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麗云+李祥
摘 要 加強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是中小學法治教育進程推進的必然要求。由于中小學法治教育具有內容的廣泛性、對象的特殊性、方法的科學性和目標的人本性,從供給側視角考慮,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須要回答供給主體、供給要素、供給渠道三個基本問題。
關鍵詞 供給側 中小學法治教育 師資隊伍建設
一、問題緣起
中小學法治教育是推進中小學依法治校的重要方式,是培養中小學生法律意識、法律觀念和法治素養的一個基本途徑。加強中小學法治教育,對預防和減少中小學生違法犯罪、保障青少年合法權益乃至落實“依法治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都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從歷史進程看,長期以來,黨和政府就十分重視中小學法治教育。相比中小學法治教育平臺、內容、資源等問題而言,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建設是最為直接、最為首要的難題。在實踐層面上,各地中小學為解決法治教育師資問題主要采取外部供給和內部培訓兩種途徑。從外部供給角度看,當前中小學法治教育的師資主要來自于人民政府、司法局、教育局、公安局等部門的工作人員,也有少數來自社會公益組織的志愿者,外部供給在法治教育資源內容建設上更具有現實性。從內部培訓角度看,當前高等師范院校并沒有專門的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培養對口專業,多數法治教育任務由政治教師或者班主任完成,在一些省市(如貴州)還推行法治教育進教材,這樣一來,幾乎所有的在崗教師通過一定培訓后均成為法治教育的主力軍,內部培訓供給法治教育師資的方式在教育教學技能方面具有一定優勢。
從現狀看,當前我國中小學法治教育仍然存在諸多問題。第一,中小學法治教育主要是多元合作的實踐模式,學校在教育過程中缺乏主導性。由于中小學法制教育師資大多來源于外部,學校對其缺乏有效指導和監管,法治教育活動更多考慮到參與師資的精力和能力,學校主導性缺失。第二,法治教育師資多屬于兼任或臨時參與,導致法治教育缺乏教育的系統性。長期以來,我國中小學法治教育零散地貫穿于不同教育活動中,這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貫穿在其他課程學習中,特別是思想品德課程中,另一方面貫穿在學校教育活動中,特別是由上級或自發組織的一些法治教育活動中。對于法治教育而言,這些課程和活動具有臨時性、碎片化的特征,由于法治教育師資多為兼任,難以系統把握中小學法治教育內容的系統性,也就導致教學實踐中一些內容反復講、一些內容從不提的局面。第三,多數師資并無教育學背景和相關知識,缺乏教學的專業性。在我國,尤其是一些教育不發達地區,教師資源配置十分不平衡。在小學階段,由教師兼任多門課程的情況較為普遍,除了外部師資供給外,內部法治教育師資也多由其他教師兼任,無論從內部還是外部來說,法治教育師資專業性的缺乏都是十分關鍵的問題。這就造成中小學法治教育難以考慮青少年學生的年齡差別、性格特征、接受能力等,學生由于缺乏“自我感悟”及“內化”的過程,參與法治教育的意識就顯得較為薄弱。
二、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的挑戰
根據教育部辦公廳《關于2016年中小學教學用書有關事項的通知》的要求,從2016年起,將義務教育階段起始年級“品德與生活”“思想品德”教材統一更名為“道德與法治”[1],這不僅是為落實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在中小學設立法治知識課程的需要,也是把法治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的必然要求。中小學法治教育力度加強、難度提高,這就對師資隊伍建設提出了更為嚴格的要求,盡管社會其他主體多元參與中小學法治教育,充分反映了社會各界對青少年法治教育問題的高度重視,但從青少年身心發展角度來講,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不能依靠這種社會合力、多元參與的傳統路徑。中小學法治教育的專業性和特殊性,使得其師資也必須是具有法治教育知識和教學技能的專業性人才,其應然的要求表現為以下幾方面。
