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雪 黃 滔
(1.河北正定中學,河北石家莊;2.大連外國語大學,遼寧大連)
評價理論是在系統功能語言學基礎上對人際意義的進一步發展,用來描述、解釋說話人或作者是如何使用語言展開評價、構建角色和協調人際關系,最終影響聽話人或讀者對事物的態度的。隨著其不斷發展,評價理論被應用于不同題材人際意義的研究,但是針對競選辯論中人際意義實現方式的研究還比較少。本文則以評價理論的介入系統為理論基礎對特朗普與希拉里在總統競選電視辯論中人際意義的實現方式展開分析,以揭示特朗普與希拉里在總統競選電視辯論中的語言風格。
1991—1994年J.R.Martin和P.R.White等人在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的“寫得得體”科研項目的基礎上創立了評價理論。之后, 以J.R.Martin為首的語言學家們不斷對其進行調整和完善。2003年,J.R.Martin和David Rose合作出版了Working with Discourse: Meaning Beyond the Clause,提出在分析一些邊緣的評價表達時不能局限于逐項分析,而應考慮語境的因素。2005年,J.R.Martin和P.P.R.White合作出版The Language of Evaluation: Appraisal in English,該著作展現了評價理論用于語篇分析的全貌。這兩本專著的出版標注著評價理論的發展和成熟。評價理論在中國的傳播要追溯到張德祿1998年在《外語教學與研究》上發表的《論話語基調的范圍及體現》。2001年王振華對評價系統作了詳細介紹,標志著評價理論在中國真正的開始。近幾年,朱永生(2009);王振華(2004)等人對該理論做了進一步的研究和評介。
評價理論可以分為態度、介入、很差三個次系統。介入系統描述的是說話人用來展示語篇中各種命題和建議的來源,調節自己對話語所承擔的責任,表明自己是否愿意與不同立場的多聲進行協商,與不同的言辭來源展開對話的一系列詞匯語法資源。介入系統中最基本的區分是“自言”和“借言”(胡壯麟等,2017)。自言表示說話者直接介入所說內容,無任何對話性,彰顯其主觀性。借言具體又可分為實現內部聲音化的對話壓縮,以及實現外部聲音化的對話擴展。
對話壓縮是指說話人在表達自己的觀點、立場和態度時直接或間接的否定、反對或拒絕對話人不同的觀點、立場和態度,縮小或剝奪對話人的話語空間,其子系統包括否認和聲明,其中否認又分為“否定”和“對立”。“否定”包括否定句,“對立”包括一些表示讓步的和表示出乎意料的表達。“聲明”即語篇中的聲音將命題表現為不可推翻的(證據充分的、公認的、可靠的等),從而排除了其他聲音。它又分為“一致”、“強調”、“支持”(胡壯麟等,2017)。
對話擴展是指說話人在表達自己的觀點、立場和態度時能容納和接受,甚至鼓勵對話人表述與自己不同的觀點、立場和態度。即,說話人給對話人留有一定的話語空間。其子系統包含引發和摘引。“引發”指語篇中的聲音所表現的命題建立在和其他命題的聯系之中,因而表現為許多聲音中的一種,從而引發了對話。“摘引”則指的是語篇中的聲音所表現的命題來自語篇外部的聲音,因而表現為許多聲音中的一種,引發了對話(胡壯麟等,2017)。
評價理論的最初應用是在P.P.R.White于1998年發表的博士論文Telling Media Tales: The News Story as Rhetoric中,該文章全面系統的描述了當代新聞報道的人際新聞文體。之后,評價理論被Iedema & Feez(1994),Caroline Coffin(1997), Susan Hood (2004)等人應用到新聞話語、學校文本話語、學術語篇等各個領域。在中國,陳曉燕(2007)、劉純(2011)等人將評價資源的介入系統應用到英漢社論中介入資源的對比分析及英美主流媒體對華報道的態度、立場分析中。
中國學者對美國總統競選辯論的研究涉多個理論角度。2010年,高艷梅從修辭角度對美國總統競選辯論的修辭手段進行了分析。董世榮(2011)以評價理論下的介入資源系統和Benoit提出的總統競選語篇的功能分析理論為基礎,探討了總統競選辯論這一特殊語篇中候選人是如何運用介入資源協調處理人際關系的,并進一步揭露了介入資源在該類語篇中的分布特點及其深層意義。2013年,馬文婷采用評價理論的態度資源揭示了美國總統辯論的評價性特征以及評價性語言在辯論過程中服務于辯論目標的運作方式。同年,趙紅路,郭聰和遇東解析了奧巴馬在美國總統競選辯論中概念隱喻的使用,探索了概念隱喻在總統競選辯論中的功能。
