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攤煎餅

黃韞彥

報曉的公雞一聲長啼把我從夢中叫醒，我輕輕拉開窗簾，看到天空剛有點亮色。

是時候了！我躡手躡腳地走過爸媽的臥室，那里鼾聲正濃。來到廚房，我站在纖塵不染的鐵鍋前信心滿滿地手叉著腰——今天，我要給爸爸媽媽做一頓愛心早餐。

首先，我找出面粉、雞蛋等材料，把它們攪拌成一盆濃稠的面糊。接著，我笨手笨腳地打開煤氣灶、抽油煙機。在鍋底倒上油，再按照媽媽平時的做法，用湯匙舀起一瓢面糊澆在光滑如鏡的鍋面上。不一會兒，面糊表層相繼隆起調皮的氣泡，漸漸由米白色變成淡黃色，邊緣微微翹起，整塊面餅差不多成形了。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用鍋鏟將面餅翻了個面。哇！翻過來的一面金燦燦的，隆起的紋路上泛著點點晶瑩細膩的油光，光看看就令人滿口生津。氤氳的水汽烘烤得人熱烘烘的，我有些不耐煩了，頻頻摁壓面餅，直到不再有“嗞嗞”聲冒出，就把它鏟出了鍋，并迅速熄火。

完工后，我抹了一把汗，長舒了一口氣，凝視著靜靜地躺在盤底的“小太陽”，使勁聳動鼻翼，幾縷暖乎乎的香氣直鉆進鼻孔。好棒啊，看來我還是挺有烹飪天賦的嘛！那么先品嘗一下自己做的第一塊煎餅吧。我用筷子夾起面餅，對著黃澄澄的餅就是一大口。

“哇——呸！”我不禁喊出聲來，趕忙把面餅吐了出去。這餅濕漉漉黏糊糊的，還彌漫著生面粉的氣息，和想象中的酥脆截然不同。我端詳著煎餅的橫截面，中間部分竟是毫無生氣的慘白。沒想到這餅外表光鮮亮麗，入口卻難以下咽。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呢？

正當我撓著頭納悶時，媽媽睡眼惺忪地來到廚房，一瞅見桌上那金黃色的“小精靈”，蒙眬的雙眸便迸出光彩：“喲，在做餅？我嘗嘗。”沒等我阻止，一塊同樣中看不中吃的餅已進入她的嘴中。很快，媽媽臉上也露出了難受的神情。“瞧，媽媽，我是按照您的做法做的，怎么會把餅煎成這樣？”我滿腹困惑。

媽媽莞爾一笑：“一定是你煎的時間不夠，里面還沒有熟透你就急忙把餅鏟出了鍋。不要心急，煎餅只有火候到家才能有好的口感。餅煎的時間短，雖然外表討喜，里面卻是又生又黏；煎得久了雖然會有點焦，但表面的瑕疵可以忽略，它內里酥脆，非常好吃。”

我恍然大悟。原來，我急于求成，只顧餅外表的好看，忽略了它的內在。

媽媽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接著說：“其實人也是一樣，只有經歷了足夠的磨煉，才能去蕪存菁，獲得鮮花掌聲，取得真正意義上的成功啊。”

真沒想到，攤煎餅還有這么大的學問，我趕緊重新用心完成了一個有“內在美”的餅。

簡 評

文章開篇設一小小懸念，“是時候了”“躡手躡腳”，這是干什么呀？小作者很神秘的樣子。做餅的時候，小作者很用心，細膩準確的描寫使做餅的過程顯得很生動。本以為一會兒就要有“勝利的果實”享用，可是一嘗，哎呀，餅沒有做好，文章的波瀾出來了。媽媽醒來了，會不會安慰一下“我”，然后大贊“我”有孝心？并沒有，媽媽神醫般地診斷出問題所在，并隨口說出了人生箴言。

從整篇文章來看，開篇以懸念抓人，中間以描寫饞人，然后以波瀾吸引人，最后以媽媽的話啟迪人。作者寫出了看似平凡的小事背后蘊含著的人生哲理，真是以小見大。當然作者心思縝密的行文也是值得稱道的，比如前面的“我有些不耐煩了，頻頻摁壓面餅”就為后文的餅未熟透埋下了伏筆。我們在寫文章的時候也要記著在前面留一個“活扣”，這樣到后面解起來就輕松了。

（岳建智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