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峰
1965年我在山西省外事辦任職,兼做俄語翻譯,有幸參與接待敬愛的周總理及李先念、羅瑞卿副總理陪同阿爾巴尼亞黨政代表團首次訪問大寨。這是我一生永遠難忘的盛事,也是一生最大的榮幸。特別是總理對話大寨人,提出四條發展經濟指示和政治上兩點指示,對我教育很大,印象很深。
周總理和李先念、羅瑞卿副總理陪同貴賓通過大寨夾道歡迎的人群,和歡迎的群眾親切握手。在化裝跳舞的姑娘里,陳永貴給周總理介紹了“鐵姑娘”隊長趙素蘭。
總理問:“你今年幾歲?”
“16歲。”
總理又問:“你們‘鐵姑娘隊有多少人?”
“20來個姑娘。大的18歲,小的15歲。”
總理又問:“你一年做多少個勞動日?”
“去年做了170個勞動日。”
總理勉勵說:“要好好勞動,還要好好學習,學習毛主席著作,學習文化,學習科學知識,搞科學實驗。”
總理陪貴賓來到了展覽館。進館以后,總理讓說明員介紹內容,讓陳永貴親自介紹經驗。總理和外賓看得很細致。總理看到大寨村史、陳永貴家史的圖片和貧苦農民在舊社會穿過的衣服、蓋過的被子,用過的木枕頭、討飯籃子等實物,讓攝影的同志照下來。
總理說:“這個展覽館辦得很好,內容豐富,短小精干,很有教育意義。”回頭告訴記者:“以后照相、拍電影,既要照人,又要照物。”
參觀開始,走到打谷場上。總理看到場上堆放一大堆玉米秸桿肥,他停住讓陳永貴介紹秸桿漚肥的經驗。
總理問:“你們使用些什么肥料?”
陳永貴說:“主要用玉米秸桿漚肥,每年有近40萬斤玉米秸桿漚肥還田,還有綠肥、牲畜肥、人便肥、灰渣肥、窯土肥等,還有國家支援的化肥。”
總理說:“要講土肥料、土辦法,土辦法就很好嘛!把你用玉米秸桿積肥的經驗介紹一下,再說說各種肥施用的辦法。”
陳永貴詳細介紹完后,總理和外賓很感興趣。總理鼓勵大力推廣、發展農家肥料。
衛恒書記接著說:“大寨今年在工作組幫助下,采取了分點漚肥、工具改革的辦法,用抽水上山、機器切秸桿等辦法,節約了大量的勞力。”
總理說:“以后就得向技術改革要勞力,不然勞力就不夠用了。”
在著名的狼窩掌參觀時,總理和外賓坐在石頭上休息,人們圍過來聽總理說話。
總理詢問了“狼窩掌”的來歷、建設狼窩掌的經過,很關心現在的工程能不能頂住像1963年一樣的洪災,并建議修排水溝、水簸萁等工程,以防更大的洪害。他還贊揚大寨黨支部留下的“教育田”和“教育溝”用新舊對比教育青年一代的辦法很好,讓青年一代知道辛勤勞動創業的歷史。總理再三勉勵大寨人不要驕傲自滿,要永遠向前。
總理問坐在他旁邊的團支部書記郭鳳蓮:“你學習毛主席著作,知道毛主席說過一句名言是什么?”
“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后。”郭鳳蓮答對了。總理說:“你們要牢牢記住毛主席的教導,永不驕傲,永遠向前!”
從虎頭山參觀回來,總理接著訪問了社員家庭。第一家是“鐵姑娘”隊長趙素蘭。趙素蘭的父親趙懷利握住總理的手感動地流下了眼淚,總理問長問短,邊喝水邊問話:“你今年多大歲數,身體可好吧?”
趙說:“今年64歲,身體還結實。”
“你看我有多大年紀?”
趙說:“就是50來歲吧!”
“我比你還大3歲呢!這個家的人,數了我年紀大,就數你年紀大了。我們照個相吧!”
總理、陳永貴和趙懷利坐在一起照了相。
趙懷利兩個孫孩,拉住總理的手不讓走,總理和藹地說:“讓我走了,我還工作忙哩!以后再來看你們。”
總理從趙懷利家中出來,郭鳳蓮把總理迎到她家作客。鳳蓮的老娘在家,總理、李先念、羅瑞卿副總理挨著坐在了炕沿邊上。
鳳蓮端來了紅糖水給總理喝,總理說:“我今天喝得太多了!”
總理看到鳳蓮家墻上掛著一支半自動步槍,問:“這支槍是上級獎給你的嗎?”
鳳蓮不好意思地說:“這是我參加全省民兵比武大會的獎品。”
總理勉勵鳳蓮說:“要好好勞動,好好練武,還要好好學習,千萬不敢驕傲自滿,要向神槍手學習。將來看到你來北京打靶!”
