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債權人委員會制度及完善建議

摘 要 我國現行《企業破產法》規定了可以成立債權人委員會，但是成立債權人委員會按現行規定最早于第一次債權人會議召開之時成立，但第一次債權人會議一般最早于法院破產受理裁定之日起三個半月以后才能召開。那么債權人委員會履職的功能因為前三個半月不可能成立而大大弱化了設立該機構的職能，而且《企業破產法》規定該機構的只有第六十七條至六十九條的規定，本文試圖在對債權人委員會履職制度上的分析、討討基礎之上提出完善建議。

關鍵詞 債權人 委員會 制度 履職

作者簡介：景煒，江蘇國瑞律師事務所，律師，研究方向：破產管理人遴選制度及報酬制度。

中圖分類號：D922.2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8.02.133

一、問題的提出

我國現行《企業破產法》第六十七條規定債權人會議可以決定設立債權人委員會（下稱債委會）。該制度是“從國外借鑒的制度，并沒有發揮其應有的作用，甚至在實踐中被誤讀，債委會就是其中一項制度”。而債委會何時能決定設立還需依據其它相關法條的規定。《企業破產法》第六十二條規定：第一次債權人會議由人民法院召集，自債權申報期限屆滿之日起十五日內召開；第四十五條規定：債權申報期限自人民法院受理破產申請公告之日起計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長不超過三個月。按照上述三個法條的規定，債委會理論上最早要等到法院破產受理裁定之日起的三個半月以后才能成立。這嚴重影響了債委會設立的職能價值，《企業破產法》第六十八規定：債委會監督管理人工作。但因為存在上述規定，使債委會行使職能留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窗期。眾所周知，管理人接手破產企業的前三個半月是最重要的一個時間區間，一些重要事項諸如債權初審、職工債權的認定、優先債權的認定、未履行完畢合同的解除、取回權、撤銷權的行使等事項均有可能在這期間發生，本文筆者試圖通過以下分析、討論，提出一些完善建議，使債委會制度更大程度地發揮作用，更好地為整個破產制度服務。

二、債委會的法律地位

根據《企業破產法》第六十七條的規定，債委會可以行使四項職權：1.監督債務人財產的管理和處分；2.監督破產財產分配；3.提議召開債權人會議；4.債權人會議委托的其他職權。筆者把上述職權歸納為監督權、提議權、代理權。

有的文章認為我國債委會僅是債權人會議的代表機關，筆者認為這種歸納并不全面，筆者認為債委會是一個具備復合功能的機構，其履職需要能夠擔任不同的角色。

比如行使監督權時其監督管理人的履職情況，此時具備監督功能的，甚至在管理人不能勤勉盡責，忠實履行職責的情況下，可以建議法院換掉管理人；而在提議召開債權人會議時，債委會不僅可以在程序上具有法定提議權，同時對提議召開的會議事項有重大的建議權。因為較債權人會議，債委會對債務人的資產情況、對管理人的履職情況等有著更為清楚的判別能力，可以結合了解的情況有的放矢的建議會議議題和議程；而代理權限更是債權人會議只要委托授權，債權人會議就可以接受委托事務。因此債委會的職責實際是多重且具備不同的功能角色，一概以單一功能界定債委會的法律定位是不符合法律設立該制度的初衷的，也不是解決效率的好想法，債委會最理想的狀況是應當具備與債權人會議相當的職能，只是其職權是由債權人會議授權而來。

三、債委會履職的具體行使方式

有的文章在探討決策機制問題，“是以集體名義行使權利，還是可以由其成員以個人身份行使權利？”破產法沒有對債委會的具體形式作出規定，筆者認為也不宜再去成立單一主體，而是應當由全體組成人員集體行使相關職權的一個具有“人合”特質的集體。具體履職方式為債委會每位成員就決策事項分別表決，無論是支持、反對還是保留意見，各自意見均需要記錄在債委會工作記錄中，然后根據“一人一票，每票同權”的原則按“簡單多數決”進行決策。

有人提出債委會成員可能會侵害其他未參加債委會的債權人的利益，還可能會有“如果債委會徇私舞弊或者怠于行使職權”的情況，筆者認為這種擔心并不太可能成為現實。

當然每位債委會的成員均有趨利的一面，但是破產事務中重大的信息均會通過不同途徑披露，破產案件最主要的特點是破產財產遠遠少于債權總額，因此如果單個主體多分了，其他主體的受償金額就會變少，所以單個債權人主體都會最大限度保護自己的利益，因此不太可能會出現全體債委會成員正好侵害了未參加的其他全體債權人的利益，且這種侵害又是不具備可追溯的特性，其它受到侵害的債權人缺少了維權手段的情況。

此外，筆者認為債委會制度可以像管理人遴選制度一樣，對未勤勉盡責的成員進行更換或改組債委會。如果有了這項制度，就實現了對債委會的動態管理，這種更換或改組無論是債權人會議、單個債權人主體、管理人、法院均有權提議，當然法院對是否更換或改組有著最后的決定權，這樣就不用擔心會出現債委會或其成員侵害其他債權人利益的情況了。

四、債委會的履職期限

事實上破產法對債委會的選任雖有滯后的情況，但也規定了起始履職時間，但對債委會履職的終止期限沒有規定，筆者認為債委會有個明確的任期終止時間對債委會很重要。

管理人的任期法律有明確規定，既然債委會從事一些法定的職責及債權人授權的一些職責，就必然會產生一定的法律后果。根據上述分析，債委會的職能是復合的，其產生的法律后果也必然是不同的，因此必須對此有個明確規定并且還要根據不同的職責界定其承擔法律后果的形式。

