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不可逆轉的數字化時代及數字信息技術的支持使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成為必然。其變革主要表現在課堂的教學觀念、教學主體、教學方式、教學內容等方面。在數字信息技術之于課堂教學的闊步改革中,要關注課堂教學的精神性,不斷加強人文關懷;要增強課堂教學的社會性,恪守化育成人旨歸;要重視教與學的依存性,固守教學交互品性。
關鍵詞 數字化時代 中小學課堂教學 數字信息技術
一、數字化時代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的必然性
中小學課堂教學改革是教育研究的經久話題。而今蓬勃的數字信息技術發展,更是推動并使其變革成為必然。20世紀90年代以后,微電子技術、計算機及其軟件技術、通信技術等高新技術的發展,使數字化成為現實。而社會各行業在新技術應用上更是緊跟時代步伐,社會生活發生巨大變化。數字政務、商務,凸顯著數字信息技術魅力;聊天、購物、報刊、書籍、電視、電影,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等等。課堂作為制度化時期的主要教學形式,面對時代變化和要求以及所要培養“社會實踐主人”的育人目的,必然要進行變革。
數字信息技術的支持與嵌入使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成為必然。數字信息技術本質上是一種傳播媒介技術,而“媒介技術是一類支持人類表達、交流與溝通的技術,它包含表達符號、載體種類、復制方式以及傳播特征等四個子屬性”[1]。回眸教學的發展史,可發現傳播媒介技術發展是推動變革的主力。口耳相傳,師徒傳授,使練習成為學習的主要方式;“符號-文字”出現,但記錄載體有限,教學依然靠講授和背誦方式進行;印刷媒體技術出現,使教學能夠運用多種方法進行,如講授、討論等,也使班級授課制得以確立并不斷完善;電子信息技術使視聽教學走入課堂,但單向傳輸的局限,并沒有給課堂教學帶來實質性的變革;人類進入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數字化時代,互聯網傳播速度快、范圍廣,支持雙向傳播,能夠使教學在多個空間開展。隨著數字信息技術被不斷嵌入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必然越來越深刻。
二、數字化時代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的表現
“在‘所有人對所有人傳播的時代,每個人都必須對網絡、對數字化給出態度,或許你熱烈地歡迎它、享受它,或許你排斥它、拒絕它,或許你聽之任之、安之若素,卻唯獨不能閉眼不見、充耳不聞,當它不存在。”[2]數字化時代,我們必須正視數字信息技術帶給中小學課堂教學的變革。
1.課堂教學觀念:植根于教學實踐由內到外的自然轉變
數字化時代的中小學課堂教學需要教師具有符合時代要求的課堂教學觀念來指導當下的教學實踐。當然轉變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基于教師的現實課堂教學實踐與其先有的教學觀念發生矛盾,并在相互斗爭中逐漸發生改變。而今數字信息技術廣泛應用于中小學課堂教學,虛擬課堂空間的存在、教學資源的可復制性與通達性、信息表征形式的豐富性,知識多渠道的獲得打破了專有、學習方式線上線下的共存、不能“裝回”紙書的全新知識組織結構以及教學電子產品的操作,等等,必使教師先有的課堂教學觀念與新的教學要求發生沖突。技術的不斷創新給予課堂教學的挑戰,我們無法抵制,也不可能去抵制,唯有適應才是最佳選擇。因此,教師要保持對中小學課堂教學現實的清醒,并發自內心地去改變不合時宜的課堂教學觀念,以形成新的教學觀念并在課堂中實踐之,以實現由內而外即從課堂教學觀念到課堂教學行為的自然改變。
2.課堂教學主體:從一元的消解到多元的實現
