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對口相聲”式的美術課

許曉迪

達·芬奇：口味固定的我，就是喜歡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倫勃朗：看了我高產的自畫像，可別被風流的我迷住了。

馬奈：誰不把我愛妻畫成仙女，我就跟誰急！

在《美術館里聊怪咖》的書封上，12位藝術家的大頭照旁，都有這樣一句看上去不太“著調”的自白，又賤又萌。作為一本西方美術的入門讀物，這本書沒有復雜難懂的深奧語句，沒有故弄玄虛的費解描述，而是以有趣的對話形式，將藝術大師們 “變態”的怪癖一一曝光，于閑聊中將各種知識干貨與八卦掌故一網打盡。

這種“閑聊”的方式，無疑為過去枯燥乏味的美術史課，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兩位講述者——美術評論家山田五郎與廣告文案撰稿人古山淳子，一個扮演“變態美術館”的館長，博學幽默，說話有料有趣；一個扮演美術館的見習研究員，充當學生的角色。兩人就像是相聲里的逗哏與捧哏，一來一往之間，文藝復興、巴洛克、新古典主義、寫實主義、印象派……這些美術史的“知識點”被一一帶出。

美術史的講法千千萬，此書的切入點卻是“變態”。不過在這里，對“變態”一詞的詮釋沒有那么陰暗，而是著眼于美術家“怪里怪氣”的性格。不妨看看書中對這些藝術大咖的吐槽：

達·芬奇，三分鐘熱度的完美主義者，晚期拖延癌。《蒙娜麗莎的微笑》把“暈涂法”發揮到極致，是因為一直沒賣掉，所以畫家隨身攜帶，得空就添上幾筆，最終成就“神秘的微笑”。

米開朗基羅，工作狂魔，愛好肌肉男，獨自一人畫完天頂畫《創世紀》，長期仰頭以至脖子無法正常彎曲。

安格爾，新古典主義的大Boss，有一段被嫌棄的艱難歲月，對“女人后背”有迷之執著，出人頭地后百般刁難與自己理念不合的后輩。

庫爾貝，寫實主義的奠基人，年輕時將普通人的生活畫成史詩，之后進軍色情界，還參與巴黎公社運動，拆了拿破侖的紀念柱……

《美術館里聊怪咖》內容看起來輕松搞笑，但從中我們仍可洞見畫家的個人際遇與大時代的文化背景：魯本斯畫中的女性都是胖蘿莉，不僅因為當時的審美流行豐乳肥臀，更是他本人過于追逐繁華的“變態”體現；德加喜歡畫禿頂老頭加芭蕾少女的“重口味組合”，不僅源自他本人的悶騷與陰郁，更是19世紀末的時代病理——在最尖端的近代文明與古老的禁欲主義摩擦中滋生的扭曲心態。此外，卡拉瓦喬鐘情暗色調，倫勃朗熱衷自畫像，馬奈在西裝革履的紳士中畫一個裸女，莫奈樂此不疲地畫了200幅《睡蓮》……

也許對于資深的研究者，這本書顯得過于“輕浮”，嚴肅的題材被演繹成了對口相聲，但對于普通讀者而言，它非常適于當下的碎片化閱讀。只需三四個小時，便能一窺從文藝復興到印象派之間的美術史輪廓。

事實告訴我們，這些怪咖的怪誕之舉，背后都有隱藏的深意；每一次變態的冒犯與進攻，都改寫了美術史的樣貌與軌跡。而所謂藝術，就是“一個人的變態，引爆整個時代的狂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