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問題是屬于廣義的職務犯罪,且有著悠久的歷史和復雜的社會原因。隨著農村經濟的快速發展,關于農村基層人員的職務犯罪日益增多,且作案手法和犯罪形式也越來復雜,“小官巨貪”的新聞也層出不窮。本文對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的原因,從制度、法律、心理等各方面進行研究分化,對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的預防和打擊、對促進農村經濟的發展、維護化會的穩定都具有一定的意義。
關鍵詞 農村 基層 職務人員 職務犯罪 犯罪主體
作者簡介:趙媛,北京市通州區地方稅務局,在職法碩(刑法)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D924.3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02.144
農村基層組織人員指的是不具備正式的國家工作人員身份,但實際工作中,從事農村公共事務管理,或者協助基層政府從事公務活動的農村基層組織的工作人員。他們在工作中可能會利用職務便利、利用國家賦予的管理權利,實施的違法犯罪行為。所以,農村基層組織人員的職務犯罪屬于廣義的職務犯罪的一部分,此類犯罪一般發生在農村基層,且實施主體屬于非嚴格意義上的國家工作人員,涉案金額不高,社會關注度相對而言并不高。然而,隨著我國農村經濟的高速發展,農村基層組織人員實施的職務犯罪以及隨之產生的其他犯罪數量與日俱增,涉案金額也逐漸加大,越來越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
農村基層組織人員的職務犯罪,主要有以下幾個特點:
第一,作案人員經常為村委會成員。在幾年前,關于農村基層的職務犯罪主體主要是村主任、村支書。近幾年,村委會的其他成員也成為了犯罪的主體。2016年昆明中院審理一起貪污案,石林彝族自治縣人民政府鹿阜街道辦事處村級會計服務中心的一名村委會的普通會計,利用職務便利貪污揮霍村小組的集體資金679萬余元。
第二,共同犯罪的比例增加。權力的集中導致農村基層中的主要負責人能夠較為容易的利用職務權力,但不可否認的是,近年來反腐倡廉、從嚴治黨的工作不斷進行,農村基層群眾的法律監督意識也不斷得以提升。因此,主要負責人為了更隱秘的實施職務犯罪,就需要與其他村干部,尤其是從事主管會計核算的工作人員予以配合,這種行為帶來的結果必然是共同犯罪的比例增加。且農村社會人際關系較為親密,村委會的其他成員經常互為對方親戚朋友,為了包庇對方更增加的共同犯罪的傾向性。
第三,犯罪領域較為集中。盡管農村基層犯罪的形式多種多樣,但是大多犯罪都集中在涉及土地 、拆遷、補償、民政優撫等領域。由于很多一線城市的農村房屋和土地的價值隨著城市房價水漲船高,農村土地和房屋的出租收入也成為了農村基層職務犯罪的犯罪對象。
任何一種犯罪的原因都是復雜的、多種因素共同構成的。筆者僅從以下幾個方面歸納集中原因。
第一,從法律方面,對刑法中有關職務犯罪的理解偏差導致打擊力度不強。由于村委會屬于基層自治組織,村委員成員不屬于嚴格意義上的國家工作人員,犯罪主體存在爭議。根據刑法解釋,村民委員會等村基層組織人員在協助人民政府管理行政事務中的“七類工作”時,其才可以被認定屬于“其他依照法律從事公務的人員”,構成犯罪的,罪名分別是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賄罪的相關規定加以懲處。但實踐中,犯罪主體的界定仍存在爭議,例如村黨支部書記及委員是否屬于農村基層自治組織人員?刑事立法沒有相關規定。筆者認為,職務犯罪的本質是對公共權力的濫用,以公權謀取私利。在針對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時,應當主要考慮是否是利用國家賦予的權力謀取私利,如果有,應當屬于刑法解釋中“協助人民政府管理行政事務”,視為國家工作人員,屬于職務犯罪的主體。
但在實踐中,依然有一定的漏洞。比如政府給與的拆遷補償,這屬于國家給與的,針對拆遷款的貪污侵占屬于職務犯罪,但是企業與村委會簽訂的房屋租賃合同,這筆租賃收入就屬于村民自治組織的收入,針對房租收入的侵占可能就屬于“村務”而非“職務”了。村務和職務的財產在一定條件上也會發生的轉化,比如村委會和承租方簽訂虛假合同,承租企業虛構資產負債表,虛報收入和稅費,以一個無生產經營的“僵尸企業”騙取較高的政府補償拆遷款,這就轉化為職務犯罪的范圍了。目前,職務犯罪依然屬于檢察院偵查管轄的范圍,確定是否屬于職務犯罪,關系到管轄的沖突。
