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什么活著，又有什么關系

洛爺

“啊，人為了什么活著？”許離趴在課桌上側著頭問同桌。

“我覺得這不需要什么理由，有時間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還不如想想你眼前的題目。”顧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繼續在稿紙上演算著許離看不懂的公式。

“還真是冷漠呢。”許離轉過頭，定定地看著窗外，沒有星星點綴的黑夜是如此單調，校外的高速路雖有著彩色的熒光條，但那些飛馳的汽車才不會去注意這些呢，他們注意的只有遠方。

“嗯，遠方，也只有我這種人才會去看那些無聊的燈光吧。”許離自嘲地笑笑，把注意力拉回到那些枯燥的題目上。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萌生出“人為什么活著”這樣的思考。

許離表示，自己真不是消極，只是好奇罷了。嗯，還有迷茫。

說實話，高中生活讓許離感到很無趣，如果說高一還有新內容可以學習的話，那么高二就是不停地炒冷飯，每天的事情就是復習、寫作業、刷題目。同學之間的話題也由剛開始的《王者榮耀》轉移到了“你選考打算考哪幾門”“你打算考哪些大學”之類的。

許離很想改變這樣的局面，但他無能為力，而且還不得不一起加入這個話題。

“沒辦法，”他安慰自己道，“這是每一個重高學生都要走完的路。”

許離翻開自己高一時的筆記本，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以及每節課后的總結，撐著額頭，思考著原來那個認真的自己去哪了，現在的自己只剩下頹廢，以及那失去了熱情的被動學習。

一針見血的評價，果然是只有自己才能徹底看透自己，許離轉過頭，看到顧笙已經合上了作業本，開始在筆記本上畫著什么。

“還在畫啊，都要考試了。”許離忍不住開口。

“有什么關系呢？反正事情都干好了。”顧笙放下筆，將本子往許離這里推，“像不像？”

“這是——”

高一上的迎新大會跟往常一樣，吸引著所有新生的注意力。當班主任拿著報名表走進教室的時候，馬上就有人舉起手向老師自薦，沒錯，那個人就是許離。

許離學了十二年的小提琴，在那一次的迎新大會上，所有人都記住了許離，那個小提琴拉得很好的自信男生。

許離也同樣記住了跟自己同班的顧笙，那個不起眼的眼鏡男生的畫技，是如此讓人驚嘆。

許離回過神來，盯著顧笙推過來的畫，畫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日舞臺上穿著正裝，拉著小提琴的許離。

許離看著畫像中的自己，終于發現了如今的自己缺少的東西。

“像，真像！”

“是吧，那一天的你，可是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顧笙撕下畫紙，遞給許離，“你之前問我人為什么要活著，我真覺得沒有什么原因。

“誰沒有迷茫過，誰不曾畏懼過遠方，但畫畫就好像一根繩子一樣，總是在我想倒下的時候拉住我，總是在我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時候指引我。我也知道，拉著這根繩子的人也是我。我畫畫從來都不是為了誰，你也是，你是為了你自己拉小提琴。”

許離看著顧笙的眼睛，閃爍的是許離許久不曾見過的光芒，和一年前舞臺上的自己眼中的一樣，也和這畫中自己的眼神一樣。

編輯/張春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