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陽 李曉紅
摘 要:隨著網絡媒體的快速發展,網絡圍觀在網絡生活中的地位日益彰顯,其具有隱蔽性、多元性、互動性和擴散性等特征。網絡圍觀在推動社會公共治理發展的同時也使社會陷入倫理困境,主要表現在:為伸張正義而傷害被圍觀對象,既形成輿論監督又引發信任危機,弘揚社會美德卻陷入偽美德陷阱,以及從言論自由表達演變為網絡暴力。為此,必須從完善網絡制度建設、構建預警機制、發揮主流媒體引領作用和提高網民素質等方面進行綜合治理,堅持以正確方向引導網絡圍觀,實現網絡圍觀的綠色發展,進而更好地服務社會。
關鍵詞:網絡圍觀;倫理困境;理性圍觀;網絡制度建設
中圖分類號:G20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18)02-0071-07
圍觀,也被稱作看客文化,本來是指當現實生活中有事件發生時,一群人圍著看熱鬧,進而推動事態的不斷發展。然而,伴隨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網絡媒體的興盛和網民數量的驟增,網絡圍觀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野,并在網絡生活中日益凸顯出重要作用,正如中國社會科學院對社會形勢分析和預測得出的結論:“傳統媒體發展變革,全媒體時代加速到來……圍觀正在改變中國。”[1]網絡圍觀以網絡媒介作為載體,打破了地域的限制,依托網絡開放性、便捷性和實時性的條件,當某一事件在網絡上曝光,就會立刻吸引大量網民圍觀,不僅對網絡生活造成影響,而且導致很多事情從虛擬世界轉移到現實生活中來,給現實生活造成深刻影響。因此,從倫理視角對網絡圍觀進行理性思考和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
目前,學界對于網絡圍觀的定義,不同學者有不同看法,筆者贊同這一說法:“所謂網絡圍觀,是指網民通過門戶網站或博客、微博等自媒體空間,微信(圈)、QQ(群)等即時交流工具,在論壇、貼吧以及各類社交網站等媒介平臺或通道,以瀏覽、點擊、轉發、評論等方式關注生活事件與社會動態的行為。”[2]網絡圍觀現象通常分為三大類別:一是靜態沉默型圍觀,此類圍觀主體通常保持沉默,安靜地關注、瀏覽網絡事件,既不參與評論、討論來表達自己的看法,也不參與轉發、宣傳等擴大事件的影響,對網絡事件態勢發展的影響力微乎其微,因此對這類圍觀學界一般不做深入研究;二是動態判斷型圍觀,此類圍觀主體通常參與點贊、評論來表達自己的觀點、態度和主張,但也只是對網絡事件表達自己的看法,對同主張者表示贊同和支持,對不同主張者表示反對并進行辯論,如果是少部分人圍觀評論那么對網絡事件態勢的發展影響力較弱,但當圍觀網民數量巨大時其評論就會形成強大的社會輿論,推動或阻礙事態發展,給社會帶來積極或消極的影響;三是動態行動型圍觀,此類圍觀主體往往具有主觀、沖動、偏激的特征,不僅參與評論、討論、辯論來表達自己的觀點、態度和主張,而且進行轉發、傳播來擴大影響面,甚至有追蹤、挖掘、披露等行為,對網絡事件態勢的發展影響力很強,對網絡社會的影響更為顯著。動態判斷型圍觀和動態行動型圍觀又統稱為動態圍觀,由于其會對社會造成巨大的影響,所以學界把動態圍觀作為研究對象。在網絡生活中,網絡圍觀呈現出以下四個特征。
