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偏見》中人物對話的權勢關系分析

馬曉華 趙悅

摘? 要：本文從人際功能角度解讀《傲慢與偏見》中人物間的人際關系，通過詳細分析人物對話的語氣選擇、情態量值和話語權力，揭示凱瑟琳夫人與伊麗莎白之間的權勢關系差距，并進一步突出女主的人格魅力，為解讀此部文學作品提供了嶄新的視角。

關鍵詞：《傲慢與偏見》;人際功能;語氣選擇;情態量值;權勢關系

作者簡介：馬曉華（1960.6-），漢族 ，黑龍江尚志人，教授，研究方向：教學法;趙悅（1992.3-），漢族，黑龍江鶴崗人，研究生，研究方向：語義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36--03

1、引言

以英國語言學家韓禮德為代表的系統功能語言學派將語言的純理功能分為三種：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其中人際功能是指人們通過語言表達講話者的地位和身份，表述他的態度和動機。Thompson認為人際功能是“與人們建立和維持恰當的社會關系”，即人際功能能夠表達社會關系和人際關系。人際功能主要通過語氣系統和情態系統來實現。本文利用語氣系統中的語氣選擇和情態系統中的情態量值來解讀《傲慢與偏見》中人物的權勢關系。《傲慢與偏見》是英國現實主義作家簡·奧斯汀最受歡迎的代表作之一，這部小說以18世紀末19世紀初英國鄉村小鎮男女青年的戀愛婚姻為題材，主要描寫班內特一家五個女兒的戀愛婚姻生活，是一部描寫世態人情的喜劇作品。本文主要選取小說第二卷第六章和第三卷第十四章中凱瑟琳夫人與伊麗莎白的對話作為分析內容。以人際功能為理論依據，探討《傲慢與偏見》中的人物權勢關系。

2、權勢關系理論

“權勢”一詞是由社會心理學家 Roger Brown Albert 最先引進的社會語言學術語。它主要指交際雙方在社會地位、身份、年齡、輩分、財富等方面存在差距，即一方比另一方有權勢。在言語交際中，權勢大的一方由于所扮演的社會角色，他們在交談中的語勢、語態上常變現出傲慢、自信、專橫、不容辯駁，并用指示、命令，甚至斥責、教訓的口吻說話（吳雁，2004），句子多見于祈使句，多使用高情態量值;而權勢關系弱的一方往往以匯報、請示和補充的口吻說話，句子以陳述句為主（朱世昌，2002），多使用低情態量值。但在日常生活中，交際雙方所扮演的社會角色并不是一成不變的，雙方使用的語言會隨著語境的改變而改變（管淑紅、王雅麗，2006）。正常情況下，社會角色與交際角色保持一致。但當“社會角色”不占主導地位，“交際角色”就成了某一種特定場合的主要特征，這種角色之間的轉變常常由交際的性質決定，并通過語言形式來體現（朱士昌，2002）。

3、語氣選擇與權勢關系

韓禮德認為講話者和聽話者是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出現的語言角色。在說話的過程中，講話者會在對話的過程中扮演特殊的給予者或干預者（張德祿，2005），而聽話者則扮演的是接受者或求取者。在日常交際中，語言角色是在不斷變化的，它受社會地位、權勢關系和親密度等因素的影響，但韓禮德把這些不斷變化的交際角色，定義為“給予”（giving）和需求”（demanding），交換內容可以是貨物和勞務（goods&services），也可以是消息（information）。（Thompson，? F20，黃國文導讀）。交際角色不同對應的言語功能也不同，同樣在言語交際中所使用的語氣類型也就因角色而異。

湯普森（1996）指出通常情況下，陳述多為陳述句，疑問多數是疑問句，命令很多時候會是祈使句。當交際雙方存在身份、地位、財富等的差距時，這種差別就會在一定的語境中滲透或直接介入到言語交際中， 就造成了權勢關系對話（孫維張、呂明臣， 1996：92）。占“優勢”地位的一方在交際中多用疑問句和祈使句，而“劣勢”方多以陳述句為主。這一規律在《傲慢與偏見》第二卷第六章中凱瑟琳夫人和伊麗莎白的對話中可見。語氣類型分布情況如圖所示：

本章主要講述伊麗莎白初見德高望重的凱瑟琳夫人時，凱瑟琳夫人便唐突地詢問伊麗莎白一些隱私甚至敏感的問題，例如親友情況，姐妹的容貌，父親的馬車、母親的姓氏、教育問題和財產狀況等。顯然凱瑟琳夫人在身份地位、財產和年齡輩分等方面均凌駕于伊麗莎白之上，擁有不容撼動的話語權利，因此從語氣類型分布圖上看，她運用了大量的陳述、疑問和感嘆語氣，言語間充滿著詢問、主張、要求和驚訝。然而，伊麗莎白在交際中卻表現出良好的教養，獨立的主見，此外，伊麗莎還表現得不卑不亢，從容鎮靜。部分對話內容如下：

凱瑟琳夫人：

1）Your fathers estate is entailed on Mr Collins， I think.

Your mother must have been quite a slave to your education.

2）Do you play and sing？Why did not you all learn？

Do you draw？Has your governess left you？Who taught you？

What， all five out at once ？What is your age？

伊麗莎白：

1）Your ladyship can hardly expect me to own it.

2）We never have any governess.

