們制作童帽,除了考慮實際的功用,更以夸張的造型手法將各種自然與人文的物象繡制于帽上,表達驅邪納福的寓意。童帽的形制設計與裝飾特色生動地體現了民間的藝術魅力、審美風尚及信仰風俗。西安工程大學是一所以紡織服裝為特色的高等院校。該校紡織服裝博物館是中國民族博物館在西北地區的唯一分館,有藏品1000余套系,其西部民族民間服飾館長期致力于西北地區民間服飾的搜集工作,收藏有50余件清末民間的童帽,來源地以山西為主,輻射及陜西、甘肅、寧夏、新疆等地。其中動物形制童帽種類較多,包括龍頭帽、虎頭帽、獅頭帽等。這類童帽以主體元素的多樣性與圖案紋飾的豐富性引人矚目,展示了清末民間制帽藝術的不凡造詣。今特撰文對這類童帽的動物形制與裝飾特色作出賞析。
一、龍頭童帽
龍頭童帽是館藏的一大特色,龍是中華民族最為崇拜的圖騰,童帽形制以龍為元素,取祥瑞之意。館藏龍頭童帽的樣式有風帽與無頂帽兩種:風帽包括帽頂、帽身及帽披(帽耳)三部分,內有棉絮填充,綴有系帶,適于春冬戴用;無頂帽多呈鏤空狀,透氣性強,適于夏秋戴用。兩種帽形的上方均以匍匐的龍形作裝飾,四爪呈對稱式置于兩側,打破了龍身底部邊緣的單一圈形,增強了帽身輪廓線的起伏變化。龍形的多個部位以立體幾何圖形構成:如龍眼呈圓柱形、龍眉呈鋸齒形、龍尾呈掌狀復葉形,龍角則有的呈錐形,有的呈鹿角形。這些部分的造型皆凸起于平面的龍身之上。龍須的制作也相當巧妙,有的是用鐵絲卷曲,頂處綁有撇絲絨線,有的是用珠粒與穗條形流蘇串接而成。形象生動,立體而富有變化。帽身以單色為主,配有紋飾、花邊,樣式簡潔。
龍頭童帽裝飾手法以刺繡為主,輔用流蘇、絨線、花邊、金箔等材料作配飾。帽面質地多用布帛、素緞,襯里則用土布、絲緞。童帽色彩以黑、藍、綠等純色作主調,色彩運用講究冷暖對比,如藍色、粉綠色為主調的龍頭帽,在其嘴部、耳部內側、帽耳內襯、流蘇等處裝飾常以紅色系做點綴。刺繡手法多樣:首先是以平繡繡制成絕對對稱的花形圖案或不同的二方連續紋樣,用以裝飾帽耳及帽身周邊。其次是將貼金箔與直針繡相結合,運用于各部分的滾邊處理,如龍角、眼、眉、尾、鼻處,均先用金箔包裹其邊緣,再用黑色、鐵紅色的繡線,以網紋、平行線紋的形式鎖邊。另外還有盤金繡,多用于勾勒帽身處的紋樣,如帽頂的漩渦紋、尾部的弧形葉脈、龍身鱗片等。以上紋飾及圖案具有均齊、對稱的形式美[1]。
二、虎頭童帽
館藏虎頭童帽就形制而言,雙虎相疊的形象是獨特性:上虎作為帽頂,以或趴或躺的幼虎為形象,制作者運用了相接、覆疊、聯合的造型手法,以形狀不同的緞質布料層層相縫而成;下虎作為帽身,可視為哺育幼虎的母虎,其制作相對簡單,與常規的單虎帽形相似,將虎的面部形象繡制于帽圍的正面。兩虎五官或用棉絮填充,或以厚質布料拼接,如圓形、尖角形的眼睛飾有黑色絨毛,貼于如意形的虎眉之上。鼻子向上聳立或正視前方,嘴部寬大、以紅色布條層層拼疊而成,虎牙尖銳外現,舌頭吐露。幼虎尾巴翹立或盤旋于母虎耳邊,威風之外更添幾許俏皮。
就裝飾特色而言,虎頭童帽的刺繡工藝更為講究,針法更為精細。其裝飾元素常常以諧音、假托、象征的表現手法傳達出對生活的美好祝愿,如人丁繁衍、物產豐收、生命綿延等。即如以牡丹象征富貴,以仙鶴寓意長壽,以蝴蝶、葡萄、蓮等動植物暗示多子,這類圖案以分離式的布局繡制在帽圍、帽頂兩側。另外,還有以花卉、植物、人物、抽象紋飾兩兩結合,裝飾帽披。刺繡針法以平繡、鎖繡為主,貼金繡為輔。針法根據形象需要,靈活巧施。如帽圍兩側繡有牡丹圖案,以點線面的構成形式,向左右兩邊延伸至帽圍正面,以面積大小漸變的形式構成花形。絲線、短針緩緩相接,細密整齊不露針腳,色彩過渡自然。又如帽頂后方兩側的牡丹花則是用毛線施以平繡,根據花形的需要,在齊針的基礎上,摻有釘線繡的技法,以此繡成花蕊,色彩、肌理分明,花朵的立視感強。帽披的裝飾更為繁復、華麗,展現了豐富的刺繡語言。此外,立體飾物也是虎頭帽的裝飾特色,如帽圍處綴有銅質壽星,以喻長壽,帽耳內側臥有象征子神的老鼠,以喻多子。
