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峰
(中共常熟市委黨校,江蘇 蘇州 215500)
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以下簡稱“《起源》”),寫于1884年,是為了批判唯心主義歷史觀和國家理論,特別是自由國家觀和無政府主義;完善和發展歷史唯物主義,特別是馬克思主義社會發展觀和國家理論;實現馬克思的遺愿,特別是用唯物史觀闡述摩爾根的研究成果而作的,是閃爍著真理光芒的馬克思主義關于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綜合研究的經典著作之一,曾被列寧稱為“現代社會主義的基本著作之一”,被周恩來稱為“第一部民族學著作”,被田心銘稱為“馬克思恩格斯著作中文明思想發展的最高成果”。
《起源》一直是學習宣傳歷史唯物主義和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必讀書之一,用虔誠的心態、求真的欲望、探索的勇氣和務實的精神走進馬克思主義、理解《起源》的經典理論,特別是用原著的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和方法去看待現實社會,更能彰顯《起源》的理論價值和真理力量,是對馬克思并肩戰斗40年的最親密的戰友恩格斯最好的紀念。
首先,充分運用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分析當前改革發展穩定中的熱點難點問題。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是把握人類社會政治現象及其發展規律的科學依據,學《起源》中的原文和原理,就是要用唯物主義立場去理解共產主義發展的長期性和必然性,警惕不同程度的共產主義虛無縹緲論,把理想信念教育建立在科學的認識基礎上,做到真正的“入腦入心”,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去分析和解決當前改革發展穩定中的熱點難點問題,拒絕碎片化、片面化學習,真正“走進馬克思主義”,用馬克思主義去武裝頭腦、指導工作、推動實踐。
其次,清醒認識歷史發展中文明時代的不同特征和發展方位問題。《起源》論證了從氏族組織到國家、私有制和階級產生會被文明時代替代的發展規律,指出了文明時代的特征是學會加工天然物、商品生產和交換、階級對立和斗爭、城鄉對立和片面的一夫一妻制。恩格斯認為文明時代的發展一定是共產主義社會取代資本主義社會,“這將是古代氏族的自由、平等和博愛的復活,但卻是在更高級形式上的復活”。[1]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經進入了新時代,這是社會主義發展的新的歷史方位,組織方式從單一化向多元化轉變、階層結構從簡單化向復雜化轉變、需求結構從低級化向高級化轉變、主要矛盾從傳統型向現代型轉變、社會問題從生存性向公平性轉變[2],“發展起來以后的問題不比不發展時少”,必須要進一步運用《起源》的基本原理,進一步解放思想去分析和總結新時代的基本特征,去研究解答新時代的社會問題。
最后,辯證思維理性看待中外民族、國家歷史發展的各種發展問題。恩格斯說過:“一個民族要想站在科學的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沒有理論思維。”辯證思維就是理論思維的一種主要表現形式。“蔑視辯證法是不能不受懲罰的”,文明時代任何一個階段都有要去解決的社會問題,都應辯證地看待和思考中外民族和國家地區面臨的經濟社會發展帶來的各種問題,牢記恩格斯說的“沒有哪一次巨大的歷史災難不是以歷史的進步為補償的”。發展帶來的問題必須要通過發展來解決,在各種社會發展問題上理性思考、辯證看待、積極應對、精準作為。
第一,要尊重私有制的歷史消亡規律。私有制是萬惡之源,共產主義是要消滅私有制的。《起源》論述了私有制的歷史消亡規律,恩格斯認為生產力發展產生了私有制,共產主義要消滅私有制,但是“只有在廢除私有制所必需的大量生產資料創造出來之后才能廢除私有制”,可見,恩格斯認為消滅私有制是有條件的而不是無條件的,更不是由人的主觀能動性決定的,1958年湖北省當陽縣跑馬鄉消滅私有制是當時急于向共產主義過渡所引起的思想混亂的典型表現。“共產主義革命就是要同傳統的所有制關系實行最徹底的決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發展過程中要同傳統的觀念實行最徹底的決裂”“共產主義的特征并不是要廢除一般的所有制,而是要廢除資產階級的所有制”。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也就是生產力不夠發達的歷史階段,私有制的存在和發展能夠吸收就業、發展經濟、促進生產,要保護合法私有財產,辯證地看到私有制和公有制的矛盾,遵循私有制發展消亡的歷史規律,依照《憲法》規定正確保護和引導私有制經濟的發展,走符合中國生產力發展規律和中國國情的經濟高質量發展道路。
第二,要進一步研究中國婚姻家庭的歷史嬗變,反思婚姻家庭倫理沖突問題,推動婦女解放實現雙重解放,加強家庭文明建設。首先,在《起源》中,恩格斯用了3/5的篇幅去研究氏族和家庭,反駁了原始社會是共妻、共產主義社會也是消滅家庭實行共妻制的觀點。北京大學蔡華教授關于納人的研究發現,納人還是生活在一個有婚姻現象但卻沒有婚姻制度、家庭組織的社會。[3]這個社會個案就印證了《起源》中的一個論斷:婚姻家庭與人類早期社會發展的三階段相對應,而且印證了恩格斯說的“婚姻家庭形式是一種社會基本關系和基本社會制度安排”“這只是群婚的一種特殊化了的形式:男子過著多妻制的生活,而婦女則過著多夫制的生活”。所以,婚姻家庭形式包括一夫一妻制不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而是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不斷變化的,婚姻道德的評價標準根據社會歷史發展因時而異,共產主義絕對不是要消滅家庭實行共妻。