比如債委會根據債權人會議的授權從事了某項事務，除其故意或重大過失，相關法律責任應當由全體債權人承擔，如果僅是行使日常監督職能，那只要沒有對全體債權人造成實體損失，就不應該承擔任何責任。反過來分析，如果因為債委會成員瀆職導致未能監督到位造成全體債權人利益受損的，債委會成員相應根據決策意見承擔相應的責任。筆者認為這時再去探討債委會成員前述在決策時記錄在案的各自出具的支持、反對、保留意見的決策就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了。

《企業破產法》第一百二十二條規定了管理人于辦理注銷登記完畢的次日終止執行職務，但是存在訴訟或者仲裁未決情況的除外。但是筆者認為債委會的履職期限應當由債權人會議表決確定且最遲應當在破產分配方案最終確定之日止。建議完善立法時對這種履職期限由法律進行規定，且明確不再需要法院再對債委會的解散（終止）作出決定而依照法條自然終止。

為何要規定一個解散時間呢？現在通說債委會是代表債權人會議的，是代表說。那么在會議討論表決破產財產分配方案時，筆者認為明知債委會的歷史使命即將完成，那么在此同時應當評估債委會及其成員的工作并考慮可能需要承擔的責任承擔問題，如確需追究債委會及其成員的責任的，也可以通過會議集體討論的方式進行。一般情況下，本次債權人會議是最后一次全體會議，也是全體債權人最后一次集體意志的發聲，今后要追究債委會及其成員的責任當然可以作出類似公司法股東代表訴訟模式進行維權，但是難度、成本會比公司法的規定要大得多，因此應當及早規劃，明確責任期限。

五、對于債委會制度的一些修改建議

（一）設立臨時債委會

誠如筆者分析，按照現行制度債委會成立的日期在第一次債權人會議時產生，而第一次債權人會議一般會在破產受理裁定之日起三個半月以后，因此債委會前期不可能有履職的機會，會錯過很重要的時間窗口，極不利于保護所有債權人的權益，建議可以由法院根據案件的需要指定臨時債委會成員。

此時該臨時債委會不享有《企業破產法》第六十七條規定的全部職能，僅具有監督權，可以監督管理人工作、保持與管理人的溝通，不能作出任何實體權利的處分。待第一次債權人會議召開時由全體債權人表決是否需要成立債委會，臨時組成成員是否需要進行更換等，同時對需要按《企業破產法》第六十七條第四項委托授權的事項對債委會作出明確的授權。

（二）建立債委會成員利益回避機制

現在的制度大多數人認為為什么債委會對于全體債權人來說不是很放心，一是擔心債委會成員可能本身選擇的就是具有擔保優先權益的債權人，二是代表的債權比重比較大，所以往往因為這些債權人的存在會導致債委會變成大債權人、優先債權人利益優先的平臺，并不利于公平保護全體債權人的利益。

為此筆者認為應當建立成員的利益回避制度，對于涉及成員單個主體利益且可能對整體利益造成影響的，應當要求該成員自行回避。如未自行回避的，債權人會議可以否決該債權人對相關事項的表決。

（三）建立債權人會議對債委會決議事項追認制度

債委會一般都理解為是債權人會議的常設機構，是基于債權人會議的授權方可行使相關權利，因此對于重大的事項應當要由債權人會議進行追認，以便更好地從機制上保障債委會的決策能夠體現全體債權人的意志，能夠保護全體債權人的利益。

（四）建立過錯責任追究制度及成員更換制度

債委會成員如存在故意或重大過失的，可由管理人、法院建議債權人會議或直接由債權人會議通過會議表決形式追究其相關責任并及時進行更換。

（五）建立工作保障機制及薪酬保障機制

對于債委會成員的權利義務，有的學者歸納為：領取報酬的權利和善良管理人的注意義務。債委會成員對其履職應當作出保障，要保障其與管理人、法院及其其他主體的順暢溝通，可以向審計機構、評估機構表達全體債權人的正常訴求、關切等，可以經債權人會議授權與其他主體進行談判，特別是在破產重整案件中應當更加發揮債委會的作用，為重整工作的順利推進及最后的重整計劃方案通過貢獻債委會的力量。

對于薪酬報酬，債委會成員的合理報酬應當得到支持，并且應當在共益債務中優先得到受償，否則不僅打擊債委會成員的積極性，也不可能得到與設立債委會這一機構匹配的工作成果。

以上僅是筆者提出的幾點完善建議，對于債委會制度還有很多可以完善的空間，比如有的人提出需要明確債委會與債權人會議之間的關系、明確債委會的職權范圍、明確債委會的決策機制、明確債委會成員的權利、義務與責任等。

六、結語

通過以上的分析、討論，筆者認為債委會作為從國外借鑒而來的制度，在《企業破產法》正式實施的十年多來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根據破產案件審理的新特點與現實要求，有必要對該制度進行完善。特別是在破產重整、破產和解程序中，債委會的成立可以為重整、和解提供支持，筆者希望通過本文的分析、討論會對債委會的制度建設提供有益思路，通過對債委會制度的完善為今后處理破產事務提供更好的機制保證、制度保證。

參考文獻：

[1]李大何、李永軍.論破產法上債委會的地位.海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1，29（6）.

[2]林姿彤.淺談我國債委會制度.經營管理者.20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