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舊刊所見中國第一張印有馬列頭像的紙幣

張清華 （河北）

2018年是馬克思誕辰200周年，也是《共產黨宣言》發表170周年。恰在近日，筆者在個人藏品中新發現了與馬克思相關的元素，成為今年收藏的一大收獲。

一 珍稀圖文的發現

我的收藏以海外紅色文獻為主，主要收藏海外出版的有關中國的紅色文獻。其中有關中華蘇維埃的海外文獻一直是我關注的重點。

2017年8月，我在網上搜索，偶然看到兩本日本舊雜志，細看目錄，發現內有中華蘇維埃的內容，便迅速購買到手。這兩本雜志，名為《無產階級科學》，日本無產階級科學研究所編輯發行。發行時間分別為在1931年3月、7月。其中一本是無產階級革命與蘇維埃專號，刊載了大量“一蘇大”的準備文件，文獻價值不菲。另一本即1931年3月號，專設有“中國革命欄”，這一專欄由日本中國問題研究會編輯。在“中國革命欄”中，又分設“中國革命新聞”小欄目，有馬列頭像的紙幣圖文就發表在這個小欄目中。

這幅不太清晰的圖片，是江西工農銀行印制的一元紙幣，紙幣上印有馬克思、列寧的頭像。因我曾在蘇聯的《蘇維埃中國》中也看到過同樣的圖片，但沒有收藏貨幣的愛好，對此并沒有給予更多的關注。

對于日本這份雜志，所知信息十分有限。目前，僅僅知道創刊于1929年，由于正值全球經濟危機，日本經濟十分不景氣，發行時間不長便停刊。所以影響不太大，但無形中為研究中華蘇維埃政權留下了許多寶貴的歷史文獻。

二 珍貴價值的發現

今年（2018）元旦期間，我正在思考籌備一次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的文獻展覽。突然聯想到在個人藏品中的這本載有馬克思、列寧頭像紅色紙幣的雜志。仔細端詳這張圖片，又想到應該確認這張紙幣的紅色文獻地位。

在我收藏這本雜志之前，福建洪榮昌先生與江西的收藏家們就收藏到了這張紙幣。這意味著有實物可考。但由于缺乏相關史料，人們在研究中只有一些推測性的結論。國內有關史料的匱乏，則使這本日本雜志給出的史料，更具珍稀性。而洪榮昌先生在他的專著《紅色收藏》中，曾專述自己收藏的“第一張馬列頭像股票”，那是發行于1931年的紅色股票。從時間上看，比這張江西紅色紙幣略晚。

與此同時成立的閩西工農銀行，也在1930年制發了一元紙幣，主圖僅印有列寧頭像。由此更可以斷言，江西工農銀行的一元紙幣是目前所見中國第一張馬列頭像的貨幣。在中國早期紅色貨幣中，有列寧頭像的不少，而有馬克思頭像的僅此一種，同時有馬列頭像的更是唯一。進而言之，這也是馬克思頭像第一次印在中國貨幣上。

雜志中不僅有圖片，還配發了新聞文字，其大意為：上期刊發的《江西省西南部蘇區實況》中，談到小商人們喜歡使用蘇維埃政府發行的貨幣，這是其實物的照片。這張一元紙幣，印有馬克思、列寧的頭像，江西工農銀行發行。這種紙幣有五十錢、一元、五元、十元等，上期已講到這些貨幣在江西省吉安附近盛行流通。這是只有在政府得到相當堅強的民眾依賴才能做到的。從蘇維埃紙幣的發行，顯示出了蘇維埃政府是很堅強牢固的。

通過這段文字表述，給人一種新的信息，有極大可能，這一元紙幣不僅發行而且流通于市。

對于這張紙幣的核心價值，不能不提到收藏家洪榮昌。2014年，他收藏到了一張這樣的一元紙幣，研究后在《中國錢幣》（2014.5）雜志上發表了一篇長文。他研究認為，江西工農銀行制發貨幣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發行暫借券，第二個階段發行銅元券，第三階段準備發行銀幣券。隨著形勢的發展，江西工農銀行準備發行銀幣券，設計、制版、印刷了一元紙幣。他在文章中引用并認同了一位老專家吳自權的研究成果，根據1933年蘇聯版《蘇維埃中國》一書中的圖片，經過分析認為這張紙幣的印制時間應在1931年9月之后。日本刊物中出現的這張紙幣圖片，毫無疑問地推翻了這位老專家的推測。

2014年《湖北錢幣》發表的劉小蘭的文章認為，由于未見過“江西工農銀行壹元”紙幣的史料記載，實物是首次所見，且無參與流通的任何跡象，故稱其為未發行的樣票。洪榮昌認為，根據史料記載，這種一元紙幣并未發行，主要原因是1931年11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后，臨時中央政府決定成立國家銀行，由國家銀行發行貨幣統一中央蘇區金融市場，江西工農銀行不再發行貨幣。從印行時間上看，江西工農銀行一元紙幣出現到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有近一年的時間，在此期間完全有可能發行使用這一紙幣，日本雜志圖片配文中明確說明這種紙幣已經流通使用。

日刊中的文字說明，也透露了一個重要信號，除了這張一元紙幣，還應有五十錢、五元、十元等的紙幣。只是至今尚未看到實物信息。如果確實有，那紙幣上也許有馬克思、列寧的頭像。我們期待日后這些紙幣的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