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衛生康復職業學院 護理系,四川 自貢 643000)
越南歷史上曾長期受中國封建王朝統治,直到越南走上獨立發展的道路仍然與中國保持穩定的宗藩關系。中越兩國陸疆毗連,兩國關系在人員往來、商業貿易、文化交流甚至邊界爭端等方面從未中斷,尤其進入近代以后,阮朝進一步發展了對邊疆的開發和治理,特別是阮朝在北部邊疆的治理與中國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這點特別值得學者關注,應該說這是進一步探索清代中越關系的路徑之一。相關的學術成果中,陳文《清代中越陸地邊境跨境問題管理(1644-1840)》[1]研究了兩國管理邊境跨境問題的政策,其中包括越南有關出入境、邊境貿易、跨境流民、跨境通婚等方面的政策;王柏中所撰《越南阮朝土司制度探析》[2]一文,探討了阮朝在北部邊疆進行的改土歸流;《十九世紀越南阮朝的華人政策》[3]《試析17世紀后期至19世紀中期越南封建政府的華僑華人政策》[4]等論文具體討論了阮朝針對華人的移民政策。本文將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以《大南實錄》等越南漢文典籍為研究文本,探討中法戰爭前越南阮朝北疆存在的安全危機及其施行的邊境治理政策。
阮朝北部陸疆與清朝廣西南寧、太平、鎮安三府,云南廣南、開化等府交界,由于該地區自然條件惡劣,民族成分復雜,主要依靠土司羈縻而治。邊疆安全是阮朝邊境治理的首要問題,主要包括:土司叛亂、邊界爭端、跨國流寇。在中越宗藩關系的前提下,越南的邊疆安全和邊疆治理有其特殊性。
阮氏對北疆的統治一度不很牢固。1809年,越南爆發了太原匪患。1822年,興化土民李開巴發動叛亂。[5]卷171833年,黎朝后裔黎維良在寧平起兵,聯合土司郭必功、郭必濟等人,率兵占領樂土、奉化、安化等府縣。同年,高平保樂土知州農文云發動叛亂,攻陷宣光、太原、高平和諒山等地。[6]可見,阮朝的北疆統治不太穩固。在鎮壓叛亂后,阮朝依靠武力彈壓、廢立土司官長等方式,逐漸強化了對邊境地區的統治。
越南興化與云南臨安、開化諸府地勢毗連,復雜地勢以及歷史原因極易造成邊界糾紛。嘉隆五年(1806年),越南刁政玉招回已經投寓清地的芒峒民眾,引起清朝官員的不滿。明命十一年(1830年),越南趁猛梭寨土司刁允安年幼霸占豐收堡,雙方爆發界務爭端。清朝抓獲越南將領刁永典,阮朝不甘失敗,增兵“經理邊務”,雙方漸成劍拔弩張之勢。[5]卷671851年,兩國再次發生邊界爭端。清朝開化府劉邵高移書越南:“南山土目黃金菊……帶領土民二百余人……搭卡房三間,將中外地界混淆。又黃金菊移覆李司獄妄占內地南脂、阿老等入界,近復筑卡謀占,以為蠶食地步。”[7]卷7阮德歡則指責清朝將界碑立到了阮朝境內平夷社河邊,自執一詞,不惜用兵威懾。邊界問題是兩國邊境的安全隱患之一,一旦雙方用強就將引發沖突。
流亡越南的清朝“匪黨”是阮朝北疆亟需解決的現實問題。從1850年起,阮朝勞師糜費、苦心經營數十年也終未肅清匪黨。匪黨包括流竄邊境的土匪強盜、逃入越南的起義軍隊,以及“暴亂”的流民、難民等。
