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樹吐金

吳芳芳

怪樹底下出命案

清乾隆年間，河南扶溝縣下了百年罕見的大暴雨，縣內的橋被沖斷了好幾座，丁知縣為此忙得是焦頭爛額。這天，丁知縣的父親丁財主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原來丁知縣家的后園內長有一棵千年怪樹，沒人認識，渾身上下全是鼓起的包。昨晚怪樹下發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家里女傭吳嫂的丈夫張進財。

丁知縣立即帶領衙役來到了自家的院子里。吳嫂哽咽著說，丈夫張進財外出做了五年藥材生意，昨天剛回來，不料半夜卻被殺死在這怪樹下。

丁知縣說：“你丈夫為什么半夜三更來到這怪樹前？”吳嫂說：“他是為了取回放在樹洞里的500兩銀子。”丁知縣奇怪地問：“銀子放在樹洞里作甚？”吳嫂哼哧了半天才說：“他怕家里有變故，因此才把銀子先放在這里，等回家看明白了再取出來。”

丁知縣圍著怪樹轉了一圈，頓時臉色大變，怪樹上已經被人砍了好幾斧子。這時，丁財主說：“昨夜這怪樹下電閃雷鳴，焦雷陣陣，莫非這樹和人都是被雷擊傷的？”吳嫂哽咽著說：“丁老爺，我丈夫要是被雷擊死的，那500兩銀子怎么會不見了呢？”丁知縣皺著眉頭說：“你丈夫到底掙沒掙回來銀子，誰也沒見過，此事休要再提，你快找人辦喪事去吧。”

知縣大人如此斷案，吳嫂雖然心中不服，可也沒有辦法，只得含著眼淚給丈夫收尸。在給丈夫穿衣時，發現丈夫手里握著一錠黃金，而且丈夫的后腦上還有一個明顯的傷口，再加上那失蹤的500兩紋銀，吳嫂越來越不相信丈夫是被雷擊死的。

貨郎招認有疑點

因為扶溝遭遇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洪澇災害，乾隆皇帝特意讓紀曉嵐到扶溝賑災。一天，吳嫂攔住了紀曉嵐的轎子喊冤。紀曉嵐聽后，也覺得此案疑點甚多，于是就帶著人往丁家后園而來，并派人騎著快馬通知丁知縣，讓他也隨后跟來。

來到怪樹旁邊，紀曉嵐讓衙役仔細搜索，結果在怪樹底下發現了一個帶血的錘子，錘把上刻有幾個小字：王木匠之錘。很快，王木匠就被帶來了。

紀曉嵐指著那個帶血的錘子問：“這個錘子可是你的？”王木匠抬頭一看說：“正是小人的，大人從哪里找到的？”紀曉嵐說：“這就是殺死張進財的兇器，你還敢抵賴嗎？還不從實招來！”王木匠大呼冤枉，一口咬定自己的錘子丟了，肯定是有人嫁禍給自己的。

這時，丁知縣說：“紀大人，張進財死時面目灰黑，皮焦肉綻，分明是被雷擊而死的啊。”聽說自己丈夫涉及命案，王木匠的老婆就哭著找來了，說她家的錘子她偷偷賣給貨郎孫七了。

提起這個孫七，這小子吃喝嫖賭，坑蒙拐騙啥都干。這幾年不知怎么的，弄了個貨郎挑子，四處游鄉吆喝著去賣。這時，仵作回來了，說張進財先是被人用錘子殺死，立在樹下又被雷擊了一次，因而才面目灰黑，全身發焦。

紀曉嵐立即讓衙役抓來了孫七。紀曉嵐問他錘子為什么會掉在怪樹下？孫七想了想說，他走街串巷地做生意，那天他曾到丁財主家做生意，走到怪樹下時，不小心跌了一跤，可能錘子是那時候失落的。這時，一個衙役拿著一個在孫七家搜到的錢袋子跑了過來，經辨認，這正是張進財用的錢袋。紀曉嵐見兇器、贓物俱在，這小子還在抵賴，不由得火起，五十大板還沒打下來，孫七就承認了殺人案。

回到后堂，紀曉嵐又夜讀案卷，他越想越覺得孫七殺人疑點甚多，孫七怎么會知道樹里有銀子呢？翌日，紀曉嵐來到吳氏家中查訪案情，問張進財回來那一天都有誰來過。吳氏想了想說，那天就表兄一人來過。紀曉嵐在堂屋的供桌下面發現了一錠銀子。吳氏細看過后，說好像是表兄莫五良的。丈夫回來那天，表兄正好前來串親戚，還要給我一錠銀子，我沒有要。紀曉嵐問：“那你表兄可曾見到你丈夫？”吳氏搖了搖頭。紀曉嵐問了問莫五良的住址就告辭走了。

樹包里暗藏玄機

紀曉嵐經過明察暗訪，終于解開了案件的謎底。原來，莫五良很喜歡漂亮的表妹吳嫂，經常給她送點東西來籠絡表妹的心。那天黃昏，他又來給表妹送銀兩和禮品，遭拒后，他趁表妹不注意，藏在了供桌下面，準備等到晚上表妹睡熟后，來個霸王硬上弓。沒想到，張進財卻回來了，他偷聽到張進財將500兩銀子藏在怪樹洞中，莫五良頓時起了貪念。張進財當時就要去取銀子，可吳氏卻說現在時辰還早，怕被人瞧見，不如先吃飯，等三更時分再去取。

莫五良就趁他們吃飯的工夫來到了怪樹下趁機取了銀子，還拾到了一個錘子，他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見到丁知縣鬼鬼祟祟地過來了，莫五良急忙趴在了怪樹邊的石欄桿后，他看到丁知縣從身上拿出一把刀，把怪樹的樹皮割開，然后又在樹身上挖了一個小洞，往里面塞了個東西，然后又用小細繩子把那個樹皮包了起來，怪樹身上頓時又多了一個包。丁知縣做好這一切，四下望了一下，就拍著手走了。等丁知縣走后，莫五良就拿著錘子朝樹上的那個大包上砸了一下，結果竟然從樹包里掉出一錠金子來，他又朝另一個包砸了一錘，又從里面掉出一錠金子來。原來這怪樹竟然是丁知縣的藏寶之處啊。

莫五良高興得心花怒放，正準備舉錘再砸，偏巧遇著張進財放心不下樹洞里的銀子，沒等到三更就來了，正好撞見，兩人開始爭奪起來，在爭奪的過程中，張進財搶到了一錠黃金，莫五良慌亂之中，舉起錘子打死了張進財。后來，張進財被閃電擊中了，丁知縣就以雷擊結了案。莫五良正暗自得意，沒想到吳嫂又告到了欽差大臣那里。水落石出后，紀曉嵐當場宣判，王木匠和孫七無罪釋放，莫五良和丁知縣則被打入了死牢。

選自《故事世界》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