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安全審查都查些什么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文方

美國政府機構以及重要政府合同商的工作人員要通過安全審查，這是自1883年以來就實行的規矩。最早的條件，是在政府中工作的人必須誠實、值得信賴，證明的方式就是找一些朋友熟人或者有聲望的人來提供證詞。當時的美國還沒有多少值得保守的機密，因此也沒有一套審查制度。

1939年，面對來自法西斯等各種非民主意識形態的威脅，政府的審查開始加強，在雇用條件中加上了“不得屬于任何鼓動推翻美國政府的組織”這一條。對民主制度持敵視態度的國際組織基本都在此列。二戰開始之后，政府工作人員都必須留下指紋，以便核對他們是否有犯罪記錄。但是審查制度仍然在雛形。美國的原子彈計劃，從藍圖到技術資料都被在洛斯阿拉莫斯基地工作的共產國際成員一股腦地交給了蘇聯就是明證。

在冷戰期間，安全審查機制日益嚴厲。到1965年，聯邦政府將安全審查分級，進一步限制能夠接觸機密文件的人數。到1972年，政府成立了一個名為“安保調查服務處”（DIS）的機構，專門從事安全審查。

冷戰結束后的1991年，安全審查制度又有了新的改變。政府部門的資料進行了聯網，以方便雇員在各個部門流動，也讓安全審查的程序全面統一。到2010年，政府重新制定了3個安全級別的標準，分別為公眾信任、機密、絕密。每個聯邦雇員的調查時間長度為90至120天。進入機密與絕密級別的人，每5年要重新審查1次；而只有公眾信任級別的，則10年1次。今天的安全審查制度基本就是按照這個標準進行的。

每個人進入聯邦政府的時候，需要填寫一份詳細的安全調查表格，名為SF-86。這份表格長達127頁，里面的問題包括了個人從小的所有經歷以及為此提供的證明。如果找不到證明（例如在國外上中小學）的話，也必須填上有關的證人的資料和聯絡方式。對于家庭成員，除了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外，還有繼父繼母、養父養母、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公婆和岳父母、監護人等等，以及所有這些人的個人信息。姓名之外還要填上曾用名、改名的理由等等。對于非美國籍的家庭成員和親戚還要特別注明。本人在國外的財務和工作經歷也要詳細填寫。表格中還專門有個人是否飲酒過量或者使用毒品的欄目。

在聯邦政府工作過的人都知道，要填寫完這份表格，至少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出錯的機會也不少。尤其是在現今的婚姻家庭狀況以及全球化下的快速經濟流動中，漏掉某些內容的可能性日益增加。媒體說，杰里德·庫什納的SF-86出了不少錯，重新填寫了3次。

除了填寫這份繁瑣的表格之外，調查人員還會專門進行問話，尤其是那些職位高或者接觸到重要機密的人更是難免這一關。至于到總統身邊工作的人員，安全審查就更加嚴格了。通常，在審查正式完成之前，當事人會得到一個臨時的許可；但是如果審查無法通過，他就無法繼續為聯邦政府工作。在被白宮幕僚長凱利降低安全級別之后，庫什納面臨的正是無法繼續在國家安全事務中接觸最高機密，從而不能再參加國安會議的狀況。

庫什納并非第一個得到總統重用卻無法通過絕密級別安全審查的人。2009年奧巴馬總統上任之后，被任命為國家安全委員會第二把手的本·羅茲在一段時間內也沒有能夠通過安全審查。這件事被奧巴馬政府隱藏得相當嚴密，直到數年后，因為羅茲在伊朗協議中扮演了關鍵的角色，保守派的媒體才將事情挖了出來，可是人們至今還不知道羅茲通不過審查的原因是什么。

與許多政府部門一樣，聯邦政府的安全審查部門效率并不高，而且經常出紕漏。2013年，在斯諾登跑去俄羅斯之后，安全審查的效率問題開始受到國會的關注。目前政府又在醞釀下一次的制度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