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摩斯誕生記（上）

鄒凡凡著+鐘小羽編

醫學院里的“偵探啟蒙”

說起福爾摩斯，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偵探小說界，福爾摩斯已經成為一個經典符號，他的偵探故事家喻戶曉。你是否好奇，這位偉大的偵探形象是如何創作出來的呢？你或許不知道，福爾摩斯形象的創作者阿瑟，柯南·道爾在被人稱作“作家道爾”之前，曾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是“道爾醫生”，而“福爾摩斯”的原型則來自于他醫學院的老師約瑟夫，貝爾教授。

據說，貝爾上課的風格是這樣的：他坐在大教室的桌子后面，助手和學生們圍著他，病人一個個走進來。

“剛才那個人，”貝爾醫生說，“是個左撇子鞋匠！”

他故意停下來，學生們則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各位，你們要懂得觀察！那位鞋匠膝蓋處的絨布墊，放捶皮石的地方，左邊比右邊磨損得厲害多了，他一定是用左手捶皮革的！”

又一位病人離開。貝爾教授說：“嗯……這是個法國的油漆磨光匠！”

學生們依舊一片呆若木雞。

貝爾教授捶著腦門說：“哎呀，你們難道連聞都聞不出來嗎？”

學生們靦腆地傻笑起來。

“訓練有素的眼睛！”教授搖晃著食指說，“就這么簡單。”

是不是覺得這樣的句式很熟悉？沒錯，這就是福爾摩斯慣用的說話方式。道爾曾在給貝爾教授的信中親口承認：“毫無疑問，歇洛克·福爾摩斯的誕生要歸功于您……這個人，是我圍繞您所傳授的推理、觀察和推斷方法嘗試著塑造起來的。”

除了貝爾教授，另一個人對阿瑟·柯南·道爾的影響也很大，那就是作家愛倫·坡。

想象一下醫學院學生阿瑟·柯南·道爾的日常生活吧：剛剛在醫學院的實驗室里解剖完一具尸體，從洋溢著福爾馬林氣味的實驗室回到自己只點著一根蠟燭的幽暗小房間，窗簾半開半掩，窗外野貓對著月亮嘶叫，翻開一本愛倫·坡的《毛格街血案》一一“‘杜賓！我大驚失色，說，‘這毛發真是不尋常一一這不是人的毛發！”這是一幅多么令人驚悚的畫面啊！不僅如此，每逢回家，阿瑟還在晚飯后自告奮勇，給全家人朗讀愛倫，坡的作品，還沒講完，全家人就跑光了，嚇得找地方躲起來了。

道爾醫生的寫作之路

從醫學院畢業后，道爾在普茲茅斯開辦了自己的診所，搖身一變，成了“道爾醫生”。因為雇不起人，他把10歲的弟弟英尼斯從愛丁堡接過來充當助手。他每天自己打掃衛生，晚上等天黑了才偷偷摸摸去門口擦拭那塊“柯南，道爾醫生”的銅門牌一一因為怕鄰居看見啊，鄰居們要是知道他請不起女仆，一定會認為他醫術不高明，就更不愿意上門了。

因為生意不好，道爾醫生的生活有些拮據。為了補貼家用，他把大學時的寫作習慣延續下來，只要稍有空閑就寫，寫好以后投稿給雜志社一一如果沒有稿費補貼，他就只能餓肚子了！

好在這樣的生活并沒有一直持續下去。到了第三年，診所的生意終于好起來了。此時，柯南·道爾已經發表了十來個短篇故事，他更希望能寫一部長篇，一本真正的小說！

寫什么好呢？柯南·道爾坐在診所二樓起居室外的扶椅上，陷入沉思。他的腦海中出現無數閃回：某位醫學院教授狡黠的眼神；“訓練有素的眼睛，就這么簡單！”；愛倫·坡作品里形形色色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少年時拜訪過的倫敦，濃霧中的城、詭異的燈火與街巷、模糊的人影；杜莎夫人蠟像館中瞪著自己的殺人狂魔；藥品、腳印、毛發、血跡以及一個手拿放大鏡、匍匐在地上使勁觀察，看不清五官的身影……