1.圍觀行為的隱蔽性。網絡圍觀行為與現實生活中的圍觀行為不同,它不需要圍觀者直接出現在事件發生現場,只需要借助網絡載體就可以參與到隨時隨地發生的事件當中去,這就使得網絡圍觀成為了隱藏在網絡平臺上的“幕后操作”。雖然目前互聯網管理服務部門要求網民進行實名注冊,但這也并非強制性的法律法規,很多媒介還是遵循網民自愿注冊原則,因此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處于非實名制狀態。就算是實名制注冊的網民其信息也只是允許媒體后臺知曉,在平臺并不直接顯示出來,而且也只是借助手機號或者微信號等進行注冊,而手機號微信號等的非實名狀態也會“埋下禍根”直接導致最終的非實名注冊,甚至可以一人多號不斷地更換“馬甲”,包括身份、性別、年齡等組成“假群體”參與圍觀。“社會身份和虛擬身份的脫節,為網絡參與個體在網絡虛擬空間中‘表里不一、網內網外表現不一樣的人格分裂提供了虛擬化環境”[3],可以說,正是互聯網的這種隱蔽性直接導致了網絡圍觀行為處于隱蔽性的狀態,更導致了網民圍觀行為約束力的下降,圍觀時肆意發布言論、信息以及實施各類網絡行為等。
2.圍觀主體的多元性。因為互聯網具有開放性,所以網絡中一旦有事件被披露出來,那么各個階層、領域各種身份的網民都可以參與圍觀,既包括事件當事人、事件相關人、報道媒體等,也包括普通民眾、學生群體、意見領袖、專家學者等,這種多元化的圍觀主體在網絡媒介條件下以“百家爭鳴”的方式發表自己的觀點、態度,以網絡“合力”的方式共同推動事態的發展。理論上,在這種多元主體形態中,不同的社會主體之間應該以相互尊重的平等地位進行交流,拒絕地位歧視或“有色眼鏡”的差別對待,最終實現“百花齊放”的網絡生態局面,然而,事實上由于這種“魚龍混雜”的多元主體的受教育程度、生長環境、性別年齡、身份經歷、性格特點、道德情操、代表利益等都不相同,造成了其參與網絡圍觀時觀點、行為的差異,特別是部分網民受自身水平局限的影響,頻頻做出違背網絡道德、擾亂網絡生活秩序的行為。
3.圍觀方式的互動性。互動是事物與事物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交流、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過程,既包括個人與個人間一對一的單向互動,也包括個人與群體間一對多或多對一的雙向、多項互動,還包括群體與群體之間多對多的交叉疊加式互動。其中,在網絡圍觀事件中單向互動的影響力較小,多向互動的影響力較強,而疊加式互動的影響力最為劇烈。隨著后工業時代的到來,“后信息時代的根本特征是真正的個人化,個人不再被淹沒在普遍性中,或作為人口統計學中的一個子集,網絡空間的發展所尋求的是給普遍人以表達自己需要和希望的聲音。”[4]尤其是伴隨著微博、微信、貼吧、論壇等網絡媒介平臺的發展,網民參與圍觀的方式也由最初的網頁瀏覽轉變為通過點贊、私信、評論、跟帖等形式來表達自己的態度、闡釋自己的觀點、宣傳自己的主張、擴大自己的影響、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等,進行信息的共享和情感的溝通交流,并且可以通過不斷的跟帖、評論提供事態發展的證據并進行辯論,網絡事件就是在這種互動中以波浪式前進或螺旋式上升的方式被不斷向前推進,進而對社會產生不同程度上或好或壞的影響。
4.圍觀過程的擴散性。網絡圍觀的過程也是信息傳播擴散的過程,最簡單的就是網民在圍觀的同時只需要手指輕輕一點,就可達到信息轉發或者分享的目的,實現信息在網民單個的交際圈中擴散,而后單個交際圈中的網民因對被轉發或分享來的信息產生共鳴會對信息進行第二輪轉發或分享,以此類推,信息在網絡中不斷以“爆炸式”的方式傳播,最后形成信息的高點擊率,反過來進一步增加其可圍觀性,吸引本來對該信息并不關注的網民的關注,實現“滾雪球式”圍觀擴散;又比如說微博博主發一條微博后,會引來對此信息感興趣網民的關注、評論、轉發,而圍觀者留下的評論使得圍觀者之間又可以相互關注、評論、轉發,使得信息在交互性的互動中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發酵吸引群體關注,不斷向各個受眾群體延伸,信息的這種“爆炸式”和“滾雪球式”相互疊加化傳播可使網絡事件的影響力不斷擴大到難以遏制的地步。
