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學徒制探析

馬良永

摘要：英國學徒制歷史悠久，體系完善，社會聲譽好，政府和企業深度參與學徒項目，政府從頂層設計學徒制體系，從稅收上進行調控，對學徒項目進行有力資助；企業是學徒制的載體，雇主舍得在學徒項目上投入資金，積極雇傭學徒工，雇主從學徒項目中取得良好的投資回報率，已形成良性循環。

關鍵詞：英國；學徒制；學徒工；投資回報率

中圖分類號：G71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5727（2018）03-0089-04

近些年，我國教育部對現代學徒制越來越重視，在許多省份進行了試點，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體制不完善，國內企業普遍不重視、輕投入等因素嚴重制約了現代學徒制在國內的推廣。筆者結合學校中英IMI合作項目，對英國學徒制的運行模式、投資收益等進行了研究。

一、英國企業從學徒制中的收益

在英國，學徒制成為培養技能技術人才的重要途徑。英國政府鼓勵企業參與學徒項目。英國社會各個階層普遍認可企業雇主能從學徒制中獲益。首先，學徒制能培養公司未來的管理層。英國57%的公司反饋學徒工升到管理層的比例在大幅提高[1]。其次，學徒制能增加公司盈利。英國72%的公司雇傭學徒工后，生產效率提高，凈利潤提高[2]。再次，學徒制能幫助公司培養出優秀人才。年輕人容易塑造，通過學徒項目，公司可培養和塑造所需要的人才。最后，學徒制能促進當地的經濟發展。英國81%的消費者喜歡和認可學徒制模式[3]。學徒制能培養技能型人才。學徒制解決就業問題是社會普遍達成的共識。

二、英國學徒制的運行模式

英國政府為了實現在2020年招募300萬學徒工的目標，從2017年4月開始對企業實行了一項新的稅收政策，即對企業征收學徒稅[4]。學徒稅適用于所有的行業，設置的初衷是國家鼓勵企業能積極參與學徒制，通過學徒制來培養學徒工，同時學徒稅也應用在老員工的業務培訓和技能提升。英國學徒制的運行模式如表1所示。

第一，全額承擔。全額承擔是指企業全額承擔學徒的培養費用。一旦企業付給員工的工資總額超過300萬英鎊，企業就需要承擔學徒稅，稅率是0.5%。學徒稅每月上繳至英國稅務海關總署（HMRC：HM Revenue and Customs），但是英國政府每年有15 000英鎊的學徒津貼返還給企業，來補償企業的繳稅額。舉個例子：企業雇主每年支付的工資總額是500萬英鎊，則應交稅額：5 000 000×0.5%=25 000英鎊；實際繳稅：25 000-15 000=10 000英鎊。通常這類需要交稅的企業是大公司，在英國占比不超過2%，他們需要向學校或獨立培訓機構購買學徒工的培訓，費用全部由企業承擔。政府對這些規模較大企業征收學徒稅的目的是從財政上保障國家學徒制的持續性和正常運行。學徒工的專項津貼（15 000英鎊）返還至雇主手里，目的是激勵雇主繼續在學徒項目上增加投入，為企業培養更加熟練、更加優秀的技工。

第二，聯合資助。聯合資助是指政府和企業各自承擔相應比率的學徒培養費。如果企業付給員工的工資總額低于300萬英鎊，但是員工人數超過50人，那么學徒工的資助方式是政府和企業聯合資助，政府支付90%的培訓費用，剩余的10%由企業雇主支付給學校或培訓機構。

第三，全額豁免。全額豁免是指企業不需要承擔學徒的培養費。如果企業付給員工的工資總額低于300萬英鎊，并且員工人數少于50人，那么企業不需要承擔學徒費用，學徒工的費用由政府全額資助。但是，對學徒工的年齡有嚴格限制，學徒工須在16～18歲才能享受全額資助，學徒工在19歲或以上，企業仍需支付10%的培訓費用。