柯南·道爾一躍而起一一為什么不寫本偵探小說呢？主人公的名字就叫歇洛克·福爾摩斯吧！偵探當然得有個助手，嗯，必須是個醫生，約翰·H·華生如何？嗯，就是他了！

故事從哪兒開始呢？這個怎么樣？潮濕花園黃土小徑的盡頭，一座空屋；火光搖曳的紅色蠟燭下，一個死者，墻上有兩個潦草的血字一一“復仇”……整個故事已呼之欲出。

想到這兒，柯南·道爾簡直一分鐘都不能再等，他飛奔進書房，扯過一疊稿紙，寫下五個大字：

從早寫到晚，這么胖的一個人居然連飯都可以不吃。英語世界中最最著名的一個人物的第一個故事，就這樣完成了一一這是1886年的事。

可是《血字的研究》連續投了幾次稿，都被拒了。最后，只以25英鎊被一家雜志社買斷了版權。也就是說，只給柯南·道爾25英鎊，《血字的研究》哪怕賣10萬本，也和他沒關系了。

《血字的研究》出版后，得到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反響，有雜志邀請柯南·道爾再寫一篇福爾摩斯和華生的故事。于是，此后三年，第二個故事《四簽名》又出版了一一可是反響，好像還不如第一本嘛。

柯南·道爾的心里很失望。他做出一個很大的決定：關閉開了八年的診所，到維也納專門學習眼科去。

那時的柯南·道爾，感慨自己這么努力，成功卻遙遙無期，他怎會想到，僅僅兩年后，歇洛克·福爾摩斯就將成為全英國眾所周知的一個名字呢？

火爆英倫

就在柯南·道爾前往維也納進修眼科的一年里，福爾摩斯如核裂變一般火爆起來，火爆到倫敦城里的馬車夫，從前喜歡與車里的乘客講段子，現在全變成了討論福爾摩斯。

事情是這樣的：一本全新雜志《史全德》的編輯拜讀了《血字的研究》和《四簽名》這兩本不溫不火的小說后，向柯南·道爾約稿，懇請他寫幾篇福爾摩斯探案的短故事，每篇稿費35英鎊。于是柯南·道爾一邊學眼科，一邊給《史全德》寄去六篇故事。當這六篇故事分六期在《史全德》雜志上全部登完的時候，福爾摩斯已成為最受英國人喜愛的文學人物，雜志如此熱銷，簡直到了男女老少人手一冊的地步。

編輯立刻給柯南·道爾寫信：“福爾摩斯大獲成功，再來六篇，事不宜遲，切切！”

幾天之后收到柯南，道爾回信，編輯手忙腳亂拆開一看，直接翻白眼倒在椅子上，只見信上寫著：“沒時間，不寫了，望理解。道爾。”

《史全德》的編輯們急瘋了，各種糾纏各種請求。

柯南·道爾好生為難，他突然想到一記妙招：如果……如果我向雜志社要求一個高到不合理的價格，那事情不就立刻解決了嗎？于是，他對編輯們說“無論故事長短，50英鎊一篇，我就繼續寫，呵呵。”

誰知編輯的回信立刻就到：條件完全同意。什么時候可以拿到稿子？

柯南·道爾心說，不會吧！那……那就繼續寫吧，又寫了六篇。這前后12個故事，結集為前文作品列表中的第一本——《冒險史》。

當英國的男女老少都愛上福爾摩斯的時刻，只有一個人對他不耐煩，那就是柯南·道爾本人。寫到第11個故事的時候，他就在家信中向媽媽透露，下一個故事中，福爾摩斯將被殺，“把他永遠地結束掉，他牽扯我太多的精力了”。

幸運的是，柯南·道爾的媽媽瑪麗也是個“福爾摩斯粉”。見到兒子的信，她被激怒了。她在回信中連打了好幾個感嘆號：“你不會！你不能！！你不許！！！”為了防止兒子犯傻，她還提供了一個金發女郎被綁架、頭發被剪的線索。

好在有瑪麗這樣的母親，福爾摩斯的故事才能繼續下去！柯南·道爾不僅屈服了，還用媽媽提供的線索寫下了第12個故事——《銅山毛櫸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