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祭祀中的政府規制研究

◆張靚馳

網絡祭祀中的政府規制研究

◆張靚馳

（華東政法大學社會發展學院 上海 201620）

盡管網絡祭祀被大力的提倡，但是依舊發展緩慢，究其原因，除了人們對于傳統掃墓的慣習之外，網絡祭祀過程中存在著許多尚未解決的問題，包括對于使用者的規范以及對于網絡祭祀平臺的準入規范。因此，為適應現代化進程的需求以及促進祭祀活動的健康發展，政府應該對網絡祭祀行為作出規制，以滿足廣大市民的需求。

網絡祭祀；個人規范；平臺準入

0 前言

網絡祭祀，是一種互聯網技術與民俗傳統的結合，以互聯網絡平臺為載體，在虛擬的網絡上為故去的人建立一個紀念館，在網上祭奠逝者的亡靈，以示對故人的哀思和懷念。網絡祭祀和現實祭祀相比，具有眾多優勢故而被國家大力推廣；但是在推廣過程中暴露的問題也使得網絡祭祀“火不起來”。以至于到了今天，提及網絡祭祀，更多的把網絡祭祀出現的負面性新聞加以報道。而作為新時代的“互聯網+”的產物，在老齡化極其嚴重的中國，隨著網絡時代發展，急需政府參與其中治理，肅清網絡祭祀環境，適應祭祀互聯網時代發展要求。

1 網絡祭祀的優勢

網絡祭祀有點眾多，比如程鵬在2009年的時候總結網絡祭祀，提出了五大優勢：建設簡單易行；超越時空限制；內容豐富，保存長久；更加綠色環保文明；推動殯葬文化健康發展。北京大學教授夏學鑾也對其進行補充，認為網絡祭祀有利于改正傳統的陋習，不會造成浪費、不會誘發火災，也不會滋生民間大肆修墳的運動。并且，適應了城市化的中國現狀，對于在外地學習、工作的人來說，網絡祭祀成為是一種最好的彌補形式。網絡祭祀是一種適應現代社會發展的新興的民俗形式。祭祀一直是中國人的傳統民俗，對于祖先的祭祀往往需要到家族祖墳進行，是彰顯中國傳統“家”觀念的重要儀式，也是中國傳統以儒家文化為核心的“孝”的觀念的表達，更是中國人自身認同的重要手段。

但隨著現代經濟發展社會進步，交通日益發達，城市化進程加快，對于原本安土重遷的鄉村生活造成了沖擊。在城市化過程中，人與地的分離，從村落走到城市，生活習慣發生改變。原本家庭的收入來源于土地，但現在農村更多的收入來源于在外務工所得，這使得祭祀祖先成為一件大事，生活習慣的改變以及一般墳地都設立在離城市較遠交通不發達的地方，祭祀祖先又成為了一件難事。特別對于生長于網絡時代的年輕人，相比較切身到深山進行祭祀，在網絡中祭祀更容易得到認同以及具有更大的吸引力。

互聯網絡技術發展迅速，隨著虛擬現實等高端技術的應用普及，網絡祭祀有著巨大的前景。十幾年前的網絡技術問題在今天已經成為現實。但網絡祭祀并沒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普及而得到推廣，實際上，由于網絡祭祀中問題頻發，直接導致了網絡祭祀公信力下降、發展緩慢，并且阻礙了健康文明的祭祀習俗的轉換和發展。

2 網絡祭祀發展緩慢的原因

網絡祭祀發展緩慢，“中國倡導網祭第一學人”夏學鑾認為，10 年了，網絡祭祀就是“火”不起來，歸根結底還是在于，網絡是虛擬的，沒有現實感。“我們面對一座墓碑、一塊墓地，睹物思人，想起過往種種，眼淚就下來了。墓碑、墓地，這些我們稱作祭祀活動的場景要求，到了網上，場景就變了。場景要求在人的心理上有很強烈的暗示作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不能夠缺少的。”[4]夏學鑾指出了網絡祭祀與傳統祭祀相比較而言，沒有現實性，從而網絡祭祀不能達到現實祭祀在祭祀現場中的身臨其境的感受。但隨著虛擬現實祭祀的進步，人們將會成功體驗到網祭中的身臨其境的感受。但是對于虛擬現實設備的采購以及人們網祭市場的公信力阻礙了網絡祭祀與現實技術的結合。所以，推動網絡祭祀健康發展，促進喪葬習俗的變遷，需要解決現在網絡祭祀中存在的兩個問題。

2.1個人惡搞網絡祭祀

針對于網絡祭祀個人而言，良好的網祭環境需要個人嚴肅對待網祭本身。但是由于網絡平臺的管理不具有強制性，以至于網絡祭祀平臺出現了惡搞現象。比如在一些祭祀網站看到，有的網友隨便取個死者名字，繼而將某個明星的圖片上傳，將死者墓室取名為“終于也能擁有骨感身材”，興趣是“謝謝來訪，改日登門回拜”，評語叫“陪聊”，還有的祭祀網站在死者的興趣上寫著“泡妞”字樣。更有惡搞者，甚至將身邊朋友的照片上傳到祭祀網站中。由于網絡祭祀是面對眾網友的祭祀平臺，個人的惡搞直接影響整個網絡祭祀空間，也導致網祭肅穆的環境不復存在。

