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朗臺的愛

荊棘鳥

老公很摳門，常常讓我抓狂，老媽卻喜歡得不得了，逢人就說她女婿如何會持家過日子。

我和老公的相識，源于老媽安排的相親。抱著應付老媽的心態(tài)，便無關痛癢地聊著。臨走時，他把杯子里咖啡喝干凈，竟然還把最后一塊華夫餅打包。我心想，這人也太摳門了。

為了不讓老媽著急，我只能裝裝樣子，慢慢交往下來，發(fā)現他其實還不錯。相處一年后，我倆順理成章地結了婚。婚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的摳門更加一覽無余。

我扔掉的洗發(fā)水和沐浴露空瓶子，他都要從垃圾桶撿回來裝上水再用幾次，盤子里的剩菜他要留著下頓吃。跟這樣的人生活，我覺得了無樂趣。

在我想著如何退貨的時候，我懷孕了，他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各種好吃的，偶爾還有海參、燕窩。一有時間，他就在網上買各種小衣服和玩具，而且價格不菲。孩子出生后，海參和燕窩的影子慢慢的不見了，孕期我對他的好感瞬間全無。

一周前，老爸被查出冠心病，需要做支架。我們姐弟3個商量著如何平攤醫(yī)療費。他一改往日溫吞的脾氣，大聲說：“都什么時候了，還在說錢的事。我們趕緊去和醫(yī)生商定做手術的時間。”辦公室里，他跟醫(yī)生說要最好的材料。

老爸手術順利，7天后便出院了。我終于松了口氣，回到家癱坐在沙發(fā)上。老公說：“這幾天你也沒睡好，你去好好睡一覺吧。”我靠在他懷里，淚如雨下。這個傻瓜，明明老爸住院這幾天都是他在醫(yī)院守著，需要好好睡一覺的是他。

晚飯時，我對他說：“咱媽說讓老大家、老三家把錢給咱送過來。”不等我說完，他便把話搶過來：“告訴老太太把老爺子照顧好就行，別亂操心。”此時此刻的我，眼睛被淚水打濕，以前的一些事漸漸清晰起來。

每次，他把我扔掉的洗發(fā)水空瓶子撿回來，但同時，他都會打開一瓶全新的洗發(fā)水讓我用。每次，他把剩飯剩菜加工一下，留著自己吃。但會把幾盤剛出鍋的熱菜放在我和孩子面前。這個我一直嫌棄的男人，這個我一直說他摳的男人，他只是對自己摳，對我，對孩子，對我的家人卻如此大方。想到這里，我眼掛淚珠，心底卻開出幸福的花來。

（酸辣白菜摘自《莫愁·天下男人》2017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