近年來,隨著網絡媒體的高速發展,網絡圍觀事件層出不窮,一方面“圍觀的目的是形成公意促進公共決策制定與社會問題的解決”[5],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破環了網絡生活秩序,甚至給現實生活造成了負面影響。
1.為伸張正義而傷害被圍觀對象。伸張正義自古以來就是中國人奉行的一項道德準則,正義原則也是網絡倫理的重要原則,因此當在網絡圍觀中遇到社會不公事件時,網民會紛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例如“北京順豐快遞小哥被掌摑事件”的視頻在網上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點燃網民的憤怒情緒,一些缺乏理智、主觀偏激的圍觀者采用“人肉搜索”的方式曝光打人者的個人隱私信息,使得打人車主不斷受到電話和短信騷擾,更有甚者郵寄冥幣和壽衣給車主進行恐嚇威脅,最令人咋舌的是,有的網民曝光車主信息有誤,導致無辜的人受到牽連。不傷害原則是網絡倫理的重要原則更是網絡倫理的最低道德標準,該道德標準不是評判行為的動機是好是壞,而是看行為造成的最終結果是否對他人、社會有害,因此不傷害原則的倫理底線是要求網民的言行舉止不能傷害他人或危害網絡社會。盡管網民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其伸張正義的行為卻失去分寸造成了傷害被圍觀對象的后果,甚至牽連到無辜的人使其受害。我們不允許別人傷害他人,自己卻又以此為“旗號”傷害別人,這種思維邏輯和行為方式顯然違反了不傷害原則,是不道德的,其社會危害也是不可估量的。正如古斯塔夫·勒龐在《烏合之眾》中所論述的那樣,“民眾狂熱而非理性的群眾暴力行為,是這個事件的根源所在。人民高呼著正義的口號,用某種極端甚至野蠻的方式,在精神上對事件當事人進行摧毀,當這種‘群眾暴力發泄在了錯誤對象上時,所釀成的悲劇會是非常可怖的,足以將一個人的精神信仰徹底摧毀,甚于對肉體的損害。”[6]
2.既形成輿論監督又引發信任危機。知情權是公民基本權利之一,網民對涉及社會公共事務管理的事件關注度很高恰恰體現了公民對知情權的倫理訴求,在此基礎上通過互聯網對關心的公共領域事務進行跟帖、評論、轉發、分享來表達自己的意見、建議,在網絡上進行廣泛的宣傳、交流、褒貶評價等,就形成了網絡輿論監督。依托互聯網的便捷性網絡圍觀形成的網絡輿論監督具有范圍廣、效率高、信息交互、方式靈活的特點。但互聯網也不是萬能的,也有其自身難以克服的弊端,正如貝特朗所說,“每一個人都可以聯通互聯網,這可是非常棒的新聞平民化。但是,另一方面,每個人都可以在互聯網上傾倒垃圾。”[7]因此,虛假信息的泛濫、居心叵測的背后操作以及信息的不對稱等造成的網絡謠言也會使網絡輿論監督走向反面,使得不明真相的網民失去對相關部門的信任,引發大范圍的公眾信任危機。也即網絡圍觀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網絡圍觀不但以社會正義作為核心價值標準,而且作為群體意識的集中展現必然對公共權力起著重要的監督作用,從而保證政府和其他社會組織以及個人行為的正義性”[8],因為網民在圍觀時匯聚成的強大民心民智民情民意具有輿論監督的作用,能夠推動相關部門徹查事實真相,推動我國社會治理現代化的發展。另一方面,“網絡使得信息傳播的方式發生了其他傳統媒體所無法比擬的變化,然而網絡圍觀中,信息的真實性值得懷疑,信息的隨意性又存在風險,其中的虛假、不良等信息極易引發社會信任危機。”[9]由微博發酵而來的“郭美美事件”在被圍觀后,掀起的社會輿論監督熱潮引發各大媒體的廣泛報道,使得中國紅十字會被追責,之后盡管“紅會”聲明與郭美美“毫無瓜葛”,但最終卻由于“丑聞纏身”而陷入公眾信任危機之中,對我國公共事業的發展產生不利影響。