總體來說,基于各個理論角度對美國總統競選辯論的研究很多,但采用探索人際意義的介入資源針對總統競選辯論中競選者人際意義的實現方式的對比研究,以及候選人辯論語言風格的探索還比較少。
本文采取定量分析和定性分析相結合的方法,借助語料標注軟件UAM Corpus Tool對特朗普與希拉里首場總統競選電視辯論語篇中的介入資源及其子系統進行手工標注,并統計出介入資源及其子系統在語篇中出現的頻率及分布狀況。本研究將基于上述數據及其分布特點進行對比分析,結合列舉實例,描述介入資源在語篇中功能和意義,進而揭示并闡述這些資源是如何實現人際意義的傳達及體現了怎樣的語言特點。
本文以最新版本UAM Corpus Tool 3.3為語料統計工具,具體操作為:(1)創建名為“debate”的項目;(2)添加介入系統理論框架的標注體系,如圖1;(3)擴充語料庫,向項目中添加特朗普與希拉里總統競選電視辯論語篇文件;(4)對文本材料進行手工標注,并多次檢查以保證標注的準確性,標注過程如圖2所示;(5)點擊數據統計按鈕,呈現兩個文件中各介入資源的分布特征。如表1—表3所示:

圖1 介入系統理論框架

圖2 介入資源在UAM Corpus Tool中的標注過程
本文主要研究問題:第一、在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競選辯論中,介入資源及其子系統的分布規律存在哪些異同點?第二、為了在大選中獲勝,特朗普與希拉里是如何利用介入資源建立和維系不同人際關系的?第三、這些異同點反映了特朗普與希拉里競選辯論中怎樣的勸說方式和語言風格特點?
通過語料標注軟件UAM Corpus Tool統計分析,特朗普與希拉里的電視競選辯論語篇中介入系統及其子系統——對話壓縮和對話擴展的分布情況如表1。
(1)由表1可見,在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競選辯論中自言的使用比例均大于借言,且自言和借言在兩篇辯論語篇中的分布比例大致相同。自言表示說話者直接介入所說內容,無任何對話性,彰顯其主觀性。此數據說明特朗普與希拉里一半以上的競選辯論內容為無對話的直接介入,表述方式直接明確,話語責任承擔明確,突顯了特朗普與希拉里在此次總統競選辯論中明確、堅定的態度和立場。同時,自言和借言在兩篇辯論語篇中分布比例的相似度表明特朗普與希拉里均嚴謹細致地分析了辯論語篇的特點,最大程度地優化了辯論語言的使用。較大比例的使用自言資源突顯了兩位候選人明確的價值觀、立場和堅定的信心,同時,將自言和借言資源的使用比例控制在較小的范圍內增強了辯論語篇的客觀性和言據性,使兩位候選人的辯論語言避免了武斷性,保障了其說服力。

表1 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總統競選電視辯論語篇介入資源對比分析
例1.CLINTON: And I want us to do more to support people who are struggling to balance family and work.(介入,自言) (Hillary Clinton’s presidential debate on September 26, 2016)
例2.TRUMP: What’s happened to our jobs and our country and our economy generally is — look,we owe $20 trillion.(介入,自言) (Donald Trump’s presidential debate in September 2016)
(2)根據表1中的數據,我們可以看出特朗普與希拉里在競選辯論中均傾向使用大量的對話壓縮資源,而對話擴展資源的使用比例相對較小。這兩種對話態度和話語空間差異的分布不均衡是由這兩種介入資源在實現人際意義時的具體功能和總統辯論這一話語語料的語篇特點所決定的。辯論中候選人的首要目的是贏得選民的支持,因此候選人堅定的政治立場和明確的價值取向尤為重要。對話壓縮資源通過否定、反對或拒絕對話人的觀點,縮小對話人的話語空間來幫助候選人對抗對話人的質疑、否定,從而堅定自己的立場,展現自己明確的價值觀和真實意圖,贏得更多選民的支持。而對話擴展則是通過給對話人留有一定的對話空間,表明在某種程度上容納和接受其他觀點或態度,使候選人的說理和反駁避免絕對化而更具客觀性和說服力。因此,在總統競選辯論中,為了突顯候選人堅定的立場和價值觀,對話壓縮資源的比例必然超過對話擴展資源。表1中的數據再次表明特朗普與希拉里對辯論語言特點的深度探索和應用。
