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君
在古詩新詩中都讀到過類似的詩句,大意是:眼中山水,心底故鄉,一杯酒后,就很容易都到夢中來。我總覺得這樣的詩句是寫我,我十七歲離開家鄉湖南湘鄉到外求學,二十五年闖蕩天涯海角,中年后又北上漂泊。隨著年齡增大,對故鄉越來越掛念,回去的次數日趨增多。此外,年輕時由于向往遠方,向往外面的世界,對故鄉其實是不了解的,對其人文歷史也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從未細究。而隨著回去的次數增多,對故鄉的輝煌過去開始有了探究的興趣和強烈的好奇心,于是,每次回家,都要找一些文史資料包括縣志翻看,就這樣,總是碰到一個叫“趙葉惠”的名字,很多這方面的書籍是他主編或參與編寫的,再一問,發現他竟然是家鄉的領導,而且是一位詩人,比我大幾歲,也算同一代人,有共同的文化背景和經歷,于是引為知己。所以說,緣分來得總是有道理的,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有著相似的共同的情感。
在京城翻看葉惠兄的詩,尤具親切感。鄉情撲面而來,一首首詩看下去,簡直就是一幅幅家鄉的風景畫,讓我在書房里重溫少年記憶。比如他寫《家園》:“果蔬稻竹阡陌相連/雞鳴狗吠頑童戲水/青瓦白墻暮靄炊煙/童年的青草地碧云天/我把心安放在此”,可謂情真意切;他寫《祖屋》:“這是幽靜的小院/四周山巒起伏/滿目蒼翠/清澈的河水流過院前/房屋有些灰暗/墻體的青磚/有的已剝蝕/蓬蒿生長在翹起的飛檐”,這也是我記憶中的祖屋,讓人浮想聯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