3.弘揚社會美德卻陷入偽美德陷阱。弘揚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是每個中國公民的責任,但由于“道德不僅僅是一個機械地遵守道德規則的問題,而且也是一個面臨各種各樣的生活困境來作出選擇和決定的問題”[10],因此道德規范的執行不具有社會強制力,而是依靠每個公民自覺自律自愛的素質要求來維系,“盡管我們承認有道德上的‘應該或者道德責任這樣東西,也不能不承認,人們并不經常做自己所應該做的事情”[11],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受市場經濟的沖擊和外來文化的影響,公民道德出現了滑坡的跡象。因此,為了弘揚社會美德、重塑道德標準,我國提倡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弘揚傳統社會美德,傳遞社會正能量,但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12],這就導致“工具型網絡圍觀”的一些幕后推手把“網絡圍觀”作為賺錢的工具,披著“道德”的外衣,打著“美德”的旗號,道貌岸然地進行“招搖撞騙”,通過煽動輿論來攫取豐厚利潤。例如“深圳最美90后女孩”事件,以“尊老”這一正能量作為“炒作點”,挑戰社會美德的底線,讓美德弘揚者陷入偽美德陷阱,讓“溫暖”變得“虛偽”,讓“尊老愛幼”遭到褻瀆,讓日益冷漠的社會風氣雪上加霜。在這場“鬧劇”中,事件的制造者違背道德規范已經毋庸置疑,而作為媒體特別是主流媒體在不調查清楚事情真相的前提下就大肆報道、廣泛宣傳就顯得盲目且沒有職業操守,最終也適得其反,不僅沒有在社會上營造出弘揚社會美德的輿論氛圍,反而引發道德恐慌,使得道德失去應有的約束力價值,也使得人心更加冷漠。
4.從言論自由表達演變為網絡暴力。言論自由是我國公民一項重要的政治權利,由于網絡空間是現實生活空間的延伸和補充,因此網民在圍觀時有權利在網絡上通過發表評論來表達自己的觀點,對現實生活中出現的問題提出個人意見。正如哈貝馬斯所說,“每個有能力說話和行動的人都可以參與公共事務的討論;每個人都可以質疑任何主張,提出新的主張,表達其態度、欲望、需求及偏好;不可借由內部或外部的強制力阻止參與者說話的權力。”[13]然而,“個人總是并且也不可能不是從自己本身出發的”[14],那么“這樣的外界信息一旦與公眾的價值觀念、歷史記憶、物質利益、心理因素發生碰撞,便會激起種種議論或產生多種情緒性表現”[15],這也就導致部分網民網絡圍觀言論表達時總帶著主觀偏見,在非理性的狂熱沖動情緒支配下,發表的言論過于偏激,使其在雙方針鋒相對的辯論大戰中越走越偏,最終背離了初心,演變為情緒化的“口水戰”甚至彼此間進行侮辱、謾罵、誹謗、威脅等,并且通過“拉幫結派”來獲得“聲援”,從單個人的意見不合演變為集體性圍攻,更有部分激進分子利用“人肉搜索”手段肆意妄為,將他人的真實身份、肖像圖片、過往糗事、通訊地址等隱私信息公開發布,進行惡意人身攻擊、侵害,不僅打擊對方的精神狀態,更破環當事人正常的學習、工作、生活秩序,甚至造成更為嚴重的后果。這些侮辱性、攻擊性、傷害性的方式都屬于暴力的范疇,鑒于其是通過網絡的形式實施的,因而被稱為“網絡暴力”。網絡暴力作為社會暴力的延伸,已經不僅僅是道德問題,更是侵權的違法行為甚至是故意傷害的犯罪行為。
網絡生活是現實生活的延伸,也是現實世界在網絡空間的反映,但由于脫離了現實生活環境的束縛,個人價值取向、道德判斷、行為方式中的“極端陰暗面”就肆無忌憚地藉由網民身份的隱蔽性在網絡空間中暴露出來,這就需要多元主體參與對此進行共同治理,使網絡圍觀堅持正確方向,最終實現網絡圍觀的綠色發展,進而更好地服務社會。