阮朝前期,匪患較輕也得到了妥善處置。但從中期開始,匪患逐漸讓阮朝疲于應付。嗣德二年(1849年),清人黃威吉率徒黨千余人燒掠廣安安良社,被阮朝官兵拿獲。[7]卷4同年,阮朝廣安撫臣阮科昱拿獲清地逸犯及劫器各項。[7]卷4太平天國運動爆發后,阮朝終于束手無策。嗣德二十一年(1868年),匪寇擾掠諒山等地;[7]卷38同年,阮朝官兵在諒山繡山屯再次被擊敗。隨后,阮朝征調各省兵、象分三道征剿,但此次軍事行動并未取得預期成效。[7]卷39阮朝意識到“清地蔓匪系該國邊民,若非該國官兵會剿,勢難蕆事”[7]卷7。清軍入越剿匪確實取得了成效,但直到中法戰爭爆發,越南北部的匪患也未能盡清。
針對邊境安全問題,阮朝提出和執行了一套治理邊境安全的政策。對外方面,加強管理邊境往來人員、投寓越南邊境的清人,以及其他針對邊境匪患的政策。對內方面,圍繞如何鞏固邊疆統治為中心,實施設置土官流官、開墾邊疆、加強軍事防御等措施。
限制人口出入境,是封建國家保障邊境安全的措施之一。阮朝中越邊境的往來人員主要有官員、商賈、流民和匪寇等。阮朝禁止兩國邊吏未經允許私自越境,對于商賈、匪寇等則是執行路票制度和實施軍事彈壓。
在未經阮朝允許的情況下,清朝官員不得隨意入境。明命九年(1828年)七月,清云南開化府越過宣光界搜捕趙應隴,隨復出關。明命帝聽聞后就說,“疆界限南北截然,豈可如此攙越?若以小事置之不問,將何以峻邊防?”于是命令宣光官府移文云南諸府,“嗣有清人潛遁者,宜報我邊吏為之執送,毋得踰境?!盵5]卷53隨著清軍入越助剿,清朝官員頻繁進入越南國境。嗣德三十年(1877年)七月,朝廷諭飭諸?。骸胺饨馗饔薪缦蕖蜓剡叾嗍?,該國員弁前來助剿……茲著申飭諒山省臣,嗣凡事不得差人徑往該國,如有探察投增及緊辦何事應差者,必奏明俟準方可。仍先報使彼知之,若猶敢擅派,必照例重治?!盵7]卷58
清朝在中越邊境實行路票制度,路票由官府發給,注明持票人姓名、籍貫、前往何地、期限、貨物數量、目的等信息,以便各關口查驗。越南依據清朝路票盤查入境清人,防止非法入境,保障邊境安全。但在實際操作中,越南北圻諸省多有清人自稱公派越南,票出多門,真假難辨。阮朝于是移書兩廣總督、廣西巡撫,要求入境清人準領明江、龍州兩處印照腰牌,取道村隘行走,通過查驗才準放行。如果沒有路票、腰牌,或將其攔回,或押送查辦。同時要求清政府照例發給牌票,表明所至何處、所帶何人、所隨何器、所商何物,并另行通知越南官府。在完善路票制度時,也要求邊防加強對路票的核查,凡是違冒者立即拿治,其例外擅給一切禁止。[7]卷59
阮朝也致力于防堵匪寇入境,但由于環境復雜、邊防羸弱以及匪寇眾多等關系,收效甚微。阮朝前期尚能依靠軍事力量防堵匪寇。1817年,高羅衣在云南“叛亂”,越南接到消息后按轄防截,派官兵按守興化、昭晉等要害處,直到高被拿獲,才從邊境撤兵。[8]卷55但隨著太平天國運動和杜文秀起義先后在與越南交界的廣西和云南爆發,阮朝北部疆防再難起到防堵匪寇的作用。
阮朝為了吸引勞動力、發展國內經濟,對投寓清人采取了較為友好的政策。華僑在開采銅礦、開墾土地、發展商貿以及繳納稅賦等諸多方面促進了阮朝經濟的快速發展。阮朝的華僑政策,其核心為落籍政策和賦役政策。