但兩人的競選辯論仍存在細微差別。在希拉里的競選辯論中壓縮資源(21.10%)和擴展資源(18.71%)的使用比例差距相對較小,而在特朗普的競選辯論中兩者存在明顯差距(31.50% V.S.14.50%)。某種程度上可以看出,希拉里在競選辯論中對特朗普對其進行的否定、質疑的言論給出的反駁和拒絕相對較少,在明確自己立場方面堅定程度較小,而是給其對話人特朗普留出了較大的會話空間,辯論言辭相對較為緩和,客觀。與此相反,特朗普在其競選辯論中壓縮資源所占比例相當高,表明其對希拉里在辯論中提出的質疑給予了堅決的否定和反駁,十分明確、堅定地表明了其價值觀和態度,強調了其有能力勝任美國領導人一職。較大比例壓縮介入資源的使用從側面展現了特朗普的自信與雄心,而較小比例擴展資源的使用表明其競選辯論的主觀性高,留給希拉里的對話空間非常小。
例3.CLINTON: And so what I believe is (介入,借言,擴展,引發) the more we can do for the middle class, the more we can invest in you, your education, your skills, your future, the better we will be off and the better we’ll grow.(Hillary Clinton’s presidential debate on September 26, 2016)
例4.TRUMP: So Ford is leaving.You see that,their small car division leaving.Thousands of jobs are leaving Michigan, leaving Ohio.They’re all leaving.And we can’t allow (介入,借言,壓縮,否認,否定)it to happen anymore.(Donald Trump’s presidential debate in September 2016)
例3中,希拉里采用“I believe”一詞將自己關于就業,經濟發展的觀點、政策引發出來,表明這是其認為合適、可行的政策,但并不排斥其他方案或建議,突顯了其辯論言辭客觀,可信的特點。而在例4中,特朗普首先采用自言資源直接表達了福特等公司及其不計其數的工作崗位離開美國的現狀,表明其調查明確、可信。隨后,其采用壓縮資源的子系統否定表明其若執政將實施的計劃和政策,即不會允許企業離開美國的事情再次發生,語言堅定,態度堅決,限制了其他任何聲音,不給自己留余地,同時表明說話者愿意為其所說話語承擔責任。對于改善美國經濟狀況這種堅決的態度,會為特朗普贏得選民的支持和信任提供有力的支持。
綜上所述,特朗普與希拉里在總統競選辯論中較多使用自言,話語責任承擔明確,突顯了兩人在此次總統競選辯論中明確、堅定的態度和立場,同時,借言與自言比例差民間較小使語篇內容不失客觀性和言據性,保障了其說服力。在借言的使用中,希拉里對特朗普提出的質疑反駁程度較低,留給對話人較大的話語空間,辯論言辭相對緩和、客觀。而特朗普對希拉里的質疑進行了明確、堅定的反駁,留給對話人的話語空間非常小,辯論語言主觀性高,展現了其高度的自信與雄心。
通過語料標注軟件UAM Corpus Tool統計分析,特朗普與希拉里的電視競選辯論語篇中介入資源壓縮子系統的分布情況如表2。
(1) 由表2可見,特朗普與希拉里在競選辯論中均使用了大量的否認資源來壓縮對話,聲明資源的使用則相對較少,特別是在特朗普的競選辯論中,否認資源占82.54%,而聲明資源只占17.46%。根據介入資源的理論框架可知,雖都屬于對話壓縮資源,但否認強調的是與某種相反的聲音相互對立,而聲明強調的是語篇中的聲音表現為不可推翻的(證據充分、公認的、可靠的等)。由此,我們可以判斷特朗普與希拉里都使用了大量的否認資源來否定對方的功績或反駁對方對自己政績、能力、價值觀的否定,在此基礎上采用了一定比例的聲明資源來強調自己的反駁和論證證據充分,具有可靠性,以此來增強辯論的說服力從而贏得選民的認可。特別是在特朗普的辯論語篇中,反駁意識十分強烈,反映了其辯論語言的高度敏銳性和堅定的立場。