1.完善網絡制度建設明確圍觀道德底線。要依法治國就必須依法治網。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 “加強互聯網領域立法,完善網絡信息服務、網絡安全保護、網絡社會管理等方面的法律法規,依法規范網絡行為。”[16]習近平在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強調: “要堅持依法治網、依法辦網、依法上網,讓互聯網在法治軌道上健康運行。”[17]黨的十九大報告也再次提到:“加強互聯網內容建設,建立網絡綜合治理體系,營造清朗的網絡空間。”[18]
首先,要細化網絡道德行為規范內容。目前我國已經有網絡空間行為規范準則,但是相對比較籠統,并沒有細化,也沒有規定違反準則應受到的處罰,這樣就給網絡不道德言行以可乘之機,因此一方面要細化法規內容,不能僅僅局限于文明上網的字眼,而要在此基礎上列出不文明行為的具體表現,并且具體內容應該處于不斷擴充的動態狀態中,為懲罰網絡不文明行為提供具體依據;另一方面要增加不文明行為的法律成本,實行道德信用積分制度,比如說一句不文明語言記錄多少積分,當積分累計達到某個數值時給予什么樣的處罰等,將這樣的制度實體化為具體法條則可能大大減少網絡不文明行為的出現幾率。此外,實施評論審核后顯示制度、不文明用語關鍵詞屏蔽制度等,將有辱罵、詆毀、中傷等色彩的評論屏蔽在后臺。
其次,要區分公共領域與私人領域的界限。“在傳統現實空間,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界線相對較為清晰,而網絡空間打破了傳統物理空間的界線,造成了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交叉重疊。”[19]這樣就使得網絡空間作為后工業時代的信息流通空間和網絡圍觀活動的重要場域,不斷突破現實生活中公私領域的界限,造成個人私密信息頻頻遭受侵襲,嚴重擾亂公民的正常生活,破壞現實社會的正常秩序,因此必須嚴格區分網絡空間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界限,為網絡圍觀行為提供基準線,保護公民私人領域不受侵犯。
最后,要劃清可傳播與不可傳播信息界線。信息傳播也是一把雙刃劍,正能量信息的廣泛傳播可以營造積極健康、昂揚向上的社會環境氛圍,給予網民一場精神上、心靈上的洗禮,喚醒網民內心對身處美好社會的熱愛、激情,增強其幸福感、歸屬感,并激發其投身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實踐的信心和積極性,反之則會在社會上掀起“驚濤駭浪”,造成道德恐慌、社會動蕩,危及社會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并給社會治理帶來重重困難。因此,要明確規定信息的類別以及可傳播性:正能量信息可以轉發、分享;非正能量的信息情況屬實者能否轉發、分享要看其給社會帶來的積極意義和消極意義的大小,若帶來的積極意義大于消極意義則準予轉發、分享,否則不能轉發、分享;信息真實性有待確認的則不得轉發、分享等。
2.構建網絡圍觀預警機制及時處理問題。“網絡圍觀反映出了社會公眾在矛盾沖突中的行為邏輯,以及虛擬社會的思潮流變,同時也映射出現實社會常態機制失靈的無奈”[20]。恰如阿諾德·蓋倫所言,“我們到處都看到有一種要使我們的價值生效的需要,這一需要就其強烈程度及其產生的不安全感來說,乃是歷史上獨一無二的。”[21]因此,面對網絡圍觀出現的問題,政府部門要構建預警機制及時進行引導和處理。
首先,建立信息收集機制,匯集成數據庫,篩選熱點、難點問題。在以往的社會治理事件中,面對網絡圍觀中的跟帖言論,相關部門通常采用屏蔽、刪帖的方式來縮小社會影響面,然而在網絡媒體高速發展的今天,僅僅依靠屏蔽、刪帖來禁言的治理方式已經捉禁見肘、弊端凸顯,甚至還會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與其這樣“遮遮掩掩”還不如順應時代潮流,構建信息收集機制,暢通輿論渠道,讓網民們知政議政暢所欲言,把各個階層網民反映的信息收集起來,匯集成大數據庫,這樣一來就很容易篩選出高關注率、高重復率、高點擊率的矛盾聚焦點,而這些恰恰就是大家關注的焦點、熱點、難點問題。