阮朝對投寓清人的態度較為友好。阮朝賞賜剿匪有功的清人韋忠秀就說:“忠秀雖貫于清而久寓保勝亦國內人,國家立法賞信罰必,豈可以異服殊音而停其賞乎!”[5]卷171829年,高平鎮良馬鋪失火,燒毀多戶清人房屋。明命帝亦稱:“此皆赤子也,仁同一視,何擇焉?令發錢米遍賑之?!盵5]卷57這種寬仁的民族觀直接導致了寬松的移民政策,試圖將外國移民變為本國居民。嘉隆六年(1807年),阮朝就對除明鄉以外的華僑,按其言語習尚,實行分幫管制,建有福建、潮州、海南等幫。[4]為達到同化目的,越南開始把清人安插到越南村邑。1839年,鎮西協贊高有翼請求將投寓清人束成幫戶,帝諭之曰:“如有漢民流寓及清人投寓者,各于蒞所之左右構居生理,仍照隨人數多寡設立村邑,俾彼此沾染,盡成漢民,不必別束清人為幫戶也?!盵5]卷205阮朝對投寓清人的態度和政策,就是要使清人漸次成為越南統治下的編戶齊民。
越南阮朝對投寓清人的管轄寬嚴相濟,不會完全限制投寓清人的行動自由。明命十九年(1838年),諒平護撫陳玉瑤上折:“省轄接連清界,遞年清人多有投來,商賈營生不下數百?!盵5]卷195明命帝于是遴選出明鄉(明鄉社)中堪干者一人,使之照管其事。凡是被認定為“良善”并攜有清朝路票的清人,阮朝一律發給“省憑”,允許他“隨便生事”。同時,逃難而來的清人,也允許他們返回,并不強行留寓。當然,投寓清人“敢擅自行商雇傭者,拿解懲辦”,對不法清人同樣嚴懲不貸。阮朝對清人的寬松政策還體現在提供田地、蠲免身稅等具體措施上。阮朝曾在土地荒蕪西北邊疆招募清人、土人設立鋪舍,給予閑田用以開墾。對剛剛“投寓生理,未得裕如”的清人,阮朝黜免身稅三年。[9]1848年,阮朝又蠲減明鄉、清人、儂人等留欠銀稅。凡是因流散未還者,并行豁免;原無拮據而尚留拖欠者,寬免一半。提供田宅、減征賦稅等舉措,使投寓而來的清人不至于成為流民;而適時的蠲免稅額,對保障生產、維持社會秩序也都有一定幫助。
隨著統治加強,阮朝征收清人的稅額也逐步提高。阮朝前期,對不同地區、不同時間投寓而來的清人實行不同的賦稅政策。明命時期,阮朝開始全面征稅。明命帝認為:“清人適我樂土,既經登籍即為吾民,豈應斷以長窮永無受稅之理?”準定:“凡所在投寓清人,除有物力者全征,其先已在籍而無力者折半征稅,統以三年為限,照例全征……間有新附而窮雇者免征三年,限滿尚屬無力再準半征三年,三年后即全征如例?!盵5]卷68其次,阮朝逐漸提高了清人的稅額。首先將北圻諸省清人賦稅由按戶收稅改為征收人頭稅,原先每家納銀一兩二錢或五錢或錢一緡,其后每人每年納稅銀二兩。然后再改南圻諸省清人的稅額,定為“清人各幫有物力者歲納稅錢人各六緡五陌,無物力者半之……明鄉社壯民歲納人各白金二兩,民丁一兩,無物力者減半,限滿三年一例全征?!盵5]卷195阮朝不僅對落籍越南的清人征稅,對旅居越南的清人同樣征稅。起初,根據滯留時間長短征收不同稅額,“其自二三月投來,留至六七月返回者,人各輸稅錢三緡;留至八九月或年底始回者,人各五緡?!辈痪弥蟆案亩ǘ愬X人各五緡,不拘年月”。[5]卷195逐漸加重稅收,體現阮朝加強了對投寓清人的統治,華僑也最終完成了從移民到編戶齊民的身份轉換。
流寇問題直接關系到阮朝的邊境安全,也是阮朝長期無法解決的邊境安全問題。關于阮朝何故不能剿清匪患,嗣德帝與其大臣有一段精彩的問答。
帝召阮文祥問曰:“北邊事何許久未清?”
祥對曰:“匪徒一入上游,水毒瘴深,軍行染病者多,必欲強進,不免虧損。持久未清,職此之故?!?/p>
帝曰:“清弁技藝何長于我師,而能為匪所畏?”
祥對曰:“清弁多系招募沿邊人,其出入林澗沖冒嵐瘴破諳,不比我兵多非慣著,一入諸險遠路徑,不三五日隨即染病,攻剿難期得力,致不為他見畏?!?/p>
帝曰:“古者用兵不過三年,茲已經四五年剿撫無成,財絀力殫,將何以濟?”