第二,從監管方面,針對農村基層組織缺乏監管機構和監管機制。村民自治組織賦予了村民的一定的自由支配的權利,也給權力的尋租埋下了一定的監管隱患。從基層政府來說,基層政府是與農村基層組織接觸最為密切的政府機構,但是基層政府并沒有嚴格的監督權,而且大部分工作人員工作繁重、身兼數職,無法時時對農村基層組織人員進行監督,甚至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基層政府人員開展工作反而需要村委會成員給與幫助和配合。另一方面,從村民自治監督來說,為了避免權力過度集中于某個村干部或某些村干部手中,我國鼓勵村民對村委會的工作進行監督,比如規定:“未經村民會議或村民代表會議討論決定,任何組織或個人擅自以集體名義借貸、變更與處置村集體的土地、設施、設備等,均無效,村民有權拒絕。”然而從實際情況來看,村民大會或村民代表大會反對的村委會工作的情況極少,大多會議也流于形式,并沒有起到監督的效果。有一些地區也會成立臨時性的組織對村委會進行審計,尤其是涉及拆遷補償的時候。但是這些臨時組織多不了解農村的情況,無法起到長效監督的作用。
第三,從觀念上而言,特權思想、認知失衡、從眾心理也引發了農村基層組織的基層犯罪。在部分農村地區,官本位思想依然很嚴重,部分農村基層工作者依然抱著自己是村民父母官的心理,沒有意識到國家賦予的公權力是為人民服務的。甚至有些人覺得自己管理村務很辛苦,多拿一些辛苦費是非常正常的。在更久之前,農村基層職務犯罪更為普遍,導致現在一些村委會工作人員心態失衡,認為自己不貪污就是吃虧。還有一個最隱蔽的原因,筆者認為,農村是典型的熟人社會,許多村民都是親戚朋友且關系親密,很多參與職務犯罪的農村基層工作人員,正是很多村民的親戚朋友,利用他們的職務使一部分村民取得了一定的好處。在從眾心態中,很多村民不僅僅是職務犯罪的間接被害人,也是職務犯罪的間接受益人。
預防犯罪,是指對可能發生的犯罪進行防范的活動。這就要求必須科學合理的分析構成犯罪的犯罪原因所包含的諸多因素,并應以此為基點研究防治對策。根據以上分析的原因,筆者淺析一下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的預防和治理方法。
第一,完善相關法律,彌補農村基層組織工作人員職務犯罪的法律漏洞,明確刑事管轄范圍。要正確解決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的法律適用問題和管轄問題,從實際情況來看,村黨支部成員、村民委員會組成人員、農村集體經濟合作組織的工作人員等均承擔公務、村自治事務和經濟事務等職能,而且經常任職交叉,分工不明。職務犯罪的主體作為特殊主體,屬于身份犯。要正確理解農村基層組織人員的身份,準確理解關于職務犯罪的刑事立法精神,主要考慮是否是利用國家賦予的權力謀取私利,如果有,應當認為符合刑法解釋中“協助人民政府管理行政事務”的相關規定,視為國家工作人員,屬于職務犯罪的主體。
第二,加強監管力度和處罰力度。在政府監督上,將實際控制村民組織權力的人員納入監督范圍,可以實行季度考核、年度考核,廉政工作一票否決制度。加強農村基層黨風廉政建設,要把廉政教育放在重要的基礎性位置。對于農村基層工作人員,也應當實行重要財務事項終身責任制。
第三,完善農村基層組織的各項制度。在用人制度上,組織用人與村民自治相結合,轉變只能“本村人治理本村人”的思維模式,拓寬用人渠道,可以嘗試面向社會招聘農村基層工作人員,尤其是法律、財務、會計相關的人才,目前北京等許多地區實行的大學生村官制度,就是一種非常好的選拔人才的模式。這樣不僅能為農村基層組織輸入新鮮血液,更能使得其財務制度正規化;從選舉制度上,完善村委會換屆選舉的相關工作,嚴肅整治以權謀私,以私下承諾換取選票的權錢交易,并實行任職審計制度;實行村務公開,村委會應當定期公開財務收支情況,重大事項及時公開,接受村民監督,并鼓勵村民建議參與村委會的各項工作,切實發揮村民基層自治組織的作用。
參考文獻:
[1]楊彩霞.搜索引擎深度鏈接行為的刑法規制——實然和應然層面的雙重思考.東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19(3).
[2]農村基層組織人員職務犯罪問題調查分析.廣西武宣縣人民檢察院.2017(10).
[3]張明楷.貪污賄賂罪的司法與立法發展方向.政法論壇.2017,35(1).
[4]時延安.刑法調整違反經濟規制行為的邊界.中國人民大學學報.2017,31(1).
[5]劉俊.單純受賄行為之刑法規制——兼論刑法第394條之理解與適用.周口師范學院學報.2015,32(4).
[6]吳杰.村官職務犯罪刑法規制的基本原則.法律適用.20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