其次,建立信息分析機制,研究民情民意,預測問題的發展態勢。政府信息收集部門收到信息后不可將之“束之高閣”,而要利用大數據時代的信息技術對其進行分門別類的深入分析,并透過復雜的信息表象看到問題的本質,研究信息所反映出的民情民意,直面社會矛盾,預測問題未來可能的發展方向、發展態勢,緊緊抓住激烈尖銳的社會矛盾點,制定相應的應急方案,并將信息反饋給事件負責部門進行緊急處理。
最后,建立信息監管機制,扼殺問題于萌芽狀態,維護社會穩定。暢所欲言不代表可以隨口亂說,對于真實表達自身合理利益訴求的言論行為應當給予肯定和支持,但對于惡意詆毀、中傷、侮辱黨和政府或者他人的言論應當給予嚴厲打擊,并將事實真相、處理過程和最終結果在網絡上公之于眾,以示警戒。“如果放任無肆的圍觀而反應遲鈍、判斷失誤、處理失當,極易形成網絡傳播的‘蝴蝶效應”[22]。因此,政府部門面對網絡圍觀不可漠然處之,而要提高危機意識,緊握輿論主導權,發布官方權威信息,把虛假信息造成的社會負面影響扼殺于萌芽狀態,以高壓之勢嚴厲打擊虛假信息發布者、恐慌制造者,還社會以安定團結的局面。
3.發揮主流媒體引領網絡圍觀導向作用。“社會化媒體為縮小傳播鴻溝和以積極、持續方式的有效對話提供了所需要的工具。社會化媒體是‘全社會方式的重要組成部分。因為它有助于便利應急管理部門與公眾之間關鍵的雙向溝通。”[23]但是相對于媒體專業人員而言,圍觀網民的媒介專業知識和專業素養都比較低,對虛假信息缺乏準確判斷能力和免疫能力,這就迫切需要媒體尤其是主流媒體對圍觀發揮其引領作用。
首先,主流媒體的報道必須真實客觀,增強公信力。“如同人類的其他實踐活動一樣,有關價值、原則和是與非的問題是新聞工作不可避免的一部分,記者要按道德原則來證明自己所做出的決定和實施的行為是合理的。”[24]而且主流媒體特別是官方的、大型的、影響力很強的媒體在民眾心目中占據舉足輕重的地位,在事實不清的情況下民眾更愿意相信主流媒體的實時報道,況且“我們應當說真話,因為這是我們的力量所在”[25]。主流媒體一旦涉嫌炒作失去權威性則必將引起社會信任危機,因此主流媒體必須堅守職業底線,本著客觀、準確、真實的原則報道事件,嚴格篩選信息、多方把關、不斷提高報道內容的質量,增強權威性和公信力。
其次,及時糾正虛假錯誤信息,還原事件真相。報道真實信息是新聞媒體的生命價值,因為“作為新聞媒體,其基本的社會道義,同樣是維護社會正義,揭露和鞭撻社會丑惡,推動社會的進步與發展。這是公眾的社會道德期望,也是媒體存在和發展的社會道德基礎”[26],而且“在新聞領域里,沒有哪個問題比新聞道德問題更重要,更難以琢磨,更帶有普遍性。事實上,如果新聞工作一旦喪失道德價值,它即刻便會變成一種對社會無用的東西,就會失去任何存在的理由”[27]。因此,主流媒體對網絡中出現的虛假信息要深挖、刨根問底,及時還原真相,對具有爭議的熱點問題主動出擊,找到信息源頭,澄清信息,幫助網民理性判斷冷靜分析,正確有效地引導輿論走向,避免其在網絡上掀起不必要的風波,擾亂網絡生活秩序。
最后,增強社會責任感,報道反映民情民意的矛盾聚焦點。“新聞媒體以什么樣的指導思想采播重大新聞,編發重要言論,為誰說話、怎樣說話,用什么樣的輿論進行引導、怎樣引導,新聞工作者為誰而歌、為誰而泣,因何而愛、因何而恨,因何而愛恨交織,或顯或隱,與其所屬階級及其意識形態不無關系。”[28]我國是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我們黨……形成了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其精神實質和豐富內涵之一就是“堅持以人民為中心”。[18]因此,主流媒體必須增強社會責任感,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主動引領社會風尚,堅持人民立場,堅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始終和廣大人民群眾緊靠在一起,報道百姓關注的焦點、熱點、難點問題,而不是一味地報道追求商業利益的“桃色花邊新聞”。