此外，企業招收16～18歲的學徒工，企業可以從培訓機構或學校獲取1 000英鎊的激勵獎。這個激勵獎金分兩次（每次500英鎊）兌現，第一次在學徒制正式開始后的第3個月，第二次在第12個月支付兌現。可見，學徒工年齡越小，企業獲得的補貼越多。

三、學徒時間及投資收益分析

在英國的學徒體系中，企業與學徒首先簽訂合同，然后企業聯合院校共同培養學徒，企業投入的財力和精力很大，成本也比較高。英國法律規定，學徒工在企業必須獲得勞動報酬，并且有最低小時工資保障，最低時薪通常在每年4月份作調整，2010年至2017年學徒工法定最低時薪標準如表1所示[5]。由表1可知，英國學徒工法定最低時薪是逐年遞增的，2017年4月以后學徒最低時薪已達到3.5英鎊。以2013年為例，學徒工第一年最低時薪是2.68英鎊，第2年最低時薪是3.72英鎊，第3年最低時薪是5.03英鎊，到了第4年學徒工的平均年薪可以達到1.2萬英鎊，而相應的一個熟練技師的全額年薪平均在2.4萬英鎊[6]。

（一）學徒時間與學徒經驗分析

學徒項目一般持續3～4年。在前1～2年，學徒工在企業里有一位經驗豐富的師傅指導，此時的學徒工如同一張白紙，毫無經驗，干不了像樣的活，所以生產效率很低，為公司真正創造利潤的“有效工時”是很低的。以汽車維修行業學徒項目為例，學徒工的有效工時和學習時間的關系如圖1所示[7]，橫坐標代表時間，以季度為單位，一共16個季度（4年）；縱坐標代表“有效工時”或“積累實際經驗的百分比”，相對于熟練技師的滿額經驗值100%而言。曲線S1代表小微企業，曲線S2，S3，S4代表規模較大的授權經銷商。

從圖1中可知，前4個季度，學徒工的“有效工時”很低，經驗和技術的積累很緩慢，但之后快速上升，到第12季度（第三年）結束時，學徒工的“有效工時”能達到熟練技師的80%以上。學徒工在小微企業和授權經銷商獲取經驗的效率是有差別的，小微企業里學徒的經驗值幾乎從零開始，學徒初期幾個季度增長緩慢，與授權經銷商的學徒相比，前7個季度都是落后的，但是第七季度以后，經驗值增長迅速，增幅比授權經銷商的學徒要快。

（二）學徒時間與企業利潤的分析

下頁圖2是根據圖1中曲線S1—小微企業而繪制的每季度企業凈利潤和學徒時間的關系圖。從圖2可知，前面4個季度，企業在學徒項目中一直是虧損的，第一季度虧損最多，以后每季度逐步下降，這是因為企業要支付學徒的培訓費和工資，而此時學徒的產出的“有效工時”很低，產出不足以抵消企業的支出，但隨著學徒的經驗值提高，到第五季度時，企業首次在學徒項目中開始盈利；到第七季度中期時，企業在學徒項目中的所有投入已經賺回，投入與收益首次平衡；之后，企業的凈利潤保持穩定增長。圖3是根據圖1中曲線S2—授權經銷商而繪制的每季度企業凈利潤和學徒時間的關系圖。授權經銷商里的學徒在前4個季度是有工作產出的，只是“有效工時”比較低，如圖2中曲線S2的初始“有效工時”就有0.2，所以前面5個季度里學徒還是能為公司創造少量的利潤，這與小微企業學徒在前5個季度不能創造利潤是有區別的。

（三）學徒時間與企業累計利潤、投資回報率的分析

圖4表示的曲線S1—小微企業累計凈利潤總額、累計投資回報率和學徒時間的關系。圖中左側縱坐標表示累計利潤總額（實線），右側縱坐標表示累計投資回報率（虛線），橫坐標表示學徒持續的時間。由圖4可知，紅色實線與水平軸線相交的點就是平衡點，即企業在學徒項目上投入與收益相等，圖4的平衡點與圖2平衡點對應。到第12個季度時，學徒為企業創造利潤累計達到51 300英鎊，對應的投資回報率到149%，這意味著在3年學徒項目中，企業每投入1英鎊，去除成本后有1.49英鎊的回報，累計收益總額可到51 300英鎊。

