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服務貿易格局與中國服務貿易發展研究

許翔宇+孫希華

[提要] “烏拉圭回合”以來，雖然經歷了兩次金融危機帶來的衰退，但總體上世界服務貿易發展迅速，在世界貿易中的地位也日益上升。發展重心逐漸由交通運輸、建筑建造、旅游旅行等三大傳統行業轉向信息、金融、文化休閑、知識產權等新興現代服務業，世界服務貿易集中在歐美和東亞地區，發達國家是其中的主力軍。中國服務貿易總量很大，但進出口和產業結構不合理，貿易逆差較大。中國需要抓住“一帶一路”發展契機，積極發展國內服務業，努力減小貿易逆差，改善服務貿易進出口結構，從貿易大國向貿易強國轉變。

關鍵詞：服務貿易；世界格局；中國發展

中圖分類號：F746.17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18年1月9日

引言

服務貿易是一種經濟交換活動，以交換服務為主要形式，交換的服務通常包括有形的服務活動，以及雙方沒有直接接觸的金融、運輸、信息等無形活動。對于服務貿易的研究，可以追溯到20世紀70年代。巴格瓦蒂、桑普森和斯內普最先提出了服務貿易的服務與貿易者的密不可分特點，是其與貨物貿易的最大區別。進入21世紀之后，我國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隨著與世界經濟的聯系日益頻繁，對于服務貿易的研究也隨之增多。劉紹堅認為服務業和服務商品在國家間的轉移和交換是當前世界服務貿易的主旋律。跨國公司的助推加上人力資源、科學技術、制造業在國家間的交換轉移以及全球化的加速是服務貿易迅速興盛的內外兩層因素。陳憲、殷鳳對世界各個服務貿易大國進行了研究，主要從對外開放程度、服務產品的國際市場占有率、服務出口占貿易出口總額的比重以及其顯示比較優勢和競爭優勢等方面揭示了其他貿易大國的優點和可取之處。張莉總結了金融危機后世界主要國家制定的發展服務貿易的政策后認為，國際服務貿易的現狀呈現貿易領域不斷拓寬、發展中國家的地位逐漸提升等特征。于翠萍認為國內對國外服務產品的需求不斷擴展，加上我國的服務產品在國際上的競爭力、影響力不高，導致了我國服務貿易仍舊以傳統項目為主。樊霞認為中國能否繼續保持住貿易大國地位，進一步邁向貿易強國的關鍵，就是在于提高我國服務產品的國際競爭力。

由過往研究可以發現，雖然全球貨物貿易比重仍然較高，但服務貿易已經成為全球經濟平穩、強勢、良性增長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實際上，當前全球跨國投資的2/3都是來自于服務領域的跨國投資。服務業產生的經濟效益也占到世界經濟總量的約70%，主要發達經濟體的服務業比重更是接近80%。服務貿易已經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推進器，也是新的國際形勢下經濟競爭的焦點領域。一個國家所具有的服務品生產能力需要通過服務貿易轉變為可貿易的“無形商品”、“無形資產”，即貿易的價值形態，最終以獲得增值價值。它占用較少的原料資源以及環境代價就可以獲得較大的經濟效益。保證服務貿易的發展，順應世界服務貿易發展形勢，擴大服務產品的進出口，是我國從經濟大國邁向經濟強國、從加工制造為主的出口轉向服務業產品出口、從貿易大國走向貿易強國的重要一步。所以，對于世界服務貿易的研究在當前國際形勢下具有重大現實意義。

一、世界服務貿易發展概況

20世紀80年代，世界各國進行了名為“烏拉圭回合”的貿易談判。在談判中，首次達成了關于服務貿易的總協定，其中規定了服務貿易的方式、紀律、原則等。借助這些統一規范的制定，服務貿易得以在全球范圍迅速興起。（圖1、圖2）

1990年以來，貨物貿易額從70，900億美元增長到2015年的332，480億美元，年平均增長率為6.38%；服務貿易額從16，117億美元增長到93，657億美元，年均增長率為7.28%，每年的增長率基本都高于貨物貿易，并且由圖2可知，一直以來，服務貿易額的變化與貨物貿易額基本保持同步且波動的協同性高，25年中有18年兩者的增長波動同步，協同度高達90%。但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貨物貿易的年增長率已經由20%降低到近兩年的1%左右，而服務貿易增長率雖然也下降迅速，但仍然能保持5%左右的增長，表明服務貿易已經漸漸成為獨立的貿易形式，不再與貨物貿易同步變化，表1也顯示了服務貿易的比重在逐漸上升，在全球貿易中日趨重要。（表1）

進口額和出口額共同構成了服務貿易額。如圖3所示，服務貿易出口與進口額波動情況基本一致，只是在1996年以前，進口額高于出口額。隨著經濟的發展，無論是貨物貿易還是服務貿易，各國都更加注重出口，盡量避免出現外貿逆差，導致外匯儲備減少，商品競爭力減弱，1996年之后的20年里，出口額始終占據服務貿易總額的半數以上。（圖3）