4.提高圍觀網民自身素質實現綠色圍觀。受環境、智力、學歷、閱歷等綜合因素的制約,面對眼花繚亂、紛繁復雜的信息海洋,網民很難在短時間內做出絕對準確、客觀、公正的判斷,但也不能以此為借口助紂為虐,成為“群氓暴政”的幫兇,而應該以“剝繭抽絲”的方式,堅持理性、審慎的價值原則,做“綠色圍觀”網民。
首先,加強自律意識,理性參與圍觀。自律是指以遵循法律為基礎而進行的自我約束,而能否自覺地自律是公民自身素質高低的重要體現,那么作為網民其自律的表現就是在參與圍觀時要自覺學習并遵守網絡道德行為規范,自覺用文明用語表達思想觀點,對于事實不清、真相不明的事件不“煽風點火”、不教唆、不造謠、不傳播,理性參與網絡圍觀,不感情用事,不一時沖動為了沒有事實根據的事情做出粗鄙的言行舉止,破壞網絡公德、違反網絡道德、拋棄網絡美德、喪失個人品德甚至踐踏法律底線。“沒有無義務的權利,也沒有無權利的義務。”[29]“一切意見是應當允許其自由發表的,但條件是方式上須有節制,不要超出公平討論的界限。”[30]加強自律意識,理性參與圍觀,有百利而無一害,網上有一些人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觀點不一致而破口大罵、尋釁滋事,甚至網上約架最終使事態不斷擴大化走向違法犯罪的道路。事實上,現實中的大事情往往都是由網絡上的小事情演化而來的,究其原因就是部分網民自律意識不強、沒有理性參與網絡圍觀,因一時沖動釀成苦果而害人害己,因此網民必須加強自律意識,自覺遵循網絡道德行為規范,理性參與圍觀,做優質圍觀網民。
其次,增強信息辨別能力,避免從眾心理。在互聯網+時代,面對浩瀚復雜的信息,具備識別信息真假與否、有用與否的能力是很重要的,網民要博覽群書豐富補充信息方面的相關知識,根據信息的內容、信息產生的方式、信息傳播的渠道以及信息被官方、媒介、廣大網民的接受度并依據自己的知識水平和日常的生活經驗來判斷信息的性質、真偽與價值的大小。同時要培養健康的信息傳播意識,避免從眾心理,要有自己獨到的判斷和見解,不人云亦云,尤其是在面對煽動性信息、誘惑性信息等容易調動網民情緒的內容時更要提高警惕、冷靜分析,認真思考信息發布者的用意、目的何在,及時識別信息陷阱、注意網絡安全,拒絕輕而易舉的被卷到與自己本來毫無關系的事件風暴中去,面對事件的表象要深層次地挖掘其背后隱藏的本質,而不是被表象所欺騙。
最后,發揮網絡意見領袖的正面帶動作用。正面的網絡意見領袖指的是有良好道德且在網絡民意表達中其觀點、態度、作風有代表、主導、引領作用,具有廣泛社會影響力的人。“如果沒有道德,一個人就完全不能在社會活動中有所作為。一個人要想在社會活動中有成功的行為,就必須有良好的道德。”[31]正面的網絡意見領袖之所以能夠成為網絡意見領袖,首要的條件就是德高望重,其次才是見多識廣、善于表達,具備較強綜合能力、人格魅力和名人效應。此外,其相比普通圍觀網民而言具有很強的信息識別能力,是媒體和民眾之間的“信息紐帶”,其言談舉止有網絡“風向標”的導向作用和廣泛的社會轟動效應,而且網絡意見領袖通常會冷靜思考、謹言慎行,能夠正確引領網民的圍觀方向。因此,要充分發揮正面的網絡意見領袖模范帶頭作用,正確引領網民的圍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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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