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砍了我的白菜

張瑋

這天早晨，金華村村支書魏明起床后像往常一樣，背著手，溜達(dá)到了村東頭的那片白菜地。剛到自家地頭，他就大吃一驚。原來，自己家的白菜不知被誰用刀都給砍了，全都歪在了地里。他瞅瞅四周的菜地，都好好的，唯獨他的菜地遭人破壞了。魏明一見，血往上涌，氣得牙咬得咯吱響。

他窩著一肚子火往家走，回家給媳婦翠蓮一說，翠蓮卻安慰他說：“白菜砍了就砍了，你可能是得罪什么人了，千萬別著急上火，傷了身子。再說了，這些白菜也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前幾天，市場上的老王就想要咱的白菜，正好，借這個機會全賣給他好了。”

魏明氣猶未解地說：“這不僅僅是砍了咱的白菜的事，我非得查查是誰在背后給咱下刀子使絆子。”說完，魏明氣哼哼地就出了門。翠蓮追到門口大喊道：“你可別犯傻，幾棵白菜，砍了就砍了，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以后好好和村里的人相處就行了……”

挨著菜地不遠(yuǎn)，有一個孤零零的小院，院里住著村里的孤寡老人李德陽老漢。李老漢無兒無女，老伴去世后一直一個人生活。這天晚上，魏明懷揣著一瓶酒，手里拿著一只燒雞、一兜豬頭肉，進(jìn)了德陽老漢的院子。德陽老漢一見來人是魏支書，連忙站起來讓座。魏明往椅子上一坐說道：“今兒個我來，就是找你老叔喝一杯，你也不用忙碌，酒菜我都帶來了，咱叔侄倆今晚喝個痛快。”德陽老漢不知道今天魏書記唱的是哪出戲，聽他這樣一說，只好誠惶誠恐地坐在了一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魏明把一盅酒一飲而盡后，瞪著德陽老漢道：“老叔，我問你一件事，你務(wù)必要告訴我實話。昨天晚上，誰從你這里路過，去了我那塊菜地？”德陽老漢的眼神躲躲閃閃：“我……我不知道。今早我才聽到你家白菜被人給禍害了，究竟是誰，我不知道……”魏明目光炯炯地盯著德陽老漢，說：“老叔，請你務(wù)必告訴我實話，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說，給，這是一千塊錢，還有，這事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的，我只想知道，是誰在我背后下刀子。”

德陽老漢被魏明盯得有些心慌，他瞅一眼放到桌上的那沓錢，心想，魏書記能到自己門上來喝酒，就是給自己莫大的面子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德陽老漢心一橫，就把心事吐露了出來：“也罷，大侄子，我全告訴你吧。昨天夜里，我是看到了幾個人從我家院旁走過。夜里十二點多吧，我起來上廁所，突然聽到門洞里的狗叫了幾聲，我趴到墻頭上往外望，借著月光發(fā)現(xiàn)，咱村王德山和另外兩個人去了你家菜地的方向，我估摸著你家白菜的事，與他們有關(guān)……”

聽了德陽老漢的話，魏明把酒盅一撂，說：“謝謝老叔給我說的這些話，你放心吧，什么時候這話我都不會往外說的！”說完，魏明站起來就往外走。德陽老漢趕忙把桌上的錢拿起來，對魏明喊道：“大侄子，這錢你拿走……”魏明笑笑：“老叔，我不是說了嗎，這錢是你的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魏明徑直來到了王德山家里。一進(jìn)門，王德山就突地站了起來。魏明不等他讓座，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看到王德山拿個凳子坐到了對面，魏明也不給他繞彎子，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柕溃骸罢f吧，為什么砍我的白菜？”王德山一聽，看著魏明銳利的目光，毫不示弱地迎上去道：“魏書記，先別說你那白菜的事，我正想去找你呢，我想知道，為什么把我和幾個弟兄從沙廠里給攆走了，我們干得好好的，你也不能說句話就把裝沙的活給了別人吧……”

魏明霸氣地回道：“沙場是村里的，叫誰干不叫誰干，自然是我說了算，如果因為這件事你對我有意見，也不能使出這種下三爛的手段報復(fù)吧。”王德山說道：“誰說是我們干的了，魏書記，咱說話要有證據(jù)，憑良心！”魏明嘿嘿一笑道：“憑良心？少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你不是要證據(jù)嗎？我家白菜被砍的頭天夜里十二點，有人就看見你和另外兩個人往我家菜地方向去了，這又怎么解釋？”

王德山冷笑一聲道：“原來如此呀，我實話給你說吧，我們那時是去磚廠里換夜班，正好路過你家菜地，沙場的活不叫干了，我們靠什么養(yǎng)家糊口，我們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魏明瞪著眼質(zhì)問道：“誰能證明？”王德山嘿嘿一笑道：“不信你到磚廠里問問呀。”

魏明還想糾纏，王德山的媳婦秋草抱著孩子回來了。聽說了此事后，她把嘴一撇道：“魏書記，你別在這里胡攪蠻纏了，誰砍了你家的白菜，回家問問你家屬就知道了。”魏明疑惑地說：“什么？問我家屬？”秋草張口說道：“對呀，你家白菜被砍的那天早晨，天剛露明，我孩子肚子疼，我抱著她去看醫(yī)生，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家屬正彎著腰在菜地里忙活……”

魏明一聽傻了眼。等他氣沖沖地趕回家，把情況一說，翠蓮膽怯地說：“白菜確實是我砍的，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想借這個事敲打敲打你，誰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村子里為所欲為，霸道得很，我說你你又聽不進(jìn)去，我怕這樣下去遲早會有人報復(fù)你，就想出了這樣一個笨法子，反正咱的白菜也到了該砍上來的時候了……”

魏明氣得不知說啥好，咬牙切齒道：“你呀，真是頭發(fā)長見識短，讓我說你什么好！”翠蓮道：“不管怎么說，我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你以后如果不收斂收斂你那個霸道勁，說不定哪一天，真要遭到別人的報復(fù)哩，你沒聽說東村的村主任，被人扔了黑石頭，砸得頭破血流……”

這事魏明當(dāng)然聽說了，看著翠蓮的認(rèn)真樣，魏明呆呆的，終于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