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澤門

By+Rosanna+Warren

—if it once gleamed， if it ticked， if it buzzed， if it oiled eternal youth， if it whispered

on an old tape with the sexual lure of infinite cash， if it said I am your private

castle and you are a queen， if it lit a thousand bulbs， if it shaved a thousand hairs， if

it declared God loves you， if it promised to cure harelips eczema scabies rage，2

if it clipped hangnails3， if it delivered proverbs， if it hugged the ass—its laid out on a collapsible4

table or a mat on asphalt5， money will change

hands， money will change us all， change Gypsies professors Nigerian whores6

limping children drugged babies ipodded teens Somali refugees artists in

drag illegal Albanians cruising pols7 We said one world We said isnt my money good enough

for you Switch blade Switch banks The Cloaca Maxima8 accepts all currencies The Tiber

leaks yellow between its legs venereal9 venerable duty-free luxurious silken rippling10

classical waves sold and soldered11 solved reflected here—

——倘若它曾閃爍，倘若它滴答，倘若它嘈雜，倘若它

永葆青春，倘若它在一卷舊磁帶上呢喃著無窮鈔票的性感

誘惑，倘若它說我是你的專屬城堡，你是我的王后，倘若它點亮千盞

燈，剃過千根發，倘若它宣稱上帝愛你，倘若它承諾

能治愈兔唇濕疹疥瘡和憤怒，倘若它修剪指甲倒刺，倘若它贈送箴言，倘若它緊裹

臀部——它便展現在一張折疊桌上，或者柏油路的墊子上，金錢在此

交易，金錢改變著我們所有人，吉普賽的教授尼日利亞的妓女

瘸腿的孩子吃藥的嬰兒塞著ipod的青少年索馬里的難民異裝癖的

藝術家非法移民的阿爾巴尼亞人巡視的警察 我們說一個世界 我們說難道我的錢對你來說

不夠好么 換刀片 換銀行 馬克西姆下水道接受一切貨幣 臺伯河的雙腿間

流淌著黃色的性欲的珍貴的免稅的奢侈的光滑的漣漪的

古典的波浪，倒映著所有買的賣的埋的——

1. Porta Portese： 波特澤門。意大利羅馬的一個城門，每周日有一個著名的跳蚤市場，是羅馬最大的露天市場。

2. harelip： 兔唇，唇裂；eczema：（皮膚）濕疹；scabies： （皮膚）疥瘡。3. hangnail： 指甲旁的倒刺。

4. collapsible： 可折疊的。

5. asphalt： 柏油，瀝青。

6. whore： 妓女。

7. cruising pols： 巡邏警察，相當于patrol police。

8. The Cloaca Maxima：〈意大利語〉馬克西姆下水道。古代最宏偉的下水道，位于古羅馬城地下，公元前6世紀左右，受雇的伊特魯斯坎人（Etruscans）挖掘了將古羅馬城污水排入臺伯河（Tiber）的下水道。

9. venereal： 性欲的，性愛的。

10. venerable： 珍貴的，值得尊敬的；rippling： 起漣漪的，起波紋的。

11. solder： 焊接。

評價

羅桑娜·沃倫（1953— ），美國詩人、學者。出生于康涅狄格州費爾菲爾德的一個作家家庭，其父是詩人、小說家，母親是批評家、小說家和旅游作家。沃倫和家人曾在意大利和法國的偏遠村莊旅居過較長時間，在耶魯大學學過繪畫和比較文學，并于1976年獲得藝術學士學位。1980年她獲得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文學研討班的碩士學位。她曾在巴黎、維也納、紐約等地從事過多年的寫作、繪畫等工作，還曾任教于波士頓大學的英語和現代外語系。身兼編輯和文學翻譯家的沃倫出版了多本詩集，代表詩集有

Departure （《離別》，2003）；Ghost in a Red Hat（《戴紅帽的鬼》，2011）；Earthworks： Selected Poems（《大地藝術：詩選》，2016）等，其作品游離于狂熱與理性之間，表現了對視覺藝術深刻且持久的興趣。事實上，她早期的創作是繪畫。因此，她在詩歌的排版與標點符號的使用上獨具匠心，善用空格及簡練的詞語表達豐富的內容。endprint

本詩選自《戴紅帽的鬼》。波特澤門（Porta Portese）是位于意大利羅馬臺伯河西岸的特拉斯提弗列區（Trastevere）的一個大型跳蚤市場。詩人以一種冷靜客觀的姿態觀察著這個繁忙的集市，用白描的方式生動展現了集市里的人間百態：或熱鬧嘈雜，或污穢不堪，充斥著銅板的味道，各色商鋪地攤充盈著各類商品，琳瑯滿目，商販們的叫賣吆喝聲不絕于耳，形形色色的人群穿梭于此，進行著一樁樁買賣和交易。原詩的顯著特征之一是其視覺上獨特的排版、標點符號和詩詞間距。如作畫一般，詩人在無聲的紙張上通過錯落有致的詩行和朗朗上口的語言繪制出了一幅大型的有聲圖畫。詩的形式別致而意象豐富，如詩歌的開頭、中間和結尾的“—”以及隔行的縮進，無不勾畫了一種獨特的視覺排列效果，似乎是用了一整句話來描述了這個集市。詩歌的前10行，即用兩個“—”連成的一段話描繪了熱鬧非凡的集市，不同動詞的使用使得集市的喧鬧躍然紙上，各類小攤販匯集在此：化妝品店、舊貨鋪、燈飾店、理發店、小診所、美甲店、女裝店，甚至還有算命的、宣揚《圣經》的等等。詩歌的第10—11行描述了商販們搭建的簡陋鋪位，一張折疊桌或一張墊子即可。詩人繼而將目光轉向了集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第13—16行疊用了一系列人物名詞，其間無逗號隔開，從而構成了一種語言空間上的擁擠，描繪了擁擠不堪的集市中川流不息的各色人群：教授、妓女、藝術家、警察，還有時髦的年輕人和身體有疾的嬰幼兒等各個年齡層次的人。有意思的是，各色游客和各類買賣者云集于此，而詩人讓讀者感受到的是真實、有條不紊的市井生活。詩人隨后表達了這層含義：大家同屬一個世界，交易方式不同都卻各有其合理性。最后三行，詩人用一系列形容詞總結了在此進行的一切買賣交易。

詩中有多處值得思考的修辭手段。聲音上的修辭處理如第一行中的擬聲法（onomatopoeia）“gleam， click， buzz”；最后一行中的押頭韻（alliteration）“Sold， soldered， solved”，譯文“買的，賣的，埋的”通過“mai”三個相似的發音來體現英文中押頭韻的效果。句型上使用了系列排比句，如“money will change hands， money will change us all”，change一詞雙關，搭配hands和us，分別表示“易手、改變”之意，展現了市場上充溢著濃厚的銅錢氣息；市場進行交易時的“Switch blade Switch banks”中也用了排比句，而“Switch”一詞用得非常生動形象，表現了買賣家們交易時的急切與神速，譯者直接將其譯為“換刀片 換銀行”。該詩在視覺和聽覺上都能讓讀者產生耳目一新的感覺，值得細細品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