三、獅頭童帽
館藏獅頭童帽有齊耳帽、風帽、無頂帽等多種帽型。獅頭五官造型的立體形態與龍、虎帽相比,眉、眼、嘴、尤其鼻子更為凸出。獅頭帽的整體風格一種取材于石獅雕塑的形象,另一種則取材于民間舞獅的形象。前者的五官結構線及面部的輪廓線旋轉圓渾,立挺有形,面部漩渦紋、眼、鼻造型,尤其是嘴部結構之間的負形距離層層分明,更顯空間層次感,與石獅的形象相似。后者因絨毛的修飾,眉眼空間的遮擋層次,帽圍后端流蘇的裝點、鼻翼造型的立體圈狀特征,嘴部張口吐舌的形態,與舞獅形象相近,形體結構的線條更顯柔美,形象溫和可愛。
獅頭帽總體的裝飾語言體現于材料運用、表現手法、構成形式三者結合的完整性。其夸張的立體造型結合了豐富的裝飾物,如流蘇、花邊、布藝繡球、棕毛、絨線、銅獅等,以及不同的繡制手法,如貼金繡、平繡、盤金繡、墨畫等[2],使獅頭童帽在造型、色彩、構成上具有很強的形式美。不同型制的獅頭帽因為不同的取材形象有著各自的裝飾特色。長披風帽體現了石獅的堅實、沉靜,其形色的結合遵循了變化與統一的法則:如互補色系的運用——帽面以低明度的墨綠色、黑色為底色,與五官、帽圍、帽披處高純度的大紅、金色、鈷藍互成對比;又如局部鄰近色系的修飾——帽圍處二方連續的花卉圖案以金色、紅色為主,粉紅色、白色勾邊,色彩相互調和;還有輪廓線的強化——帽身用低明度、低純度的深色系滾邊,加以內部紙質填充的效果,結構線條更為堅挺。無頂帽則展示了舞獅調皮可愛又不失溫順的一面。其以高明度、中純度的粉綠色為主調,配以眼部與帽圍滾邊處的黑色,嘴部、鼻子、花邊、絨毛等處的紅色系,還有作為裝飾點綴的白色、金色。形、色、質(絨線)的巧妙結合使整體色調柔和,色彩層次感強,形體結構明確。
館藏還有以麒麟、貓、鼠、狗形象為形制的童帽,這類童帽運用了諧音、寓意的表現手法。麒麟是古代傳說中的仁獸,《詩經·麟之趾》贊頌周文王姬昌的子孫眾多、文明有為。后世民間有“麒麟送子”的傳說,對兒童有“麟兒”的美稱[3]。館藏麒麟帽為風帽,帽圍正中繡有麒麟形象,兩邊以堆布繡的手法配有對圖,繡制了近似構成的麒麟送子圖,帽披以純色為主,飾有變體的八卦符號與簡易的花卉圖案,兩者構成二方連續紋樣。館藏中的貓頭童帽飾以繡蝶,寓以耄耋(即長壽)之意。鼠頭童帽則與文字“五世同堂”、“福祿壽”相結合,寓意人丁繁衍、家族富貴的觀念。狗頭童帽則出自民間關于兒童賤名易養的觀念,將狗這種通常被視為賤生的動物形象縫于帽上,達到消災祛病的目的[4]。
四、結語
清末民間的童帽是傳統社會文化、生活的產物,其制帽工藝所呈現的審美情趣體現著當時人們的生活形態及文化內涵。筆者對上述動物童帽的整體形制與裝飾形態進行了分類探析,希能為現代童帽設計者提供素材及靈感,以此提升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吸收與應用。
參考文獻
[1] 雷圭元,述,楊成寅,林文霞,記錄整理.雷圭元圖案藝術論[M].上海文化出版社,上海:2016,5.
[2] 盧杰,崔榮榮.“清至民國時期漢族無頂童帽研究”[J].絲綢,2016(3).
[3] 王連海.中華傳統吉祥圖案知識全集[C].氣象出版社,北京:2015,8.
[4] 余斌霞.“館藏湘西苗族童帽賞析”[J].文物天地,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