數字化時代,隨著互聯網和數字信息技術被運用于中小學課堂教學,師生主體間的相依性發生了變化。從師生角色上看,對于教師,除了在現實課堂進行教學之外,還要對學生進行網上學習指導,其角色隨技術不斷被運用于課堂教學而融入新意義和內涵;對于學生,不僅要和教師一起面對課堂上共同的活動,還要獨自面對“線上”學習活動。從師生的課堂交往形式看,面對面直接交流是自教學以來最為基本的交往形式,盡管電媒體給課堂教學帶來了些許改觀,但這種交往形式并沒受到大的影響。今天的數字傳播媒介技術以及互聯網走入中小學課堂,使教師的課堂交往不再局限于教室,而是走向了面對面和不受時空限制的多種交往形式的共存,即“教師-學生”“教師-機器-學生”“教師-機器-學生-機器-教師”交往等形式。不過,數字化時代課堂教學活動的真正發生仍需師生的“共場”,師生作為共生體,不管師生的課堂教學交往形式怎樣變,師生課堂交往的本質都沒變。
3.課堂教學方式:現實的在場與虛擬空間的牽絆
數字化時代,數字傳播媒介跨入紙媒體與電煤體共撐的課堂,使其教學成為現實與虛擬共謀下的在場與不在場的存在。即使是在教室,由于互聯網、電腦、手機媒體的融入,原初的課堂教學方式已不在是原初,直接對話介入虛擬場景、在線學習和咨詢可即時發生、屏幕錄像課件(包含教師授課語音、板書、教學材料、教學過程的微視頻課件)教學使知識點更具針對性,課堂教學方式成為現實的在場與虛擬空間的牽絆。在場的課堂因不在場的映襯,教學的個體性更加凸顯;虛擬的教學,因有現實的支撐顯得更具有生命性和活力。但教學既要揭示文字符號背后所隱含的深刻道理及知識所內蘊的人類發現知識的活動方式,也要在教學中以平等的態度去“講理”,教唯一的存在價值就是引起學[3]。因此,數字化時代的課堂教學依然要秉持“講理”要旨,在現實與虛擬中建構起好的課堂生活。
4.課堂教學內容:物化形態表征與數字化表達的聯袂
數字化使教學內容的表征發生了變化,憑借互聯網媒體傳播技術,只要有移動終端,便可隨時學習。中小學課堂教學內容因有數字化媒體表征及其與紙媒體、電媒體之間的相互疊加、融合,使其呈現樣態更加豐富多樣,可平面、線性,也可立體集中,可靜可動;呈現通道由口頭言語轉為口頭言語加媒體,而微課、慕課,為學生提供了豐富的自主學習資源。從一定意義上說,上傳的微視頻、課件僅是可能的課堂教學內容;集紙質教科書、音像制品、電子課件、多媒體計算機、網絡虛擬媒介等于一身的慕課,以一種全新的信息表達方式為學生自主學習提供支持服務。數字化時代,課堂教學內容的物化形態表征與數字化表達的聯袂,使中小學課堂教學內容的組織、傳輸、呈示等,不斷地擴展,但能夠成為課堂教學內容的材料必定是師生相互作用的材料。endprint
三、數字化時代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中的堅守
在數字信息技術給中小學課堂教學帶來諸多變革、發揮其積極影響的同時,也應關注其負面效應,因為中小學課堂教學不僅是讓知識傳輸更快、信息呈現更迅速、過程更加高效、多感官認知配合與協作得到滿足,它應有更豐富的內涵。
1.要關注課堂教學的精神性,不斷加強人文關懷
數字信息技術進入課堂,可以使課內與課外相通、多重對話關系即時形成、縱橫討論交流隨時發起、需要資源立等可取;可將宏觀世界微縮,微觀世界放大,瞬間化漫長,緩慢轉快速,不可視為可視;鍵盤和手指滑動代替手寫,仿真的虛擬代替真實的體驗。這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課堂,的確能帶來教學信息的豐富多樣,利于學生掌握知識、理解理論、把握過程,大大提高教學效率,但運用不當很容易使教學成為操作程序。當課堂交往被物理構件和技術取代,相互探討用文本語言表達,交流時間被課堂教學信息擠占,課堂因人的存在而具有的精神性情愫也很容易被濾掉。
課堂教學變革需要技術,但技術的為人服務性沒變,雖然課堂教學具有工具理性,但作為“人為”存在的活動,因人存在而具有的精神性不能忽視,“潤物細無聲”的育人價值和濃厚的人文情懷不能小覷。課堂教學不僅關注傳遞知識、發展智力,更關注精神、意志、情感、道德的培養;不僅關注學生知識的獲得、能力思維的形成,更注重學生內在品性、社會責任感、價值觀的形成。既要看到課堂教學傳承文化、學生獲得生活技能的工具性價值,更要看到其實現師生人性和滋養心靈的本體價值。課堂教學是“成人”“成己”的活動,在用技術使其改革的過程中,要注重其精神性,堅守人文關懷品性,使學生在其中成長、發展、成人,教師獲得發展和生命意義。
2.要增強課堂教學的社會性,恪守化育成人旨歸
