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生命終極之舞

劉偉

摘? 要：《麥克白》被認為是莎士比亞戲劇中最充滿血腥暴力的作品之一。劇中充斥著大量關(guān)于睡眠的描寫，這些意象隱含了關(guān)于死亡主題的深刻表達。本文試從死亡美學(xué)的角度對劇中鄧肯、麥克白及麥克白夫人的睡眠進行意象分析，詮釋該劇的悲劇意義，進一步探討莎翁的死亡觀，澄明生命美的本真。

關(guān)鍵詞：《麥克白》;睡眠意象;死亡觀

[中圖分類號]：J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36--01

一、死亡美學(xué)與睡眠的含義

死亡是文學(xué)作品經(jīng)常涉及的主題，也是一切哲學(xué)與宗教必然面對的終極問題。莎士比亞也多在作品中涉及死亡主題以推動情節(jié)發(fā)展。黑格爾認為，相對于絕對精神來說，自我意識和理性都是正在消逝的東西。“揚棄”、“消逝”均蘊含著否定意義，本質(zhì)而言就是死亡的意義。對死亡的恐懼浸透進人的內(nèi)在靈魂，震撼人的整個軀體，要逃離這種恐懼，就要敢于承認死亡并在死亡中自存，擺脫偶然生活的喧囂擾攘而上升到普遍永恒的簡單寧靜。

《麥克白》中多次提及黑夜與睡眠并與死亡聯(lián)系在一起，罪惡與謀殺都在黑夜中發(fā)生。人們在睡眠中死去，也預(yù)示只有在睡眠中精神才得以解脫、永恒。黑夜、睡眠與死亡三者成為不可分割的意象，體現(xiàn)了莎士比亞對死亡的深層探索，揭示了《麥克白》的悲劇意義。

睡眠在該劇中包含兩層含義：一般意義的睡眠和超越一般意義的睡眠，即指死亡。莎士比亞多次用睡眠指代死亡，如第二幕第三場麥克德夫說：“別只管貪睡，擺脫‘死亡的假象，來瞧瞧‘死亡的真相吧！”其中的第一個“‘死亡的假象”即是指熟睡，猶如死去。在第三幕第二場中麥克羨慕被殺死的鄧肯說：“正躺在墳?zāi)估?睡得好好的，仿佛得到了解脫。”因此在該劇中，睡眠不僅是普通意義上的睡眠，還有更深層的含義即死亡后的解脫。

二、劇中人物的“睡眠”意象分析

（一）鄧肯——在“睡眠”中死去

鄧肯在熟睡中被殺。一方面不能再如活著時享國君的榮耀;另一方面，也讓他從壓力中解脫出來，內(nèi)憂外患再也無法煩擾他。在第三幕第二場中麥克白說：“無論是鋼刀、毒藥，內(nèi)亂、外患，再也不能奈何他了。”而麥克白夫人也說：“……還不如那被我們所害的人，倒落得無憂無慮。”正是指鄧肯的死使他遠離一切煩惱憂慮而永享安寧與平靜。設(shè)想如果鄧肯不被殺死，也許就要像其他人那樣忍受麥克白的虐行，與其承受著心靈上的煎熬還不如按著莎翁安排的那樣在睡夢中死去，至少鄧肯是懷著無比滿足的心情在睡眠中死去，心靈和肉體都得到了解脫。因此而言，睡眠或者死亡對鄧肯來說是一種解脫。

（二）麥克白——從失去到渴望“睡眠”

麥克白在第二幕第二場中說：“麥克白把睡眠謀殺啦！”“格拉姆斯把‘睡眠謀殺了，從此考德睡不著啦！麥克白再也睡不著啦”，用三個不同稱呼指代麥克白。格拉姆斯影射著光明正義、秩序井然的現(xiàn)實世界;考德代表了荒誕的巫術(shù)世界;麥克白代表普通個人世界。睡眠在三個世界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亂和動蕩。莎士比亞巧妙地利用失去睡眠的意象的獨特藝術(shù)手段來展現(xiàn)麥克白從善到惡的悲劇轉(zhuǎn)化。結(jié)尾麥克白最后表現(xiàn)出的無畏精神，也讓讀者體會到他對死亡的渴求，只有死才能讓他重獲并永享睡眠，逃脫良心譴責(zé)和精神折磨，從而獲得生命的解脫。

（三）麥克白夫人——在“睡眠”中顯露真我

麥克白夫是刺殺鄧肯的幫兇和幕后指使。她扼殺自己女人的天性幫助丈夫干那罪大惡極的勾當，最終變成一個不堪折磨而精神分裂的女人。在睡夢中不斷做著洗手的動作，并在熟睡時披上睡衣，拿出紙在上面寫字，口中還喃喃地念著，一系列的夢游、囈語、洗手動作，象征著她的心早已被沉重的犯罪感壓迫摧毀。

夢游中的睡眠對她無疑是一種精神上的解脫，只有那時才能旁若無人的懺悔自己犯下的罪行，釋放心中的不安與恐慌，回歸真實的自我。不斷洗手的動作正是反映了她想抹去自己犯罪的痕跡，不再受其折磨，早日得到心靈解脫的真實內(nèi)心訴求。在飽受精神折磨與心靈煎熬后最終自殺，死亡才是她解脫精神的唯一出路。

三、結(jié)論

死亡是人類必須面對且無法回避的生命主題，《麥克白》的劇中人物憑借睡眠和死亡獲得解脫，“睡眠”的象征含義突出了該劇的悲劇性效果。通過“睡眠”意象展現(xiàn)悲劇性，體現(xiàn)了該劇高超的藝術(shù)造詣。“《麥克白》中的意象賦予劇本令人敬慕不已的美感和永不消失的力量，達到了藝術(shù)化的最終追求目的——含義之外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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