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鴉青

舟玄

早晨，慣例打開鏡子，又瞧見了那抹不愿離去的鴉青色。我唇角輕揚，吐出一聲無言的嘆息，手腕一轉，鏡花水月兩茫茫，皆已不見。

我與鴉青姑娘已結緣良久。那年正值初一，彼時，校園言情、玄幻升級、修仙打怪等各類小說盛行，于是數年來僅僅沉浸于單純小童話的我毫無意外地淪陷了……于是乎，我便迎來了我的鴉青姑娘。

鴉青姑娘到來之際，我已在初中校園中混得風生水起，儼然一副黑大哥的樣子。那時，問題少女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愛好——喜歡在月黑風高殺人夜看小說……是的，我每天晚上都會打著手電，就像是拄著光的拐杖在文字小道里穿行，為了別人故事里的悲歡離合而喜怒哀樂。大概是“精誠所至”吧，鴉青姑娘就在那時候，如約而至。鴉青姑娘初次亮相便嚇得我虎軀三震，惡狠狠地用盡各種方法欲除之而后快……然而，屢次失敗。鴉青姑娘就此留了下來。

留著便留著吧，想來也不會留多久。年少單蠢的我如是想著。事實證明，現實總是有著多肉姑娘所沒有的骨感——鴉青姑娘一留便是多年，至今仍未離去。數來已有5年。

5年啊！有多長呢？概念性的說法是：5年=1825天=43800小時=157680000秒。舉例說吧，當年我初遇鴉青姑娘時只能用手電偷偷地看小說，一年后用了MP3，再接著是MP4、手機、平板。三四年后，我可以自己看自己寫的了。可鴉青姑娘，還是那個鴉青姑娘，固執著不愿改變。

現在想想，有鴉青姑娘在也沒什么啊，挺好的，一路以來都陪著我。我寫文章的伊始，是在初三。

周圍的人都在勸我：“寫什么寫，有什么用，能上重高嗎？”“你初三了，別那么任性了，認真著點吧！”

我想著鴉青姑娘，毅然決定了要繼續前行在我理想的道路。于是，每天晚上，Word里，本子里，一點一點壘起了我的小小三千界，外人無法觸及的、我和鴉青姑娘的小小世界。筆尖在黑夜里滑動，指頭在鍵盤上游走；淚水曾無聲地淌過，笑意靜謐時染眉梢。在和鴉青姑娘結緣的第三年，我終于在心儀的雜志上看到了自己寫下的鉛字。我知道，那是鴉青姑娘的禮物。

鴉青姑娘之于我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私以為，鴉青姑娘是一個理想的象征。就好像，此時的我——一只高三汪。我現在仍每天晚上和鴉青姑娘一起熬夜，和五年前一樣，不同的是，現在熬夜是為了寫練習。長大了，總算是知道了，我們都需要認真去思考為未來所走的每一步。

前些日子，翻到了之前寫下的兒女情長，看著看著便笑了，那時候寫的東西，是真的很青澀啊，一個五千字的大綱涂涂抹抹了好多遍。笑著笑著又不禁想起那在黑暗中寫下這些文字的小姑娘來，想起小姑娘和她眼下的淺淺鴉青色的淡淡眼圈來。鴉青姑娘，便是我眼底的淡淡黑眼圈。

最開始鴉青姑娘知道，喜歡便要不顧一切去放縱。后來鴉青姑娘知道，喜歡便要把自己升得更高。所以鴉青姑娘也不是只有毫無克制的喜歡，也會去努力去拼搏。

我不清楚其他姑娘和她們的鴉青姑娘是如何的，但，覺得每一個有過鴉青姑娘的姑娘都是可愛的，她們都在追求，或是心頭之愛或是遙遠未來。她們執著的眼神和那淡淡的鴉青都應該是可愛的。

編輯/王語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