第一,從內容上看,中小學法治教育知識具有專業性,并非狹窄的普及基本的法律常識。傳統中小學法治教育的內容設計與學生生活脫節,過分強調法律知識體系的完整性,知識涉及面狹窄,法治教育知識與學生生活需要脫節,由于知識體系設計本身沒有考慮學生學習需求、現實需要和條件限制,在教學實踐中就難以得到開展。中小學法治教育從內容上看應具有專業性,當前實踐中我國許多地區使用的《道德與法治》教材主要依據與兒童生活的緊密程度,由近及遠地設計了健康、家庭、學校、社區、國家、世界六大領域內容,這充分反映了中小學法治教育在內容上的科學要求,易于學生接受和運用。而初中教材涉及道德、心理健康、法律、國情等知識領域,不僅涉及愛國主義教育、中華傳統文化教育等,還涉及國際交往、公民意識等諸多問題,法治教育在內容上應具有專業性。
第二,從教育對象上看,中小學法治教育應充分考慮青少年群體的身心發展規律。中小學法治教育強調專業性的根源既在于教育教學方法和技能的科學性,更在于教育對象身心發展的規律性和特殊性,中小學法治教育只有充分考慮中小學生身心發展的現實需要,才能發揮應有作用。中小學生身心發展既有身體發展的規律性特征,又有感知、注意、記憶、情感、意志等心理發展的特殊性。在我國中小學階段學生主要任務是學習基礎知識、進行法治啟蒙教育,因此法治教育內容的選擇必然不能圍繞法律體系本身呈現系統化的知識體系,而應充分考慮教育對象的可接受能力以及基于現實需要,設計教學內容、選擇教學方法。可以說,從應然角度來講,中小學法治教育要求教師在教學計劃的安排和課程的設計上應該根據不同年齡階段學生的特點,使課程內容的設計具有邏輯性和針對性,實現學生在淺顯易懂的教學氛圍中真正理解法治知識,樹立法治意識的教學目標。
第三,從教育方法上看,中小學法治教育應遵循基本的教學原則,采用科學的教育方法。教學方法呈現多樣性特征,由于傳統中小學法治教育偏重于知識傳遞,這使得中小學法治教育多采取講授法的方式學習,在低年級階段,案例教學法也是比較常用的教學方法。相對于學校自身進行的法治教育來說,校外其他機構參與中小學法治教育的教學方法更注重直觀性,以圖片、視頻等形式展現生活中真實的法治案例,給予學生較強的沖擊力和感受性。雖然這些方法也能取得較好的效果,但在學生情感體驗方面卻存在缺失。注重情境教學,提升學生情感體驗是中小學法治教育基于效果提升的有效手段,但教師職業具有創造性特征,法治教育教材難以在這個方面提出具體要求,這需要中小學法治教育教師根據實際教學需要和學校教育條件限制,圍繞教育目標考慮最有效的教學方法,例如通過學生模擬選舉、模擬法庭等角色扮演的形式,綜合采用案例教學法、說服教育、參觀訪問、調查研究等多種方法,讓學生在實踐過程中對課堂知識進行內化。endprint
第四,從教育目標上看,中小學法治教育應為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發揮積極作用,而非簡單的守法教育。實現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是教育的終極目標,中小學法治教育作為基礎教育內容體系的組成部分,也應將其作為自身教學的根本目標而加以實踐。人的全面發展是人之為人的規定性,即人的本質和人性的全面生成、豐富和發展[2]。這本質上涉及到人的需要和能力的全面發展,從中小學法治教育來說,涉及到法治教育要滿足學生的發展需要,適應學生的能力要求。因此在法治教育問題上,不同學段的學生教學目標是不同的,如對小學生基本規則意識、平等意識和權利義務觀念的教育,對中學生法治精神、法律意識等的教育。若現行的中小學法治教育對學生的要求還停留在基本的法律知識普及和守法層次的教育上,就難以實現其對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功能和作用,中小學法治教育要讓其樹立起對法律的敬仰和敬畏,形成正確的道德責任感和法律責任感,以法來指導自己的言行,這就須要在考慮學生守法的同時還要考慮學生權利的保障,考慮知識科學性的同時還要考慮學生能力的適應性,這是發揮其在促進學生全面發展中的積極作用的必然選擇。
三、供給側視角下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的根本出路
中小學法治教育具有內容的廣泛性、對象的特殊性、方法的科學性和目標的人本性,這決定了其師資隊伍建設不能僅靠外聘、兼職、臨時兼任等方式解決,隨著中小學法治教育進程的深入推進,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的需求將會越來越大。從供給側視角考慮,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須要解決供給主體(誰來供給)、供給要素(供給什么)、供給渠道(如何供給)三個問題。
1.確立供給責任主體
