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弘毅
寇子皓,畢業于重慶建筑工程學院。 初拜云南著名畫家閆甫先生為師學習,藝術遠追元人筆意,在石濤、髡殘、黃賓虹的技法下功頗深。作品“銀杏村之秋”獲2013年第13屆紐約國際藝術博覽會金獎。
寇子皓的書法耐看。他的山水畫幾乎是拿書法的橫豎撇捺堆積起來的,如果線條沒有形質,那么肯定無法架構起他的山水。山有多高,水自然就有多深。他的書法成了他每日必修的功課。
遠離城市的喧囂,身處世外的老寇,一畦果蔬,滿園青綠,老寇在安寧八街有自己的鄉間農屋,活得有滋有味。的確,一頂草帽,一把鋤頭,悠閑中帶著一種怡然自得的模樣,和他在藝術態度上的孤傲,形成了鮮明的反差。他看似極其傳統,而思想之中盡是異想天開的靈性。認識他是在滇池邊前衛畫家吳訓木的畫室——芳草地,記得他那副憤世嫉俗的樣子,氣勢直逼辯論的對手,闡述慷慨激昂,觀點毋庸置疑。有時對自己的藝術觀點,幾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然而平時對別人的包容,似乎他又是個慈眉善目的學究。他也會被別人忽悠,當下魚目混雜的藝術圈,讓大家防不勝防,無可奈何的老寇,自然也被“偽媒體”拿那些虛名頭蒙蔽,也經常上所謂“名家三人行”的當,花了許多冤枉銀子和精力。
許多朋友似乎想從他的筆畫痕跡中窺探他的藝術思想,老寇學過宋元諸家,下苦功研習過石濤、髡殘、黃賓虹等前賢,又得閆甫老師真傳。老寇一直淫靡于唐楷,這種對技術的嚴謹,佐證了他對中國書法的敬畏。然而,晉楷乃楷書之源。唐楷只重視用筆結體的規范性而忽略了情感表現,容易扼殺習者的藝術個性,因為法度太嚴,容易寫得僵硬,缺少生機,更談不上表現藝術個性。這一點,老寇非常清醒。南宋藝術家姜夔和清代康有為已說得非常清楚。姜夔認為:古法強調瀟灑縱橫,結構千姿百態。唐楷以平正為善,結體拘束,用筆單一,失去了魏晉之風規,恰恰失卻古法。應當學習魏晉楷書,尤其是魏之鐘繇和晉之王羲之楷書。清包世臣也說:“唐人書無定勢,而出之矜持,故形板刻。”魏晉楷書之古法源自金文漢隸。從鐘繇、王羲之、王獻之乃至魏晉碑刻與墨跡來看,都有篆隸遺意,所以包世臣說:“北碑自有定法,而出之自在,故多變態。”寇子皓沿著漢字的流變過程,體會筆法與結體,感覺意氣舒暢,神采煥發,有一種觸發了藝術想象力和創造力的感覺,他的確是個明白人。
過于完美,自是扼殺個性,變成千字一面的美術字,書法的本質是抽象性和意向性,書法造詣決定了山水畫的寫意性,因此,他經常把自己捆綁以后,在自覺不自覺中,把近乎刻板的唐楷與魏晉之前的各種碑帖串門,在松緊之間找到了自己的書法境界。習字當從金文大篆入手(這也是伴隨一生的書體),之后是漢隸、魏碑,即走鐘繇-衛夫人-二王傳承。他一直認為:漢隸太可愛了,沒有隸書修養,進不了鐘衛。在此,寇子皓的藝術實踐,隱約揭示了這個道理:學書法是希望自己的字好看一點,那不妨從唐楷入手,但如果有志于書法藝術甚至是中國畫的學習,應當從篆書入手,甚至從甲骨文入手也行。讓習者了解漢字之美,提高藝術素養。那么不論是從打基礎入門的當下來說,還是從未來的藝術能力發展來看,金文漢隸和魏晉楷書似乎都是最好的選擇。唐楷將楷書形式僵化,意味著楷書的終結,最后變為印刷體就證明了這一點。所以北宋將楷書行書化,一反唐楷的僵化。又反正了這個道理。
老寇是幸運的,這個時代包容著他無私無畏的不從眾個性,藝術家需要這樣的偏執,寇子皓在心源造化的固執中,為他的山水畫注入了文化底蘊并妙造文人意氣;老寇是自在的,從早到晚暖暖的陽光,四季不缺的生態蔬果,透明清澈的藍天空氣,以及寧靜無塵囂的環境,把他的藝術帶進了陶氏田園的仙境。為他的主張——心境主宰畫境,找到了答案。他的藝術與生活相融、與自然共鳴。在繼承的同時,他將中國文化的內蘊與現代理念有機結合,在強調文化、強調人格、強調精神的藝境中,有滋有味地活在自己的山水之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