反思婚姻家庭倫理的現實沖突,決不能用一種標準去衡量所有中外國家、民族的婚姻家庭狀態,尤其是中國歷史上存在過的民族、國家婚姻制度。其次,推動婦女解放運動實現雙重解放。關于女權制,《起源》中說到曾經有一個女性的社會地位高于男性的母權社會階段,女性備受人尊敬且擁有繼承權,隨著財富的增加和私有制對偶婚和母權制氏族強有力的打擊,按男系計算世系的辦法和父親的繼承權才得以確立。“母權制的被推翻,乃是女性的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失敗。丈夫在家中也掌握了權柄,而妻子則被貶低,被奴役,變成丈夫淫欲的奴隸,變成單純的生孩子的工具了。”隨著家長制的出現,家務的料理失去了公共的性質,成為了私人的勞動,“婦女越來越被剝奪了群婚的性的自由,而男性卻沒有被剝奪”,所以婦女解放的第一個先決條件就是一切女性重新回到公共事業中,即恩格斯提出的“婦女解放必須從社會經濟革命開始”,而要達到這一點又要求消除個體家庭作為社會的經濟單位的屬性。“在任何社會中,婦女解放的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婦女不解放就無法實現“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但是,讓婦女以平等的社會地位重回社會公共勞動中并不會帶來婦女的必然解放,西方女權主義者提出的保障婦女就業權和家務勞動的社會化、有酬化還不是婦女解放的全部內容,當代婦女解放運動面臨著社會經濟解放和精神意識解放的雙重任務,尤其是消除父權制意識形態和心理結構,旗幟鮮明地反對對男女持不同的社會道德評價標準。最后,加強家庭文明建設。家庭是社會的細胞,是人生第一所學校,恩格斯說:“父親子女兄弟姊妹等稱謂,并不是簡單的榮譽稱號,而是一種負有完全確定的異常鄭重的相互義務的稱呼,這些義務的總和便構成這些民族的社會制度的實質部分”[4]“家庭和睦則社會安定,家庭幸福則社會祥和,家庭文明則社會文明”。反思當下出現的殺熟殺親、家暴、欺詐、出軌等行為,在當前家庭功能弱化、家庭規模小型化、家庭成員離散化、資本邏輯盛行的社會背景下,要更加注重家庭文明建設。要重建以一夫一妻制為核心、以愛情為基礎、以責任為保障、以平等互愛為依托的現代家庭倫理,要堅持國學立家、法學持家、經學美家和心學傳家的統一,以黨員干部家庭文明建設為抓手,加強文化引領、以文化人、成風化俗,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內化以心、外化于行”,進而帶動黨風、政風、民風、社風、國風建設。
第三,要防止公共權力的異化,提升地方政府應對老齡化社會的能力和水平,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能力的現代化。首先,關于防止公共權力的異化。《起源》提到“官吏是同社會相異化的力量的代表”,他們手中握有以全部國家暴力機器為后盾的公共權力,并以此來實現國家統治。中國是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黨和國家的根本宗旨,為中國人民謀幸福、謀中華民族復興是黨和國家的初心,全黨全國人民都在為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不懈奮斗。縱觀貪污腐化的黨員干部,一個共同點就是把黨和國家交于他們的公共權力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產品,在追求權力金錢的欲望中踐踏黨紀國法走上了不歸路,這就是一種“人和權力的異化”。[5]“權力是把雙刃劍”,不受制約的權力必定導致腐敗,要防止人的異化和權力的異化;打鐵必須自身硬,要堅定不移地走全面依法治國道路,進一步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法規體系,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實現對公共權力監督全覆蓋、對腐敗現象零容忍。其次,提升地方政府應對老齡化社會的能力和水平。恩格斯在《起源》中提到“生產資料的生產和人自身的生產”兩種生產理論,并提出人類社會發展受“勞動的發展階段的制約和家庭的發展階段的制約”,當前日益嚴重的人口老齡化就是婚姻家庭形式發展給中國社會帶來的制約。截止到2017年,老年人口達到2.2億,占全球老年人口總量的五分之一,占中國總人口的17.3%,經濟發達地區老齡化呈現出“進入早、基數大、增速快、壽齡高、壓力重、持續久”的特點,如何成功應對人口老齡化已經成為民生發展的熱點、政府服務的難點、社會治理的重點、產業創新的亮點、公民關注的焦點。人口老齡化本質是人口結構問題,受出生率、死亡率和人口遷移的影響,尤其是獨生子女政策和婚姻家庭形式發展的影響,發展養老產業和養老事業讓老人老有所養、老有所樂是治標,放開生育行政管制改善人口結構實現人口自然增長率、代際更替率共同提高才是治本,特別是現在進入全面二孩時代,如何高效應對老齡化社會成為觀察地方政府治理能力的一個窗口。地方政府要在完善生育服務,提升公民生育意愿、提高精細化的社會家庭公共服務水平中有更大作為,發揮更大作用,才能真正擺脫人口老齡化的制約,實現生產資料和人自身生產的高質量發展。最后,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能力的現代化。恩格斯說,國家消亡有其自身的歷史規律,國家必然消亡不等于國家自行消亡,“政治統治到處都是以執行某種社會職能為基礎,而且政治統治只有在它執行了它的這種社會職能時才能持續下去”[6],社會管理是政治統治的基礎,要明確反對西方一些學者提出的“超國家”“超階級”的理論,反對片面強調國家階級性,尤其要反對過度強調階級矛盾和階級斗爭,堅持國家階級性和公共服務性并重,打造服務型政府和服務型政黨,實現“大政府、小社會”向“強政府、強社會”轉變,在提升社會治理能力中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確保到2035年基本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戰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