2.2祭祀平臺自身經營問題

（1）平臺經營陷入困境乃至平臺倒閉

消費日報記者曾報道過這樣一則新聞，前年，陳先生的大學老師去世，分散在五湖四海的同班同學決定找一家祭祀網站為老師建一個紀念館。陳先生的同學找到一家“愛在天堂”的紀念網站，為老師建好了網絡紀念館。此后，每逢清明節、春節等日子，全班同學都會去紀念館內留言。而今年清明節前昔，陳先生再次登錄該網站，發現網頁完全打不開。陳先生一打聽，才知道該網站因經營不善已經倒閉，網站內所有的留言和照片都沒有存檔，以后再也看不到了。經此遭遇后，陳先生和他的同學們對網絡祭祀失去了信心，沒有再找其他的網站為老師重建網絡紀念館。其實無論是付費網民中途停止交費導致網站中止服務，還是網站因經營不善而關閉導致網民資料流失，都會給網民帶來情感傷害，由于祭祀網站與建館網民之間一般并無書面協議，只有網頁上類似申請電子郵箱的權責承諾。而當這種情況發生時，網民很難有效維權。而且，由于祭祀平臺所代表的是用戶的親人或者朋友，面對至親之人墓地的丟失，哪怕是在網上的虛擬墓地，也寄托著沉沉的哀思，這對網絡祭祀發展造成極大影響。

（2）平臺收費差異現象依然存在

網絡祭祀平臺為了自身的發展以及與同行業競爭，常常以開發出琳瑯滿目的電子祭品和花錢升級會員等理由為借口，增加網絡祭祀的成本。以“天堂網”和“清明網”為例，不同的網站有不同的“使用貨幣”，天堂網為天幣，清明網為元寶。大致的價格為1元等于10天幣；1元等于1元寶，等于50銅幣的換算比例。天堂網最貴的汽車價格為90天45天幣，一天0.2元；清明網最貴的汽車為30天950銅幣，一天0.6元，且是會員專享，會員費為普通會員1月20元，資深會員3個月57元，金牌會員6個月108元，鉆石會員為12個月216元。級別越高，每月會費越便宜。天堂網不設會員，但是在網上建立祭祀館的時候，則需要進行單人到雙人的升級，資費如下：收費標準：69元1年，99元2年，219元5年，669元永久。

祭祀平臺的商業化經營以及收取會員費，各個平臺的會員費也不盡相同，而平臺間的收費差異，也擾亂了整體上的市場秩序。祭祀網站的經營可以是一種商業行為，但是祭祀本身的肅穆與莊重不能被網站的商業消費所捆綁。

3 政府規制網絡祭祀的方面

網絡祭祀，是中國傳統祭祀民俗的發展，也是我國喪葬文化以及殯葬文明的進步。從2007 年到2018年十年間，網絡祭祀發展依舊緩慢。究其原因，除了不習慣用網絡進行祭祀活動的個人習慣外，更重要的是網絡祭祀屬于監管的灰色地帶，沒有配套完善的監管體系以及行業規則，使得祭祀舉足不前。因此，筆者認為需要針對網絡祭祀發展十年沉淀下來的頑疾入手，從以下三方面進行規制，促進網絡祭祀的健康發展，也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建設獻智盡力。

3.1政府部門間協同配合，責任明確

網絡祭祀屬于“互聯網+”祭祀的范疇，所以，在監管的時候，勢必會出現部門交叉的管理范圍。在2007年民政部門發文的時候，到現今已經過去十年。互聯網技術日新月異，使得網絡祭祀不僅僅成為一種民俗現象，也是一種網絡輿論現象。對祖先的祭祀，對英烈的祭奠，對大災大難中喪生的人們的自發的緬懷，是一種正能量的傳遞與表達，也是對于中國人自身身份認同的體現。所以，針對于網絡祭祀，祭祀部分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喪葬部門，網絡中祭祀留言以及祭祀惡搞，則與網監部門密切相關。而涉及到網站經營的許可與破產，與工商部門民政部門關系密切。因此，從政府的角度看待網絡祭祀，首先需要明確自身的責任，網絡祭祀“不火”，出現問題，需要明確自己的職權問題，在自身部門管轄范圍內行使好自己的權力，在交叉地帶協商好責任。

網絡祭祀的發展，隨著互聯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技術條件成熟，由于涉及的利益主體多，需要多個政府部門合并監管。對于網絡祭祀監管，不僅可以減少由于現實祭祀帶來的空氣污染，森林火災等環境問題，也能營造一個良好的網絡祭祀環境，為在外打工，求學遠游等沒辦法及時祭祀的人提供一個安心安全的網絡祭祀環境。

