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一起的白頭，就讓初雪染

景諳

北方的邊陲小城，2017年的初雪姍姍來遲。

跑操的時候依舊落著雪，踏過濕漉漉的水泥地時，一片雪花恰好在我鬢角融化，流淌過一陣涼意。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初雪已降，愿你擁有燦爛千陽。”可是比起千陽，我更想和你跑到白頭。

生平第一篇小說獻給了新概念。荒廢了三天晚自習，終于寄出了發往上海的包裹。這場雪于我而言，是極有意義的紀念。我把期中考試的超常發揮歸功于你，也希望這份喜歡能給我的稿子帶來好運。

習慣了和你分享我的文字，從廣播稿到校刊的征文，再到我向往已久的新概念。從不期望什么鄭重的表揚，也無所謂是否班門弄斧。

課間去找你時，你解釋了語文老師經常強調的“深刻”，卻還是鼓勵我試著投一投。你把那沓厚厚的初稿遞給我：“沒準兒編輯就喜歡你寫的這個呢。”

當初因為你愛上寫作，現在我想用心把這條路走下去。就像面對十二頁稿紙，心甘情愿地敲上三個小時鍵盤。

我向來不是善始善終的人，但是喜歡你這件事情，我想做得久一點，堅持到下一場初雪降臨，堅持到一紙通知書帶我飛向更廣闊的天空。

雖然每天都擔驚受怕寢室有沒有扣分，晚自習有沒有因為眼前的書長時間不翻頁而被記名，為數不多的好心情會在某一秒莫名其妙地崩塌，但這些絲毫不足以妨礙天空因你而轉晴。

你曾說這座小城是童話的樣子，其實在這里遇見你，才是我最美的童話。

盡管我已經不像幾個星期前那樣，絞盡腦汁制造偶遇，把每個有你的日子都清清楚楚地記下來，浪費許多課間寫下大片關于你的文字。可你依然占據著心底最柔軟的角落，改寫著我所有的嬉笑怒罵、情緒起伏。

你笑著說“謝謝”的樣子總是伴著九點鐘的夜風，飄進我腦海。無論是認可我寫給你的文章，還是接受那盒藍莓果粒的酸奶，你眼角眉梢的盈盈笑意都提醒著我，你不是完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只是我一個人的英雄夢想。一直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帶給我披荊斬棘的力量。

感恩節前夕我給你寫了封長長的信，信中說春林初盛的時節，你侃侃而談的迷人樣子讓一整季的際遇黯然失色；那個飄雪的午后，你讀懂我深掩于文字中的靈魂，讓我在淚流滿面之后打起十二分精神；是你讓荒蕪的青春繁花似錦，讓黯淡的歲月熠熠生輝。

當我輕輕說著“感恩節快樂”，把信遞給你時，你眼里沒有往昔的神采，卻寫滿了疲憊。

“你最近怎么樣了？別感冒了。”語氣仍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笑著點頭，轉身的那一刻，感動，心疼，拉扯著漫上心頭。

你已經優秀到許多人望塵莫及的高度，卻仍然選擇在無數個深沉的夜晚伏案疾書。想想從前緊握著你的鼓勵，滿心歡喜地拼命學習，現在我依然在認定的道路上艱辛跋涉，只是多了一份堅定。你是耀眼的星河，擁有我夢寐以求的模樣。縱使我是渺小的塵埃，也會不顧一切地飛向浩瀚的夜空。

雖然你的光芒遙不可及，我也注定無法與你比肩而立，但誰也不能否定，喜歡你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無論帶著你呼吸的空氣是否愿意橫跨星空，不遠萬里來到我身邊，我都會守護著來之不易的歡喜，在漫漫光陰里種下期待，溫暖每一個沒有陽光的日子。哪怕永遠都等不來開花結果，也沒有任何遺憾可言。

不能一起白頭，就一起迎接初雪吧。

編輯/王語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