祥對曰:“此事臣等各已盡心,但勢出無奈。”[7]卷48
可以看出,由于瘴氣等自然環境和長期以來的用兵不當,阮朝君臣已然對匪患束手無策。在清朝出師助剿前,阮朝沒有制定出明確的剿撫方針,往往是剿之不力,撫之不平,導致匪患長期得不到平定。在匪患漸起的1851年,阮登楷提出幫助清朝剿平太平天國起義以從根源上杜絕匪患,但他的建議未能施行。在主張剿匪的同時,阮登楷也主張納降。“聽其歸順……照給銀餉……聽其構采營生或立鋪商買,并責其出力拿犯,俟數年后……照例征稅?!庇捎谝庖姴灰?,阮朝一度施行以撫為主、以剿為輔、剿撫并進的策略,在與匪寇對峙中采取守勢?!胺仓T扼要等處嚴加防堵,有不可犯之勢;又為清野之計,將夾近匪巢之居民、畜產撤回軍次后路,俾他無所侵掠”。[7]卷39這種態勢下,阮朝一直存在招降的幻想,致使貽誤了戰機,遲滯了對匪寇的軍事打擊;招撫匪寇后,也不是將其解兵卸甲,而是寄希望于招降者進攻未降者,往往給予大量錢糧,助長了匪寇勢力。事實也表明,匪寇大多不是真心乞降,降后再叛造成了更大的危害。阮朝君臣終于意識到“撫之難而終于不可為,不若剿之難而猶可為也。”[7]卷39同年,清朝也決定派遣馮子材率軍助剿。形勢的變化,阮朝終于確立了“以剿為主、剿撫并用”的策略。在兩國軍隊有力的鎮壓下,匪首吳英、黎成美、黃英等先后乞降,除仍有小股流寇外,基本剿平了北疆匪寇。
除了以上提及的對外措施,阮朝還通過諸多途徑加強邊地治理、改善邊境安全環境。譬如設置土官流官、調整政區、加強軍事防御、開墾邊地等,一些措施是整個阮朝一以貫之的,一些措施則是在安全問題不斷暴露的情況下逐漸實施的。這些措施既多且雜,這里將其簡要羅列以窺阮朝的邊境治理。
1.設置土官、流官
阮朝在北部邊疆土官流官兼設,阮朝雖一度進行改土歸流,但在后期又逐漸恢復了土官管轄。明命帝平定農文云的叛亂后,趁機開展改土歸流。之后,阮朝在宣高太諒等省進行了大規模改土歸流。《大南會典事例》載:
諭:此次廷臣酌議宣高太諒諸土府縣州事宜一折,朕細加披覽,所議各款多有未合?!绾慰h州土官現懸缺者,著只遴出流官一員充補。其現有土知縣、土知州、土縣丞者,著各留原職不必改補,但設流官各一員補為知縣、知州等職。至如宣光之安平府,太原之通化、富平二府,高平之重慶府,諒山之長慶府,準各以就近之知縣員兼署府事,其原土官準協從流官承辦。俾相維制,兼之熏陶浸灌,日染華風。該土官出缺,日后不必再行推補。所有流官蒞所,即由該省量擇地勢嵐瘴稍輕者設置,俾奠厥居。[10]
流官雖能防止土司“專襲之弊”,但在瘴氣嚴重的邊境地區,仍不能有效治理。明命以后,武維琦等官員多次請求復設土官。嗣德二十二年(1869年),阮朝以“嵐瘴之地,流官既非所宜,而言語嗜欲各不相通,非惟夷風難可一律變移,而一有不得其人,恐更導蠻儂以詐偽之習”[7]卷40等由,逐漸恢復土官設置。所設土官必須得到當地土民信服,同時通過各省的嚴格考察,經阮朝批準方可授予一定職銜。阮朝飭令省府縣州等地方官府任用土著為官,在省一級者充任按察或領兵,在府縣州一級者充任丞或尉,使他們團結民夫,建立村邑,加強防御。[7]卷63
2.調整政區