隨著網絡信息的廣泛應用和國際需求結構的變化，服務貿易細項之間的發展差異也越來越大。這種差異表現在：貨物貿易相關比重較低。從表2中可以看出，無論進口還是出口，近年來，貨物相關服務貿易始終保持2%～4%的低比重，盡管服務貿易還不能取代貨物貿易的地位，但已經擺脫了貨物貿易附屬的身份。其中，交通運輸及旅游業所占比重較大，一直是服務貿易的傳統行業，但近10年，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降。傳統服務貿易業的衰落，間接表示了現代服務貿易在興起，其他服務貿易中，包括金融服務、計算機和信息服務、版稅和許可證費用等現代服務行業，進口額比重已由2005年的44.3%增長到47.9%，出口額比重由47.7%增長到52.4%，成為全球服務貿易重要的方面。（表2）endprint

二、世界服務貿易格局

當今全球服務貿易出口額和進口額分別達到了47，540億美元和46，117億美元，且集中于少數國家和地區，歐洲和北美洲的服務貿易出進口額合占全球的50.07%和53.97%，貿易額在前11位的國家合占全球服務貿易出進口總額的56.56%和54.46%。在前11位的國家中，有7個來自歐洲，3個來自亞洲，1個來自北美。并且它們大多數是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僅有中國和印度。即使將范圍擴大到服務貿易前30位的國家，也只有中國、印度、泰國、巴西、馬來西亞、沙特6個發展中國家，而發達國家有24個之多。（表3、表4）

進口表明一個國家對于某種產品和服務的需求，而出口則可以表明一個國家產出某種產品和服務的能力，出口的強勢才能表明一個國家在某種服務上的領先水平。如表3、表4所示，美國獨占鰲頭，為全球服務貿易出口總額貢獻了14.5%的份額，是第二名英國的兩倍，并且在交通運輸、旅游旅行、金融服務、版稅以及其他服務方面，美國的出口額均是世界第一，這符合其經濟實力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服務貿易第一強國。英德法則占據著文化和休閑、保險、政府服務等行業出口額的前幾把交椅，在服務貿易出口總額上，也名列第二、第四、第五位。印度和中國這兩個發展中國家，則是在計算機和建筑業上占據頭名。總體來看，這11個國家和地區，各有優勢行業，但在總量上，大多數國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衰減，這與它們當前國內經濟形勢萎靡不無關系。而作為世界第一、第二大經濟體的美中兩國，仍然保持著一定的增速，可見今后將會是中美兩強爭霸的局面。

一個國家在一個周期（短至數月，多至數年）內，如某一項的進口貿易額大于出口貿易，即稱出現了貿易逆差。當貿易逆差出現時，表示該國對外輸出產品的能力小于對外進口的需求，將導致國家外匯儲備減少，商品在國際上的競爭力減弱，但少量的貿易逆差也有助于引進國內稀缺的原料和技術、緩解通貨膨脹的壓力。在表3中的11個國家，德國、中國、日本、新加坡、愛爾蘭、韓國六國皆有貿易逆差，說明他們對非本國的服務需求較大，國內經濟易受全球市場和形勢影響。

由于全球科技、經濟及服務業發展越來越不平衡，以及經濟強大導致在政治上的強大，世界貿易政策的制定通常由個別國家主導，導致強者愈強的馬太效應，國別及地區之間服務貿易的差距很大。當前的世界格局主要表現為：第一，世界各區域之間發展不平衡。目前，世界服務貿易集中在歐洲、北美和東亞的中印日三國及“四小龍”），三大地區服務貿易總額合占世界服務貿易總額的80.9%，其中歐洲是服務貿易量最大的地區，占46.0%；第二，歐美發達國家占據著優勢地位。表3的11個國家中，只有中、印兩國是發展中國家。且美英等服務貿易強國一直保持服務貿易順差。2015年美國服務貿易順差達到2，210億美元，英國達到1，374億美元；第三，“后起之秀”國家發展勢頭良好。1991年以來，中國、印度和拉美一些新興發展中國家服務貿易增長率都超過10%，增長速度高于北美和西歐發達國家。其中，中國、印度是新興發展中國家的領軍者，自2011年起加入了全球服務貿易十強的行列。

三、中國服務貿易發展現狀

改革開放后，隨著對外交往的日益頻繁，以及加入亞太經合組織、世貿組織等契機，中國服務貿易也有了飛速的發展。在改革開放初期的1980年，服務貿易進出口總額僅有44億美元，到2015年已經達到7，130億美元，增長了162倍，年均增長率16.67%。我國服務進出口總額占對外貿易總額（貨物和服務進出口之和）的比重逐年提高，已經達到了15.4%；服務出口占比為11.2%，同比提升0.8%；服務進口占20.5%，提升5.1%。如今，中國的服務進出口總額占世界服務進出口額比重為8%，位列世界第二，其中服務出口居第三位，服務進口居第二位。（圖4）