鳳蓮說:“我一定要好好學習,爭取到北京見見毛主席。”
總理回過頭問坐在炕上的鳳蓮老娘,“你今年多大年紀?身體可健康嗎?”
鳳蓮姥姥笑嘻嘻地說:“我是個烈屬,兒子抗戰犧牲了。家里就是外甥女和我兩口人,隊里照顧我,鳳蓮能勞動,生活得好。我在舊社會伺候地主把身體搞糟了,身體不太好。”
總理說:“要好好保重身體。”并叮囑鳳蓮好好照顧老人。
接著郭鳳蓮給她老娘介紹:“老娘!這是咱們的周總理。他從北京來看你,還有李先念、羅瑞卿副總理和阿爾巴尼亞的客人,也都一起來大寨參觀訪問。”
鳳蓮老娘說:“你們從北京來,路上走了幾天,在咱大寨住幾天再回去!”
總理笑著回答:“我從北京坐飛機來,幾個鐘頭就來了。家里還擱著工作呢,今天就要回去了。”
總理走了,鳳蓮的老娘告人說:“我真沒想到總理來看我。總理實在不象個當大官的,問長問短,可親熱哩!處處想著咱們老百姓。”
參觀完,陳永貴陪總理走到餐廳準備吃飯。
總理說:“我早給外交部打了招呼,陪同外賓到大寨參觀訪問,就要吃大寨飯,吃大寨的玉米面窩窩頭和小米稀飯,不能鋪張浪費。”大寨是按照總理指示準備的。除當地主食外,配有四菜一湯,都是當地產的,儉樸節約。總理吃了一個窩窩頭,喝了一碗小米稀飯。他滿意地說:“又吃到抗日根據地的飯了,很好吃。”他還推薦給外賓多吃點。endprint
飯后,總理與大寨人舉行了座談。陳永貴先匯報了大寨當年的生產。總理對大寨的工作作了指示。
總理說:“天不下雨怎么辦?三年大旱怎么辦?在中國的歷史上有過這樣的事嘛!要想辦法解決水源問題。這件事早講了,現在還沒有解決,非解決不可。全國只有一個大寨,連這樣一個問題解決不了還行嗎?今天,我給你們出這個題目,能不能在6月份解決,衛恒同志你要負責解決這個問題。6月份我不在家,可以找李先念同志解決,一定要解決這個問題,不能再往下拖了。”衛恒書記趕緊說:“我們省里能解決,不用找中央。”
總理又問:“今年給了大寨多少化肥?”
陳永貴說:“每畝30斤。”總理表示滿意。
科列加團長問:“周圍隊每畝平均多少?”
總理說:“他們售糧多,應該多給一點。”
總理又問:“你們的種子是從哪里來的?都是本地的嗎?還有外地調來的?應該注意培養優種,農業部門要幫助解決。”
陳永貴說:“我們的種子,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都是經過自己培養的優種。”
總理問:“去年征購任務完成了多少?”
陳永貴說:“去年任務24萬斤,我們完成了30萬斤。”
總理對衛恒說:“以后不要再增加任務了,讓他們多儲備,增加飼料,多養牲畜,發展畜牧業。”
總理又接著說:“以上是給你們提出的幾個問題,都回答了。我給你再提幾點:
第一,你們要多種樹,發展林業,水果樹、木材樹都要種。羅副總理說,要把酸棗樹嫁接成大棗樹。明年要見你們的成績。
第二,能不能增加些豬和羊,每戶要達到四口豬。多養豬,可以積肥、吃肉,還可以增加收入。
第三,發展多種經營,發展副業生產,增加收入。你們現在每人收入125元,水平還很低,只有搞多種經營,才能增加收入。
第四,文化教育工作,要辦半耕半讀學校,培養又紅又專的接班人。
還有兩條要注意:(一)有成績不要自滿,年紀大的不要驕傲自滿,年輕人更不要驕傲自滿,要經常檢查自己的不足,虛心向別人學習,永遠前進。(二)要發揚民主,辦事要和群眾商量,不能一人說了算。你們看我有事不是和大家商量嗎?我和阿爾巴尼亞朋友,也是有問題互相討論解決,這也是民主嘛!”
總理最后說:“我提的經濟上四條,政治上兩條,你們要很好研究去辦。我看大寨的潛力很大,糧食翻一番沒有問題。教育后代永不變色,保住紅旗,保住社會主義江山,高舉毛澤東思想紅旗前進!”
敬愛的周總理和兩位親密助手,身負重任,日理萬機,陪外賓結束了大寨5個小時的參觀訪問和座談指導。給大寨人留下的印象是: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談笑風生,艱苦樸素,聯系群眾,關心民生的高尚品德和優良作風。這是總理留給大寨人民永不熄滅的精神遺產。
(責編 曲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