從應然層面講,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供給責任主體主要依靠政府、社會相關力量、高等師范院校以及學校自身本土化培養培訓等諸多力量形成合力。這些力量作為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的主力軍,各自發揮著獨特的價值內涵。就政府層面而言,政府由全能型向服務型時代定位的轉變凸顯了政府在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中的重要價值導向作用。就社會層面而言,司法部門、法律事務所的專家、社會公益組織以及法治教育方面的學者等社會相關力量都是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中的重要支持力量。他們一方面可以進行角色的轉化,深入中小學進行實際教學,拓寬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培養培訓渠道;另一方面這些力量參與中小學法治教育,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師資隊伍建設不足這一困境。就高等師范院校而言,作為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的源泉供給,高等師范院校通過進行相關法治教育專業的設置和課程的開設等,可以從根本上為中小學校的法治教育培養優質師資,是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可持續性供給的主要依托。就中小學自身而言,基于實際情況進行直接和深入的培養培訓是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本土化的現實需要。本土化的培養培訓一方面可以針對學校自身的獨特情況進行相應的改進和發展;另一方面為教師的專業發展提供了穩定可靠的平臺,節約教師外出培訓的時間,不必耗費教師的過多精力。總之,確定供給責任主體、完善師資隊伍供給渠道,從根本上為促進中小學法治教育課程的開設、中小學生法治教育意識的不斷增強、法治觀念的不斷內化以及形成懂法、守法、遵法、用法的行為習慣發揮了重要的引領作用。
2.明晰供給要素
明晰供給要素就是要厘清中小學需要什么素質的法治教育師資,政府、社會、學校三方須基于自身獨特地位發揮其作為重要供給責任主體的作用。我們認為,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應符合生活性、教育性、實踐性、可行性等基本特征。其一,生活性是本質特征。教師要善于從生活中挖掘素材,密切聯系生活實際,在生活中進行教育。其二,教育性是基點特征。赫爾巴特的“教育性教學”強調“教學永遠具有教育性”,法治教育也不例外。其三,實踐性是應用特征。在多元價值沖擊下,聯系社會生活實際中的典型案例,根據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有階段地培養學生對案例的分析和處理能力,有序引導中小學生參與必要的社會實踐。其四,可行性是條件特征。教師要考慮到中小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特征,遵循規律。比如英國的法治教育是在與公民課的融合過程中進行的,對于教師的要求是必須具備《民法》《刑法》《勞動準則》等與日常生活相關的法律知識[3]。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只有從根本上滿足這些特征,才會保障中小學法治教育的有序健康、可持續開展,政府、社會、學校才會有效發揮其作為供給責任主體的作用。從政府角度講,政府須根據實際情況對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的制度、經費、編制、激勵等機制進行優化。例如政府可以從政策層面建立師資隊伍的制度保障機制,從根源上滿足中小學對法治教育教師的需求;政府要在經費上加大對法治教育師資建設的支持力度,建立法治教育教師專項經費機制;此外,政府也可以建立法治教育教師的職稱激勵機制,正如有學者提到,只有建立行之有效的教師激勵機制,才能激發教師提升工作動力,提高工作績效,增強專業發展意識,對中小學生法治教育的學習產生積極作用[4]。從社會角度看,社會相關力量的支持是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建設的助推器。可以說,人民法院、公安局、律師事務所或其他相關組織的專家學者等相關部門的人員實踐經驗豐富,對法律法規的知識了解全面,對與中小學生密切相關的法治案例認識深刻,通過定期開設講座、專家個性化授課、實際模擬法庭以及中小學法治教育實踐基地的建設等方式都可以對中小學生進行直接有效的針對性教育。從學校自身來看,中小學自身進行本土化培養培訓是重要輔助。外部供給即“輸血”,可以解決基本師資保障問題,而內部本土化培養培訓即“造血”,可以解決長期師資供給問題,因此要堅持“輸血”和“造血”并舉,堅持兩條腿走路。本土化培養培訓能較好地凸顯出其針對性、實效性、有效性,在一定程度節省人力、物力、財力,為法治教育師資長期可持續的專業發展提供穩定的平臺。同時,本土化法治教育師資培養更有利于法治教育校本課程的開發,提高教學的有效性,比如法治教育中案例教學的效果比較明顯,美國的法治教育相關課程《民主的基礎》就擺脫了法律或法條教育的方式,注重從生活周遭的實例和問題出發,讓學生認識法治社會中最基本的觀念和原則[5]。endprint