在調整土流官員設置的同時,也對關防重地進行政區調整。如1850年,在興化上游按照距離遠近、地丁人數設置土總加以管轄;1870年,下瑯縣因為地接清朝,是關防重地,復設知縣強化政治管轄;1876年,黃佐炎建議興化省上游十余府縣州,宜增設一省,阮朝設置新化道加強管轄;1880年,廷臣又建議“太諒夾北之諒江一帶,宣夾太之端雄各縣,水土平善,皆可久居,請設為二道(諒江道鳳眼、保祿、陸岸、右隴、安世、安勇諸縣隸之;端雄道山陽、西關、雄關、三陽、青波、夏禾諸縣隸之),每道各筑一土城、廳署、倉庫、軍舍一,依省蒞設提督一、領兵二、兵勇二千,上下有則往剿,無事則屯墾?!盵7]卷63越南在邊省的這些舉措也引起了清朝的注意。道光時,清廷聞得阮朝將諒山鎮改為巡撫,并有“聚兵屯糧、開平道路、建塘立卡”等行為,遂嚴令沿邊各處加派愿弁、增強防守。政區調整是政府加強邊疆政治治理的手段之一,尤其在匪寇擾掠越南北疆以后,阮朝不得不考慮如何加強對它的有效治理。
3.加強軍事防御
阮朝主要通過設置屯堡、組織團練等方式提高邊境地區的防御能力。紹治年間,阮久德請求將宣光等省夾界之頭黨、叫歌、那情等處設立屯堡,各擇土目管之。嗣德年間,準許三農縣揀兵四十名歸隸興化,增設為興雄奇五隊;又準高峰總揀兵九名,歸隸山西。在朝廷不能長久派兵駐防的瘴氣地區,允許各村土民組成奇隊,以增強地方武裝。1875年,阮朝考慮到北圻各省“林隴多歧”,從外派兵往往勞師靡費,難有效果,而團練能夠“相友相助以遏寇盜”,起到維護地方治安的作用,于是“著三宣、寧太、諒平、海陽、廣安等省臣嚴飭府縣加心勸飭”[5]卷53,于邊省各地實行團練之法,并且嚴懲團練不力的官員。此外,也增設大炮、提供槍支等先進武器。
4.開墾邊地
開墾邊地也是阮朝邊疆治理的重要內容。阮朝建立之初即招募土民、儂人、清人等開墾邊疆,到后來在平息匪患的過程中,越南愈發認識到開墾邊地的重要性。1876年,黃佐炎以興化上游地勢廣漠,如不經理,將為盜賊匪黨利用,請設山放衙,派人專責屯墾事務。政府隨即招募人員在荒蠻處隨力墾治,并將人丁五十至一百名立為一里,十里或八九里立為一鄉,入籍所在州縣,庶期聚辟。三年后,嗣德帝再次募民開墾邊疆。他下令各省官員招回本地的逃荒者,使其回復耕居,并另行招募隨地開墾。政府實行“有欠者,官給資本,俟五年半納半,免田土皆為私世業,十年方起科”[7]卷61的優惠政策以吸引開墾,同時根據官員的墾荒情況設置獎懲制度以期成效。
5.其他治邊措施
阮文祥認為北圻諸省善后事宜首在治理,“蓋無苛政則無大逆”,“北圻諸省整理封疆、董率兵政、訪察官吏、綏輯人民,均委大使專督……夫如是,官正則民莫不敢不正”。[7]卷42除了任賢用能,嗣德帝認為,改善民風也是促進邊疆安全的途徑之一。他認為北圻風俗向來“澆薄侈蕩”,這使北圻諸省多為游手好閑之人,民風不正則讬名犯義之事無所不為。他即諭令:“誠愿方牧、守宰、鄉閭、父兄、師友各以善心善行教率其子弟,改過遷善,偕之大道”。使當地人民改惡遷善,除暴安民,寬其北顧之憂。[7]卷50
在中法戰爭前,阮朝官員在長期實踐的過程中,總結出了一套治理邊疆的策略。如黃佐炎善后事宜六條:一整理屯堡,以嚴鈐令;二經理州縣,以期聚辟;三調劑州民;四獎勸豪干;五安撫脅從;六安插首丁。[8]卷55又如廷臣所擬五款:一申明關禁;二處置流勇;三量留壓住;四招回匪首;五筑作圈柵團結民勇等。[7]卷61這些系統的舉措在內外交困的阮朝衰落期難以得到有效實施,同時也表明,在積累邊疆治理經驗以后,阮朝逐漸形成了系統化的邊疆治理政策。
越南阮朝的邊疆治理政策是根據邊疆安全的現實需要制定的,是封建王朝邊疆治理經驗的總結,也在面臨全新的安全問題時做出了創新。匪患未平并不能說明阮朝的政策失敗,事實上它對華僑的政策、對邊省的治策至今仍有值得借鑒的地方。在治理邊疆安全時,僅靠治理政策是遠遠不夠的,它與國力、人才、國際形勢等息息相關,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