4、情態量值與權勢關系

系統功能語言學派認為情態系統是人際功能的主要實現手段，它可以表達個人的期許，要求他人承擔責任義務，對事情的發展趨勢進行判斷（張延續，1998）。Fowler認為，情態可被理解為說話者對所發生的是在情感上、意愿上和認知上的態度和評價。情態量值作為情態系統中一個重要的理論，它是反映社會關系的鏡子（朱世昌，2002），言語交際中使用不同級別的情態量值是權勢關系差距在語言上滲透的結果。因此，本文對《傲慢與偏見》中人物對話的進行情態分析，通過對比分析人物對話中所使用的不同級別的情態量值，挖掘人物在權勢關系上的差距，解析作者對故事情節和人物的態度和評價，揭示情態量值在表現社會關系差距上的規律，為賞析作品提供一個嶄新的角度。

韓禮德將情態系統分為兩部分，即情態和意態。情態是指講話者對命題可能性的判斷，包括概率（probability）和頻率（usuality）。意態是指講話者對提議可能性的判斷，包括義務（obligation）和意愿（inclination）。情態意態的表現形式為情態助動詞（modal operators）、情態附加語（modal adjuncts）和情態助動詞和情態附加語兩者并用。在系統功能語法中，情態可進一步分為高、中、低三種情態量值。

在言語交際中，不同的情態量值代表著不同的情態意義，反映出不同的社會關系。交際雙方往往根據自己的地位、身份、輩分、年齡、財富（例如：地位高低，長幼有序、年齡大小、財富多少）等因素來選擇與自身吻合的情態量值。權勢強的一方往往會在言語對話中選擇高情態量值來控制話語權，表現出傲慢、自信、專橫、不容辯駁的語勢語態。而權勢弱的一方則選擇低情態量值來陳述情況、匯報問題、請示命令和補充話語，表現出順從、謙卑的語勢語態。而這一規律在《傲慢與偏見》中凱瑟琳夫人和伊麗莎白的對話中可見。

本文選取《傲慢與偏見》中的第三卷第十四章。本章主要講述在地位、身份、輩分、年齡和財富均占優勢地位的凱瑟琳夫人，得知達西和伊麗莎白求婚，便怒氣沖沖地找與她權勢關系差距懸殊的伊麗莎白興師問罪。本文將本章語料根據故事發展分為兩部分，以下是第一部分兩人對話中情態量詞的使用狀況：

凱瑟琳夫人：

1）You own heart， your own conscience， must tell you why I come.

2）It ought to be so，it must be so， while he retains the use of his reason.

3）You are to understand， Miss Bennet，that came with the determined resolution of carrying my purpose.

4）I shall not go away，till you have given me the assurance I require.

伊麗莎白：

1）What could your ladyship propose by it？

2）You may ask questions， which shall not choose to answer.

凱瑟琳夫人此次到訪貝內特家，并非是來做客，而是來找伊麗莎白興師問罪。在日常生活中，講話者往往會選擇與自己社會角色相適應的情態量詞，即社會關系制約情態。凱瑟琳夫人擁有令人敬仰的身份地位和令人羨慕的財富，權勢關系遠高于伊麗莎白，從以上表格中可知，她使用高情態量值（must， ought to， be to 等）來逼迫伊麗莎白說出真實情況，話語中充滿著命令、斷言、責備甚至恐嚇來阻止這場“不門當戶對”的姻緣。而當伊麗莎白拒絕了她的命令時，向來傲慢自信的她惱羞成怒，用了一連串的高情態量詞繼續威脅伊麗莎白。而伊麗莎白使用了與自己身份地位相符的低情態量值來表現對凱瑟琳夫人的禮貌和尊重。在二人的沖突性話語中，作者刻畫出一個蠻不講理，盛氣凌人的貴婦形象，人物鮮活生動。

在一些特殊情況下，當“社會角色”不占主導地位，“交際角色”就成了某一種特定場合的主要特征，這種角色之間的轉變常常由交際的性質決定，并通過語言形式來體現（朱士昌，2002），即講話者可以在日常交際中選擇與自己社會角色不符的情態量詞來表達自己的態度、觀點和評價。具體分析如下：

凱瑟琳夫人：

1）I will not be interrupted.

2）I shall not know how to act.

3）And will you promise me never to enter into such an engagement.

伊麗莎白：

1）If i have， I shall be the last person to confess it.

2）If there is no other objection to my marrying your nephew，I shall certainly not be kept from it.

隨著凱瑟琳夫人的恐嚇、辱罵、威脅的不斷升級，權勢關系處于弱勢地位的伊麗莎白，不畏強權，不卑不亢，使用了與自己社會角色不相稱的高情態值來挑戰凱瑟琳夫人的權威。而趾高氣昂的凱瑟琳夫人也被伊麗莎白不屈服的態度所震撼，轉而選擇了中情態量詞來繼續威脅和恐嚇伊麗莎白。作者在刻畫人物形象上巧妙地借助情態量值，突出了人物鮮活的個性特點。

5、結語

綜上所述，本文以韓禮德的人際功能為理論基礎，從語氣選擇和情態量值兩個方面對《傲慢與偏見》的第二卷第六章和第三卷第十四章中凱瑟琳夫人和伊麗莎白的權勢關系進行分析，試圖解讀社會關系與語氣選擇和情態量值的關系，深刻體會作者在人物刻畫上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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