3.2政府對于網絡祭祀平臺的監管

網絡祭祀平臺的生存靠網絡祭祀中祭祀者的繳費，但平臺眾多以及網絡祭祀人數相比較傳統祭祀人數仍然較少，使得網站的維護陷入困境。平臺自身的發展，也面臨著同質化的趨勢，大小網站千篇一律的祭祀環境，很難對新用戶產生吸引。同質化的網站設置與服務也造成了同行業競爭只能依靠價格戰去吸引人，更加造成了網站經營的窘迫環境。網站經營出現問題，對于網絡祭祀墓地的設置上，缺少了一份安心的保證。

所以，面對網絡中林林總總的網絡祭祀平臺，政府有關部門需要進行門檻準入的設置。網絡平臺需要有規定的注冊資本而非像普通網站一樣。有注冊資本的限制，可以去除一大批經濟實力不足，對祭祀續航能力不足的網絡公司。政府有關部門也需要制定相關法規，對網站祭品以及會員制度出臺一定的規則，使得祭祀透明化，而非祭祀墓地建好之后，開始進行諸多收費。

網絡祭祀平臺的經營是一種商業化的行為，人們到平臺上進行消費，建立墓地，進行祭奠，是對祖先，親朋的一種哀思，所以網絡祭奠平臺不能全然的商業化，必須加入人文因素。中國人對于死者的紀念，表達哀思是一種文化傳統，也是中國孝道文化的重要體現。掃墓，到現實的墓地，感受祭祀帶來的家族的凝聚，祭祀的莊嚴，是對自我認同的一種重要的儀式。所以，網絡祭祀平臺需要有行業規范以及政府盡管參與其中，是平臺發展不能全然商業化。

3.3對惡搞個人的懲戒

現在網絡祭祀平臺注冊很簡單，僅僅需要電話號碼以及驗證碼，有些連電話驗證都不需要。這樣帶來的效果就是人們可以隨意注冊，并且把活人放在平臺上惡搞以及惡搞去世的明星、偉人。網絡的虛擬性帶來言論自由的同時，也為惡搞提供了隱藏的空間。人們可以無所顧忌地發表自己的言論，但是肆無忌憚的言論在祭祀這樣莊嚴肅穆的場域中，就把祭祀表達哀思的氣氛破壞殆盡。所以對于網絡平臺中惡搞的個人，需要國家行政力量的介入進行懲戒，這樣才能營造一個適宜祭祀的環境。

另外，網絡平臺對于注冊用戶的寬松管理也造成了用戶混亂、管理困難，對于平臺上存在的惡搞的人，很難找到具體的人；而因為匿名帶來的則是可以對平臺中個人的偽裝從而言論無忌。網絡平臺以為眾多，生存困難所以不能對用戶具體信息進行嚴密管理，加上網絡平臺沒有政府為其保障，用戶也不敢把自己的信息注冊平臺，所以造成了平臺中泥沙俱下的情況。所以需要政府介入，對注冊的平臺進行報備和管理，以及對平臺中的個人的惡搞行為加以懲戒，這樣才能營造一個適合祭祀的環境。

4 網絡祭祀發展迫在眉睫

網絡祭祀從出現開始，到發展至今，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截止到2016年，中國已經成為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國家，也是人口老齡化發展速度最快的國家之一。據聯合國統計，到本世紀中期，中國將有近5億人口超過60歲，而這個數字將超過美國人口總數。中國的養老、喪葬以及祭祀都將成為少子化社會的沉重負擔，而隨著城市化進行以及互聯網絡發展加快，人們工作地點已經不局限于家鄉本國，世界成為一個工廠。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對于祭祀的需求與生活地點工作職業轉換的矛盾，使得網絡祭祀健康快速發展成為迫在眉睫的事情。所以，國內的祭祀網站發展急需要政府部門的監管，需要在政府的監管下形成良好的行業準則，健康發展的方式以及對傳統文化的繼承與發揚。網絡祭祀是民俗祭祀的一部分，是互聯網與中國傳統習俗相結合的產物，也是民俗祭祀發展的必然結果，所以促進網絡祭祀健康快速發展，需要網絡祭祀平臺的努力，祭祀個人的自律，更需要政府部門的規制和監管。

[1]張歆，鄭笑眉.網絡祭祀十年之癢[J].新聞愛好者， 2009.

[2]程鵬.淺談當代祭祀新形式——網絡祭祀[J].民間文化論壇，2009.

[3]陳恒.推廣網上“陵園”還要跨過哪些“檻”[N].光明日報，2013.

[4]車輝.網絡祭祀十年未火[N].工人日報，2010.

[5]胡靜.網絡祭祀問題多[N].消費日報，2011.

[6]張歆，鄭笑眉.網絡祭祀十年之癢[J].新聞愛好者， 2009.

[7]天堂網:http://www.tiantang6.com/memorial/清明網：http：//www.tsingming.com/.

[8]http//www.chyxx.com/industry/201610/4570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