雖然在貿易總量上，中國已經成為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貿易大國，但仍存在兩大問題：

第一，貿易逆差持續增加。服務貿易逆差較大且持續逆差嚴重。適當的貿易逆差可以使國外商品流入國內市場，促進國內產品與之良性競爭。但據中國商務部和國家外匯管理局統計，中國的貿易逆差自 1992年出現以來，除1994年外，其余年份逆差額大體都呈逐年上升趨勢。其中，1997～2007年中國服務貿易逆差額小幅變化，基本在30億～100億美元的區間內波動；但2007年之后則呈現出大幅增加態勢，到了2015年，貿易逆差達到1，808億美元，基本等同于新西蘭國家的GDP總量。具體到產業層面來看，交通運輸、保險服務與專利權和版權使用費始終處于逆差狀態。旅游旅行服務在2009年之前保持進出口順差狀態，2009年之后則呈現逆差額大幅增加的情況，2015年更是高達1，237億美元，是逆差額最大的服務貿易行業。持續增加的貿易逆差不僅影響服務貿易的持續健康發展，也影響了國民經濟的穩定。（圖5）

第二，服務貿易結構不合理。交通運輸、旅游旅行和建筑建造業是中國服務貿易額的主要貢獻行業，三個行業所占比重高達67.26%，傳統服務業占主導地位十分顯著。現代服務產業，如信息服務，2015年的出口額為245.5億美元，同比增長25%；專業管理和咨詢服務的出口額同比增長13.6%，達到291億美元；文化和休閑服務出口額增幅達43.9%。這些現代服務產業雖然在出口方面發展迅速，但在進出口總額上仍然只占一小部分，皆不足5%，并且版稅、金融等行業在出口額前十的國家中，位列倒數。而世界第一的貿易強國美國，現代服務產業（除去交通運輸、旅游、建筑）進出口額占所有服務貿易產業的60.61%。即使是服務貿易總量不如中國的英法德等，該項比重也在50%以上。說明中國的服務貿易仍然偏向于低附加值的勞動和資源密集型傳統行業，知識和技術密集型服務產品在國際上吸引力不足，在知識、科技領域與發達國家競爭劣勢明顯，服務貿易結構遠沒有達到貿易大國的水平。（表5）endprint

四、中國服務貿易未來發展方向

（一）注重服務業的發展。世界服務貿易的大國皆為在服務業占其主要經濟地位的發達國家。一個國家服務業的發展水平從根本上決定了該國服務貿易的發展水平，只有高質量的服務產品，才會有廣闊的國際市場，吸引更多的進口。這不僅是服務貿易發展的需求，也是國家從工業化階段向發達經濟階段過渡的必經之路。因此，理應加大對服務業的重視程度和投資力度，向發達國家學習，充分發揮服務貿易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才能促進國內服務貿易的良性健康發展。同時，充分利用國內豐富的勞動力和資源優勢，穩固旅游、運輸、勞務輸出等勞動密集型傳統服務的已有優勢，擴大出口，縮小貿易逆差，維持貿易進出口額的基本平衡。

（二）優化服務貿易進出口結構。旅游業作為目前比重最高的行業，理應受到重視。雖然旅游業出口增長迅速，但國內游客對境外旅游仍然十分熱衷，旅游進口遠高于出口。整治國內旅游業不良現象，提升中華文化對國內外游客的吸引力是十分重要的。美法英德日等服務貿易大國無一不在現代服務業上具有優勢地位，高附加值的知識和技術密集型服務業將成為未來新的經濟增長點，這是國家工業化發展的最終階段，也是世界服務貿易發展的大勢所趨。而知識密集型產業又大多與知識產權、版權等掛鉤，對于知識產權的保護有多強，直接決定了創新的積極性和高科技發展前景。中國應重點關注保險、計算機、金融等現代服務業，加強同國外先進服務業的交流與合作，培養專業性人才，提高新興產業的貿易競爭力。同時，注重保護知識產權、維護創新者利益，擺脫中國“山寨大國”的標簽，為服務貿易的現代化提供保障。這樣才能緊跟世界先進國家的步伐，最終實現超越。

（三）抓住“一帶一路”的發展機遇。世界服務貿易額前五的國家美中英法德，除美國外，都包含在“一帶一路”的區域范圍內，眾多服務貿易大國的參與，使得“一帶一路”的沿線區域成為國際服務貿易交流合作發展的良好平臺。所以，中國必須抓住這次機遇，充分利用這次戰略，在金融、保險、專利版稅、文化休閑等弱勢行業上與沿線國家開放交流，吸取經驗。積極與沿線國家進行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的服務貿易合作互動，從而根據國際市場需求優化進出口服務的產業結構，順應世界格局實現優勢發展。通過政治上的通融、政策上的便利、貿易上的自由，使“一帶一路”沿線區域成為規范公正的經濟合作平臺，最終實現我國從貿易大國邁向貿易強國的偉大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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