表2 特朗普與希拉里的電視競選辯論語篇介入資源壓縮子系統的對比分析
(2)根據表2可以看出,在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競選辯論中否認資源和聲明資源子系統的分布存在一定差異。希拉里在競選辯論中強調資源(23.81%)和支持資源(9.52%)的使用比例均高于特朗普在競選辯論中的使用。這與希拉里的政治背景是密不可分的,希拉里作為美國的前國務卿,更傾向對自己過去成績的辯護,強調其在職期間為美國發展做出的貢獻,并為其提供業績支持,辯論風格屬于防護型。而較之希拉里的競選辯論語篇,特朗普較多的使用了一致資源。特朗普是此次總統競選的挑戰者,作為一名出眾的商人,為了彌補其政治生涯空白的缺點,其必須充分展示自我,認同并贊美其在商界的業績和超強的能力,以挑戰對手的執政能力,達到突顯自我的目的。
例5.CLINTON: When I was secretary of state,we actually (介入,借言,壓縮,聲明,強調)increased American exports globally 30 percent.(Hillary Clinton’s presidential debat on September 26, 2016)
例6.TRUMP: But (介入,借言,壓縮,否認,對立)in all fairness to Secretary Clinton, when she started talking about this, it was really very(介入,借言,壓縮,聲明,強調) recently.She’s been doing this for 30 years.And why hasn’t (介入,借言,壓縮,否認,否定) she made the agreements better? (Donald Trump’s presidential debate in September 2016)
例5中希拉里采用強調資源“actually”一詞聲明了其任職國務卿期間的的確確推動了美國經濟的發展,即美國全球出口率增加了30%。一方面明確了出口率增長30%一事證據充分,另一方面強調了其在職期間的政績是不可推翻的。希拉里在此是希望通過闡釋和維護自己的政績來贏得選民的認可和支持。而例6中,特朗普采用了“but”,“really very”和“hasn’t”等三個壓縮資源來否定希拉里的執政能力。 “but”一詞通過讓步,否認了希拉里政策的執行力,并通過“really very”一詞強調了其若有能力應該在其任職美國高層領導人30年間就應實施此政策,而不應該在近期的總統競選才提出該政策。此外,特朗普又進一步采用反問的方式,表明希拉里并沒有優化該政策的能力,以此來再次否定希拉里的能力。連用三個壓縮資源,沉重地打擊了希拉里的執政能力,并側面展現了其對希拉里真實能力的確切了解,言論可靠,有證可查,并暗含了特朗普本人能力高于希拉里,可以做到其做不到的事情,以此來贏得選民的支持。
綜上所述,特朗普與希拉里均使用了大量的否認資源來反駁對方對自己的質疑,特別是特朗普反駁意識十分強烈,同時兩人采用了一定比例的聲明資源來強調自己反駁和論證的可靠性,以此來增加辯論的說服力。其中,希拉里作為美國前國務卿,傾向對自己過去成績的辯護,強調其在職期間為美國發展做出的貢獻,辯論風格屬于防護型,而特朗普作為一名商人更傾向于充分展示自我認同和贊美,以挑戰對手的執政能力,辯論風格屬于進攻型。
通過語料標注軟件UAM Corpus Tool統計分析,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總統競選電視辯論語篇中介入資源擴展子系統的分布情況如表3所示。
(1)由表3可見,在希拉里和特朗普的競選辯論中擴展資源子系統的分布比例大體相同,即引發資源的使用比例均遠遠高于摘引資源。橫向對比特朗普與希拉里競選辯論中擴展資源使用比例可以發現,希拉里的競選辯論中引發資源(72.41%)所占比例相對較高,而特朗普的辯論中引發資源(65.52%)所占比例相對較高。由此我們可以判斷特朗普與希拉里(特別是希拉里)均傾向于使用情態和讓步資源闡述自己的觀點和期望既給對話者留出了話語空間,同時還能保證對方無法發出對抗性的聲音,兩位候選人均充分利用了情態和讓步語言的人際功能。摘引資源的使用數據則表明兩位候選人使用了一定比例的外部聲音資源,即轉述了其他關鍵性聲音的內容或主旨來論證自己言論的可靠性。在此方面特朗普外部聲音的介入比例略高于希拉里。

