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毛姆小說《面紗》中的敘事時間

摘? 要：《面紗》是著名作家威廉·薩默賽特·毛姆的代表作，小說人物刻畫精準，情節跌宕起伏，冷靜客觀地展現了面紗包裹下人性的弱點，這與作者強大的敘事技巧密切相關。本文運用熱奈特的敘事時間理論分析小說中的敘事時間，探討人物的內心活動和性格塑造。

關鍵詞：毛姆;《面紗》;敘事時間

作者簡介：楊梅（1986.10-），湖南永州人，湖南大學碩士研究生，湖南科技學院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36--01

時間對于故事敘述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因為故事內容從本質上來說都必須以時間形式呈現出來。在小說《面紗》中，作者毛姆以高超地敘事技巧和獨特的敘事方式，向我們呈現了敘事時間的多樣性，也正是因為這種多樣性，讓讀者更加透徹地領悟了文本傳達的內容。本文將從時序、時限和敘述頻率三個方面探討小說中的敘事時間。

一、時序

根據熱奈特對敘事話語的闡述，時序可分為倒敘和預敘 。倒敘是一種逆時序，指事件時間先與敘事時間。在倒敘中，作者可以根據事件的重要性，將突出的內容放在文章起始進行描述，然后再按照事件發展順序娓娓道來，從而起到突出事件內容的作用。如小說起始就描述了凱蒂與查理的偷情片段，這并不是小說故事的起點，卻放在了最前端進行敘述，可見作者想要強調事件的用意。小說寫道，在凱蒂與查理在凱蒂的睡房里纏綿時，凱蒂被忽然動了的門驚嚇，之后當她得知開門的人就是丈夫時，凱蒂開始回憶過去。此時，敘事者講述了凱蒂的家庭成員，生活背景和社會環境，同時也介紹了凱蒂與丈夫費恩的認識過程，為兩人婚姻的破裂埋下了伏筆。從時間上，關于凱蒂回憶的敘述先于敘述時間，因此而構成了倒敘。

預敘指在事件發生之前對事件進行敘述，它可分為外部預敘和內部預敘。外部預敘指敘事故事結束后的事情。在母親過世后，父親卻意外得到了職位晉升的機會，并且打算賣掉房子，前往巴哈馬任職，這對于被生活愚弄的父女倆無疑是一次重生的機會，于是凱蒂決定跟隨父親一同前去。雖然敘述者并未繼續描述她在巴哈馬的生活，但是在故事結束時提到的“通往安寧的路”預示著她美好生活的開啟，以及對未來的人生道路希望。內部預敘指對敘事文中將要發生的事件的提示。凱蒂在揣測費恩有沒有發現她與查理的私情時提到：“但是在這些白日夢浮光掠影般一一閃現的時候，她的心底似乎朦朦朧膚潛藏著憂慮。這種感覺相當古怪，就好像一只管弦樂隊在旋律聲部由木管與弦樂譜寫著牧歌版的田園曲，而鼓組卻在低音聲部隱約地敲擊出不祥的節奏。”在凱蒂幻想與情人的美好時，敘述者用比喻的手法描述了凱蒂心中隱藏的憂慮，這為兩人后來不歡而散的結局埋下了伏筆，也預示著故事的走向。

二、時距

時距是指故事發生的時間長度與敘事長度的關系。小說中，有時候敘事者會長篇大論講述凱蒂數秒鐘的思想，有時卻僅用一句話將整個故事一筆帶過，這就是我們所指的敘事篇幅的差異，也就是敘事時距。根據熱奈特的闡述，敘事時距可分為四類，即概述、場景、省略、停頓。

概述指敘事時間短于故事時間，意味著對時間的濃縮，為下一個場景做準備。如“二十五年來，賈斯汀夫人邀請至府上的客人，無一是因博得她個人的好感而獲此榮幸。每隔一段時間她就要舉行隆重的晚宴?！眻鼍?，也叫等述，指敘事時間與故事時間的基本相等。如費恩向凱蒂求婚時的對話：“假如我魯莽地答應你，你打算什么時候娶我？”“就是現在馬上。越快越好。我們去意大利度蜜月。八月和九月?！边@種由人物動作和對話構成的場面，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具有時間的連續性和畫面的逼真性。省略是指在敘事過程中，故事時間沒有得到展現。敘事者在描述凱蒂的美貌時，具體地描述了她孩童時的美貌，之后敘述者的描述便轉到了成年后的凱蒂，對成長過程中凱迪的外貌輕描淡寫。敘事者并未用一些與主體事件關系不大的材料去干擾讀者，而是用了省略的敘事方式來加快敘事的節奏。停頓是指故事時間暫停，敘事充分展開。在凱蒂第一次去韋丁頓家飲茶時，敘事者描寫了韋丁頓家里的布置以及他的滿洲女子。此處，借助凱蒂的眼睛，讀者可以看到端莊嫻靜纖細優美的滿洲姑娘以及她居住的房間像是一幅靜止的畫，似乎故事時間已經停止，然而敘事時間仍在延續。

三、敘述頻率

敘述頻率是指敘述次數與時間之間的關系。因此根據故事中事件發生的次數和敘述重復次數的不同，熱奈特將敘述頻率分為單一性敘述，重復敘述和概括敘述。小說中，作者多次采用了重復敘述和概括敘述分別強調和表達人物的內心。如作者多次重復地敘述了凱蒂腦海中那個死人的形象。女主凱蒂在第一次和韋丁頓出門散步時，在圍墻下遇到一個死于瘟疫的人，死人的形象一直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腦海里，無法退去。在后文中，我們可以發現敘述者曾經四次敘述這個人和景象。第一次是為了展現梅潭府地區瘟疫之可怕，死亡之可怕，橫尸遍野。第二次為了強調凱蒂在意外直面死人時內心所展現出來的害怕;第三次想要表達凱迪在逐漸適應梅譚府的生活，并且慢慢被修女們的無私奉獻感化，開始意識到生命的價值和意義所在;第四次在凱蒂回到香港后，在與查理談話時回憶起梅潭府，這時也是借用死人的形象與現在的生活形成對比，從而警醒自己不要與查理一錯再錯。這種重復敘事不僅使讀者在閱讀時產生共鳴，而且引導讀者去思考小說的內容以及背后想要傳達的關于生命存在的價值。此外，作者還采用概括敘述講述了韋丁頓第一次在凱蒂家中用餐的情景。此時的費恩和凱蒂都在相互置氣和自我懲罰中，他們在瘟疫橫行期間多次吃生食沙拉，這讓韋丁頓感到十分詫異，因為任何沒有煮熟的食物在梅譚府都是禁忌?！爱斏忱说剿拿媲皶r，他也張口就吃”，后來“廚子發現這道菜頗受歡迎，便每頓必做”。此處，敘事者將發生多次的事情一次性進行概括，表現了凱蒂當時復雜的心情和情緒，一是為了以死亡報復對方和懲罰自己，二是為了蔑視自己害怕死亡的恐懼。

參考文獻：

[1]Maugham， W.S. The painted Vail[M]. Random House， 2007.

[2]毛姆.《面紗》[M].阮景林譯，重慶出版社，2012.

[3]熱奈特.《敘事話語新敘事話語》[M].王文融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