數字化與互聯網的結合使學生個性化學習成為常態,并因可有彈性地選擇時間而受到重視。作為學習資源的教學視頻、微課程以及在線課程,確實能實現學生自主自愿自由地學習。強大的技術能夠對學生的學習過程進行監控、學習狀況進行評價、學習性向進行判斷。但對于中小學生來說,一是他們的心智不健全,自我意識還不完善,自制力和自控力還不強,當面對網絡強大的海量信息,他們能否真正地進行自主學習;二是他們社會性的發展離不開集體的涵養,“只有在集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也就是說,只有在集體中才能有個人的自由”[4]。
“人是名副其實的社會動物,不僅是一種合群的動物,而且是只有在社會中才能獨立的動物”[5],因而課堂教學不僅要展現個體性,還要彰顯社會性。學生個體在課堂社會中體驗公共邏輯、理解遵守規則的必要、掌握達成共識的方法、明晰承擔責任的價值和意義,并學會如何把握自己,控制其行為及滋生的情緒情感,使其成為個體性與公共性的統一體。盡管自主學習能夠養成學生獨立判斷、自主抉擇能力,但集體熔爐能夠培育學生的公共道德和做人品質。況且“人在社會中存在不是因為‘許多個別的人相互‘聯合,認為這種生活方式最適合自己,而是因為人就其自身本質而言只可能作為社會成員而存在”[6]。由此課堂社會對于學生成長關系重大。在利用技術促進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中,要秉持學生的發展特性,增強課堂教學的社會性,恪守化育成人旨歸,不能讓數字信息技術窄化課堂教學的“育人”內涵,要讓它成為培養完整人的得力工具。
3.要重視教與學的依存性,固守教學交互品性
數字化技術將物化媒介信息轉化為數字媒介信息,通過計算機和互聯網呈現、傳播,快捷地分享,使學生能夠自主學習。根據網絡評價系統評估學習結果,學生可以完成學業要求,但未必“成人”。因為單維知識目標達到并不代表“人之完成”,還需能力、智慧、德性和品格的養成。另外,海量和碎片化信息易使學生養成惰性思維,“信息的瘋狂侵蝕了我們對于意義的容納能力。把思維的弦繃在信息上之后,我們注意力的音符便短促起來。收集的是支離破碎的斷簡殘篇。我們逐漸習慣于抱住知識的碎片而喪失了對知識后面那智慧的感悟”[7]。面對互聯網中真實與假象、真實學業上的困難與網絡世界中的成功,很容易使一些學生沉溺并習慣虛擬世界,而失掉對真正情感和意義的判斷。讓學生具有鑒別能力并在海量信息中把握有用信息,需要教與學的交互。
盡管學可以離開教而存在,但離開了學,教也就不存在了。“教師的教承擔著使人類創造的科學文化、精神財富世代相繼和發展的重任,不是學生學習能代替的任務;雙方及其活動關系的性質,也不是主次和誰依附誰。……即使是在課堂內學生的學習活動也不等同于教學活動。”[8]學習與教學是具有明顯區別的概念,前者有內容和個體就可開展,而后者必有教師、學生和教學內容方可進行。數字信息技術的運用能夠實現自主學習,但代替不了教師的教。技術手段使用的高明在于恰當、有度,計算機充其量只是承擔部分教的任務,更何況預設的程序不可能處理唯有處在情境中面對面的人才可能讀懂的眼神、表情、肢體等非語言式的海量信息[8]。課堂上教與學的交互,不僅使學生能夠探幽發微,而且能使其養成良好道德品性,具有社會責任感。由此,數字化時代的課堂更要重視教與學的依存性,固守教學交互品性。
總之,數字化時代,在利用技術助推中小學課堂教學變革的過程中,我們要站在教學的出發點——“人的發展”上,使教學技術為課堂改革服務,為人的生命成長和發展而設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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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邁克爾·海姆.從界面到網絡空間——虛擬實在的形而上學[M].金吾倫,劉剛,譯.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0.
[8] 葉瀾.課堂教學過程再認識:功夫重在論外[J].課程·教材·教法,2013(5).
[作者:邢思珍(1970-),女,河南唐河人,信陽師范學院教科院副教授,碩士。]
【責任編輯 鄭雪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