3.規范供給渠道
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建設要基于教育現實條件,采取多元化的師資隊伍建設路徑。依托師范院校和依托社會相關資源是相輔相成的主要路徑。一方面,依托師范院校,培養專門人才是主軸。在高等教育后大眾化階段,我國高等教育的矛盾主要在于供給制約,而不是有效需求不足[6]。以供給側改革為立足點,發揮高等師范院校的獨特價值,這既是中小學法治教育的現實需要,也是師范院校破解結構失衡、供需錯位等問題的必然選擇。通過師范教育培養專業性的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隊伍是解決師資隊伍短缺的根本出路。高等師范院校在師資培養過程中對于教學內容的研究要注意其針對性和有效性。師范院校要不斷基于實際需要開設相關對口專業的課程,完善人才培養計劃,比如教育法學、法治教育、教育政策與法規等,通過專門的與中小學生權益密切相關的法律法規課程的開設,以保證中小學法治教育師資的質量。建立與法治教育相關的教研組,教研組的設立不僅可以調動教師參與法治教育研究的積極性,也為法治教育開設過程中存在的問題不斷予以反思和改進,促進法治教育以更切合于中小學生需要的方向發展。我們必須意識到,在法治教育問題上,高等師范院校和中小學之間是互惠互利、相互合作的關系,高等師范院校為中小學法治教師的專業發展提供理論支持和專家指點,中小學法治教師在教學實踐過程中存在的實際問題可以反饋給高等師范院校,從而得到解決和幫助;高等師范院校的對口專業在校生通過在中小學實習,使理論知識得以應用,中小學的法治教師也可以在高等師范院校得到培訓,進一步促進了自身的專業發展。
另一方面,依托社會相關資源,培訓師資是重要輔助。首先,教育部要增加教師資格考試中有關法治教育的內容。在全國的教師資格考試中,從筆試階段的歷年真題來看,教育學心理學以及文化常識涉及較多,而有關中小學法治教育的題目涉及較少,對中小學法治教師的培訓并沒有起到應有的促進作用。其次,成立法治教育師資培訓專業委員會,聘請各大高校相關專業的專家學者以及社會上一些律師事務所的專職律師,對入職前的法治教師進行職前培訓,指導和幫助教師的專業發展,對教學過程中出現的問題進行一定的預設以便有效應對,鍛煉法治教師對教學過程中不斷生成的問題從容應對和解決的能力。最后,依托社會上有關的教師教育培訓機構,制定專門的針對于中小學法治教師專業發展的計劃,從內部不斷提高法治教師專業發展的意識和積極性,從外部定期完善對教師法治知識和能力的培養、不斷構建完善的法治課程體系、挖掘獨特的教學模式和教學方法,以更好地契合中小學生對法治教育的深層次需要。
參考文獻
[1]教育部辦公廳關于2016年中小學教學用書有關事項的通知-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政府門戶網站http://www.moe.edu.cn/srcsite/A26/moe_714/201604/t20160428_241261.html.
[2]吳向東.對人的全面發展內涵的解釋[J].教學與研究,2004(1).
[3]陳鴻營.英國公民教育簡述[J].外國教育研究,2003(9).
[4]李曉明,魯武霞.構建教師激勵機制的制度途徑[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0(6).
[5]聞凌晨.中小學法治教育的學科課程編制與實施:美國的經驗[J].全球教育展望,2016(2).
[6]朱玉成.政府職能轉變視角下的高等教育供給側改革[J].高等教育研究,2016(8).
[作者:周麗云(1992-),女,山東淄博人,貴州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李祥(1981-),男,貴州遵義人,貴州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副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 陳國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