與圖4類似，圖5表示曲線S2—授權經銷商累計凈利潤總額、累計投資回報率和學徒時間的關系。由圖5可知，授權經銷商的每個季度的盈利貫穿整個學徒期間，持續穩定增長，到第12個季度時，企業累計利潤總額達到66 900英鎊，對應的投資回報率達到194%，這意味著在3年學徒項目中，企業每投入1英鎊，去除成本后有1.94英鎊的回報，累計收益總額達到66 900英鎊。

當然，學徒工個體有差異，學徒期滿后的技能水平也有很大不同，英國根據學徒工為公司創造效益的大小，把“有效工時”的價值分為￡40/h、￡50/h、￡60/h、￡70/h四個等級。如果平均按￡50/h的“有效工時”計算，一個季度里的“有效工時”約325小時（每周工作25小時），企業投資學徒制三年后的回報率如下頁表3所示，一般小微企業的投資回報率達到149%，授權經銷商企業的投資回報率平均達232%。學徒工為企業創收凈利潤總額如下頁表4所示，按￡50/h的“有效工時”計算，學徒工三年內為小微企業創造利潤51 300英鎊，為授權經銷商累計創造利潤總額79 966英鎊。

由上述可知，企業投資回報率與學徒的“有效工時”曲線是密切相關的，小微企業的投資回報率比授權經銷商的回報率要低，授權經銷商里曲線S3的投資回報率最高。所以企業若要取得較高的投資回報率，就需要快速提高學徒的“有效工時”，需要企業在學徒期間不斷給予學徒培訓機會和鍛煉機會。

四、小結

在英國學徒制的運行過程中，政府起主導，企業是載體。英國政府在吸引企業雇主參與學徒制過程中，充分發揮了政府在法規政策方面宏觀調控的作用，如2017出臺的學徒稅、雇主學徒制津貼計劃和相應的資金支持，政府的這些舉措為雇主加入學徒制發出了一個明確的激勵信號[8]。英國政府以稅收為抓手，在財政政策上進行宏觀調控，抓大扶小，對大型企業征收學徒稅，對小微企業給予財政補貼，充分考慮到不同規模企業的特點，從本質上保障學徒項目的專項資金。企業是學徒制運行的有效載體，英國小微企業能主動參與學徒制，雖然在前期小微企業在人力、物力上投入大，見效慢，但在資金上得到了政府補貼，從長遠看還培養了技術人才，并且能賺得盆滿缽溢；大中型公司能積極投入學徒制，雖然在前期有資金上的投入，但是對于大中型公司來說學徒培養費是較小的成本，大公司完善的制度體系能助力學徒的快速成長，學徒為公司創收的累積收益也是非常可觀的，公司的投資回報率也是最高的。

參考文獻：

[1][2][3]The Apprenticeship Levy - How will it affect your business？[EB/OL].[2017-09-08].https：//www.walsallcollege.ac.uk/employers/psidebar/apprenticeship-levy.

[4]Policy Paper Apprenticeship Levy Published February 2016[EB/OL].[2017-09-23].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apprenticeship-levy/apprenticeship-levy.

[5]National Minimum Wage and National Living Wage rates [EB/OL].[2017-09-20].https：//www.gov.uk/national-minimum-wage-rates.

[6][7]The Return for Investing in Apprenticeships[EB/OL].[2017-09-20].https：//www.theimi.org.uk/agenda/return-investing-apprenticeships.

[8]王怡然，李愛燕.雇主學徒制津貼：英國吸引企業參與學徒制的新舉措[J].職業技術教育，2015，36（22）：66-71.

（責任編輯：張維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