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光芒

陳丁睿

修剪草皮、準備餐食、整理球衣……每場精彩的比賽背后，少不了每位球場員工的辛勤付出。在足球界工作多年的他們，跟俱樂部早已不是簡單的雇傭關系。

中午剛過，阿德里安·帕特里奇就已經來到光明球場，這位桑德蘭俱樂部的老員工，總會在周末體驗到更長的比賽日流程。開賽前5個半小時，他就要在草皮上推著修剪車開始工作。曾幾何時，早在少年時代便被父親帶去圍觀桑德蘭預備隊的帕特里奇，還一度在高爾夫球場上過班，但1997年一通意外的聘用電話，還是把他招來了夢想中的足球世界。

這是桑德蘭離開洛克公園球場的第20年，很不幸，他們時隔11年又掉入了英格蘭次級聯賽。從英超到英冠，桑德蘭的一切都要推倒重來，除了球員教練的更新迭代，還有70多位俱樂部職員由于各種原因離開了光明球場。球場如職場，大抵如此。

身在野蠻生長的英格蘭足壇，卻只是龐大機器下的配角，這些員工就是各個俱樂部“看不見的主人”。無論是球員、教練、廚師、球場管理員抑或裝備師，多舛的命運和跌宕的生涯并沒有什么不同。

268人的全家福

每逢主場比賽日，帕特里奇不是唯一忙碌的人，在光明球場內外，有多達1200位票務、保安、媒體、醫療和服務人員在忙前忙后——包括火力全開的8個廚房，至少要準備出7000份餐食，以及4000杯茶水和咖啡。對于這樣的工作強度，來自法國的廚師帕特里克·盧卡倒是見怪不怪，畢竟，他已經在桑德蘭工作19年了。

一家英格蘭職業俱樂部到底有多少正式員工？誠然，桑德蘭在比賽日的忙碌只是管中窺豹，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西漢姆聯則借助拍攝全家福的機會揭開了謎底。兩年前，為了珍存在厄普頓公園的最后記憶，“鐵錘幫”高層將所有球員和職工都請到了拍攝現場，西漢姆聯的2015-16賽季全家福，就這樣囊括了268個人方才罷休——除了耳熟能詳的領導層、一線隊職位和后勤團隊，還包括慈善基金會、授權商品、青少年學習中心、市場公關和電子通訊等崗位。

如你所知，在賽季的絕大多數時間，這些俱樂部員工都處于默默無聞的工作狀態，但對于萊斯特城的球場管理員約翰·萊德威奇而言，剛剛過去的2017年夏天卻并不太平。

兩個月前，英超聯盟的一紙草皮禁令，讓王權球場不得不告別了絢爛多元的設計圖案，萊德威奇贏得過官方嘉獎的奇思妙想，恐怕要長久地遠離英超賽場了。僅僅19個月前，他還憑借新奇的草皮設計博得了“天空體育”的關注，“有幾個裁判告訴我，這里是最恐怖的噩夢，他們根本無法按照草皮的陰暗對比來判斷球員是否越位”。面對英超官方的指令，萊斯特城俱樂部也只能無奈妥協，雖然萊德威奇的工作可是輕松多了，但全世界的球迷卻終究失去了在草皮上看到隊徽、花紋以及“虞美人”的機會。

西布羅姆維奇的球衣管理員在比賽前將球衣擺放整齊，類似的情節在每個比賽日不斷上演，保證了每場球賽的順利舉行。

為紐卡斯爾聯“征戰”52年，卡西迪早已成為俱樂部歷史的一部分。

微小但珍貴

有趣的是，相較于競技賽場的紛繁復雜，俱樂部的職場還算比較穩定，由于無需為年齡和身體狀態擔憂，他們在一家俱樂部的效力時間也可以盡可能地拉長。更何況，一旦與俱樂部產生感情羈絆，諸如帕特里奇和盧卡這樣的重情之人更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當然，如果非要找出一個英格蘭足壇最具歷史感的職位，球場管理員、裝備師和廚師還是要靠邊站，動輒服務數十年的茶點阿姨才是最當仁不讓的存在。

7個月前，曾為紐卡斯爾聯工作52年的凱茜·卡西迪離開人世，去年年末時，她還收到了阿蘭·帕杜特意寄來的圣誕禮物。阿蘭·希勒說：“凱茜為紐卡付出了太多，她不僅為我們帶來歡笑，更制作了最好的茶點。”

過去數十年，這位在2015年才宣告退休的茶點阿姨，一直在為紐卡預備隊、一線隊以及比賽日的上百位記者服務，或許你難以想象，就在卡西迪正式離開紐卡后，俱樂部竟然找了十個姑娘才填補了她曾經的位置。經過半個世紀的榮辱與共，卡西迪已經成為紐卡斯爾聯歷史的一部分，她留在俱樂部的工作制服，就像退役球衣一樣供人敬仰。

布賴恩·克拉夫喜歡加糖牛奶，肯尼·達格利什忠于原味，克洛普和古利特更青睞咖啡，而博比·羅布森則無法抗拒對甜味的偏愛，這些都是茶點阿姨和叔叔的秘密。與卡西迪一樣，馬里昂·瓦德也曾在球場內外服務多年，餅干、薯片、牛奶、咖啡以及出場名單，她總會在恰當的時機為記者、教練和球童提供可靠的幫助。身為斯溫登的鐵桿球迷，能在心愛的俱樂部工作絕對是夢想照進現實的場景。更巧合的是，正是在此期間，她才遇到了自己未來的丈夫——斯圖亞特。這位前斯溫登的預備隊球員，最終與瓦德喜結良緣。

身處于偶像云集的足球世界，卡西迪們從來不是輿論關注的焦點，她們的一舉一動，只是這個龐大體系中的微小環節。但別忘了，她們在工作崗位留下的誠心、責任和專業，都是不容置喙的真實存在。如果商業化的足球世界已經愈發背離純粹的情感，那么，帕特里奇和卡西迪們的堅持和情懷就更應該被留存和珍視。

8月19日晚上9點，帕特里奇終于搞定了那一塊塊讓他心驚膽戰的草皮，從中午到晚上，一個繁忙的比賽日可算結束了。很遺憾，主場O比2不敵利茲聯的比分，還是讓他無法接受。帕特里奇說，沒有人喜歡輸球的感覺，他只是希望桑德蘭將士可以尊重所有人的工作，竭盡全力地為這支球隊拼搏到底。“這里的一切都讓人動容，而桑德蘭就是我的生活”。2017年就要過去了，帕特里奇還在等待“光明”的到來。

英超聯盟的一紙禁令，讓球迷們再也無法在王權球場的草皮上看到那些精美的設計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