表3 特朗普與希拉里的電視競選辯論語篇介入資源擴展子系統的對比分析
(2)希拉里在競選辯論中對摘引資源的使用均為中性引述,而特朗普在競選辯論中同時使用了中性引述和疏遠性引述,且中性引述(20.69%)的使用比例高于疏遠性引述(13.79%)。中性引述表明轉述者和說話者均對此話語保持中立的態度,不體現雙方情感,而疏遠性引述則突出了轉述者和說話者對于轉述話語、堅定的態度和立場,使得轉述話語更具說服力,轉述者的價值觀和態度更加堅定。表3中的數據表明,特朗普轉述話語內容的選擇更加堅定,轉述態度更加明確,使其辯論語篇的說服力和可信度略高于希拉里的辯論言語——外部聲音對其辯論語篇的論證力度較小。
例7.CLINTON:Well, I think (介入,借言,擴展,引發) that trade is an important issue.Of course, we are 5 percent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we have to (介入,借言,擴展,引發)trade with the other 95 percent.And we need to have smart, fair trade deals.(Hillary Clinton’s presidential debate on September 26, 2016)
例8: TRUMP: Well, he approved (介入,借言,擴展,摘引,疏遠性摘引) NAFTA...
TRUMP: He approved (介入,借言,擴展,摘引,疏遠性摘引) NAFTA, which is the single worst trade deal ever approved in this country.(Donald Trump’s presidential debate in September 2016)
例7中,引發資源“I think”和“ have to”的使用有助于希拉里闡明了其關于國際貿易的觀點。這兩個引發資源的使用一方面主觀、直接地表明了希拉里的觀點和其認為此觀點為最佳選擇的特點,另一方面又突顯了語篇的呼吁作用,希拉里通過高度肯定的情態動詞結盟選民認同其觀點,信任其能力,同時引發資源的使用又避免了觀點太過絕對化,從而造成選民的排斥、反感。例8中,特朗普重復使用了疏遠性摘引資源“he approved” 將后面言語的發話者歸為民主大眾,明確表示了前總統克林頓簽署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被認定為美國簽署的最糟糕的貿易協定,既否定了克林頓在此方面的政績又否定了其支持者希拉里的判斷能力和其在國家經濟政策方面的領導力。而這一評判的主體為美國民眾,這就為特朗普在競選辯論中提出此評價屏蔽了直接責任,顯示了特朗普高超的辯論技巧。
綜上所述,希拉里與特朗普在競選辯論中均較多傾向使用情態和讓步資源,在給對話者留有一定會話空間的前提下,充分闡釋自己的觀點和對未來的期望,而引用他人話語論證的比例較小。但與希拉里相比,特朗普在競選辯論中摘引資源使用比例較高,且同時使用中性摘引和疏遠性摘引,摘引內容可信度較高,更具說服力。
通過上文對特朗普與希拉里總統競選電視辯論中介入資源及其子系統使用情況的對比分析,研究結果表明:(1)特朗普與希拉里均愿對辯論話語承擔較大責任,突顯明確、堅定的立場和態度,同時又保證了語篇不失言據性,增加了其說服力。借言的使用,在明確采用大量否認資源反駁對方質疑的同時,又保證了一定比例的聲明資源來強調反駁和論證的可靠性;在大力壓縮對方話語空間的同時,又傾向在闡述觀點和期望時使用情態和讓步資源,留出了一定的對話空間。(2)特朗普與希拉里的競選辯論存在一定的差異:希拉里對特朗普提出的質疑反駁程度較低,辯論言辭相對緩和、客觀,傾向對自己過去成績的辯護,強調其在職期間為美國發展做出的貢獻,辯論風格屬于防護型;而特朗普對希拉里的質疑進行了明確、堅定的反駁,辯論語言主觀性高,傾向展示其高度的自信與自我認同和贊美,以挑戰對手的執政能力,辯論風格屬于進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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