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中的貨幣經濟政策

摘 要：管仲是春秋時重要的政治家、改革家，西漢劉向所編的《管子》集中收錄了以管仲治國方略為代表的政治經濟思想。本文將結合對《管子》中所涉及的貨幣政策和思想進行評述，并從近代經濟學的視角對其加以認識。

關鍵詞：管子 貨幣政策

《管子》中的貨幣政策目標不再是簡單的追求貨幣數量增加，而是切實地為當時的國家強大和政治統一服務。為此，《管子》提出了多種利用貨幣、價格機制來發展糧食和實物生產，并增加國家對資源支配力的貨幣經濟政策。在《管子》成書的年代，并不存在現代意義上的中央銀行和成熟的貨幣體系，從而沒有獨立的貨幣政策，本文所說的貨幣經濟政策泛指國家經濟政策中與貨幣有關的內容。

一、直接發放農業貸款

農業生產具有周期較長的特點，生產者需要墊支種子、農具、生活資料，在若干個月后才能獲得收入，農民的收入支出波動因此具有季節性。如果商人利用季節性抬高物資價格牟利，則農民面臨流動性缺乏，無法購買所需生產生活資料，下一季的谷物就會減少，進而后續的生產會進一步緊縮。為此，《巨乘馬》中記載對耕田百畝的農夫，春耕時，國“資子之幣”，《國蓄》篇中提出，“使萬室之都必有萬鐘之藏，藏繦千萬。使千室之都必有千種之藏，藏繈百萬。春以奉耕，夏以奉蕓春賦以斂繒帛，夏貸以收秋實。是故民無廢事，而國無失利也。”國家設置儲備基金，在春夏兩季發放貸款，為農民購買生產資料提供便利，農民以絲織品和谷物來歸還貸款，則一方面農民的生產、消費得到了平滑，另一方面國家也獲得了實物的控制權，通過以貨幣為中介的資源跨期配置，社會的福利水平得到了提高，《管子》用這種樸素的方式，表現了金融的根本作用。

二、調控社會物價

短期農業貸款能夠克服生產過程中流動性不足的問題，卻無法避免天時決定的農業豐收歉收。當農民獲得豐收時，無法消費或儲存的糧食需要在市場上交換，但由于豐收是普遍現象，則只能用較低的價格獲得貨幣；反之， 歉收時農民的產出不能滿足生活需要，只能到市場上購買糧食，而此時糧食價格卻又很高，農民自身積累的財富不足以購買，這樣，農民對糧食的消費，進而整個生活水平和財富水平都在不斷波動，不利于生產的穩定進行和人口增長。《管子》對此問題的解決是通過控制物價調節社會消費水平。《國蓄》中說：“夫民有余則輕之，故人君斂之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谷賤則以幣予食，布帛賤則以幣予衣。視物之輕重，而御之以準，故貴賤可調，而君得其利”。在這里，對物價的調控通過兩個機制進行：一個是直接的，通過國家購買和售谷物，來調節社會上的商品數量和供求比例；另一方面，國家能夠通過谷物的買賣，調控社會上的貨幣數量，利用貨幣數量規律來控制價格。

三、調節各階層利益，鼓勵農業生產

在調節物價的過程中，改變價格的兩個機制有著直接和間接的區別。以谷物多貨幣少的情況為例，一方面，谷物價格低——政府購買谷物——谷物需求和價格上升，另一方面，政府購買谷物的時候投入了貨幣，社會物價水平普遍上升。但是，谷物價格的上升是第一級的反應，物價普遍上升是二級的反應，谷物生產者的獲利多于損失，防止了“谷賤傷農”。當需要賣出谷物，回籠貨幣以平抑物價時，雖然谷物的價格也是第一級下降的，但此時農業生產者因為是谷物的購買者而得益，囤積谷物的商人卻受到損失，進一步鼓勵了人們從事農業生產。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在這種調控過程中，國家采取的是偏向于市場化的手段，從而能夠獲得較高的效率，不至于打擊正常的工商業生產。《管子》不但在物價調控中間接地傾向于農業生產者，還對價格調節資源配置，對激勵農業生產的規律有著積極主動的認識。《國蓄》說：“五谷食米，民之司命也；黃金刀幣，民之通施也。故善者執其通施以御其司命，故民力可得而盡也。”這表明，在壟斷貨幣發行的條件下，國家只要愿意通過購買谷物來主動投放貨幣，就能夠把谷物集中控制起來，使市場上流通的谷物價格提高，進而激勵農業生產者投入更多勞動產出谷物，提高國家的實物產出水平。

四、獲得財政收入，保證國家控制力

《管子》不主張高稅賦政策，而是采用價格手段確保國家的收入。國家一方面通過買賣谷物能夠穩定物價，另一方面，國家是在谷物價格低的時候大量購進，雖然提高了谷物價格，但仍是相對較低的水平，而在出售谷物時，面臨的市場價格較高，雖然拋出谷物會降低價格，但仍是相對高的水平。《山至數》說：“邦布之籍，終歲十錢。人家受食，十畝加十，是一家十戶也。”按人口征收人頭稅，每人一年才十錢，如果采取貨幣收放來調節谷物價格，若每家每人需要十畝田所產糧食食用，把每畝所產糧食加價十錢，就可以從一戶得到相當于按人口對十戶征籍的收入。這樣，國家既控制了物價，又增加了財政收入，并且能夠將民眾的不滿保持在較低水平。

五、在國際貿易中采用戰略定價以吸引資源

在國際貿易中，《管子》一方面主張降低關稅，“關賦百取一”（《幼官》），放棄關稅收入以鼓勵本國多余產品出口，如用奢侈品換取谷物 ，另一方面，更主張用高價政策吸收他國谷物，對于本國的谷物，則嚴格禁止外泄。《地數》中記載：“桓公問于管子曰：`吾欲富本而豐五谷，可乎？'管子對曰：`不可。夫本富而財物眾，不能守，則稅于天下；五谷興豐，巨錢而天下貴，則稅于天下。在這里，“本”指國家，桓公希望增加谷物產量，通過貿易使國家富裕，管子則認為，空有貨幣和一般商品的富足，國家就缺少保護自己的能力，最終會讓他國獲利，如果任由市場上谷物數量上升，只會使谷價下降（“錢”通“賤”），讓本國的谷物以低價流出，讓他國獲利。

參考文獻：

[1]李志鵬.管子的價格理論與價格政策[J].黑龍江史志，2015，（01）：107.

[2]趙夢涵.《管子》的貨幣思想析論[J].管子學刊，2004，（01）：5-8.

[3]彭書雄.管子經濟思想與中國當代經濟改革[J].求索，2004，（09）：19-21.

[4]顧蔡毓.《管子》財富理論述評[D].浙江大學，2016.

作者簡介：

張惠軍（1993-），男，山西太原人，山西財經大學（金融學）學術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金融理論與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