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8誘導的腫瘤相關巨噬細胞對肝細胞肝癌侵襲轉移的影響*

肖培 葉英楠 寧俊雅 于文文 劉芃芃 張蕊 劉婷 于津浦

原發性肝細胞肝癌是全球最常見、進展快、惡性程度高、愈后較差的實體腫瘤之一［1］。臨床分型大多屬于肝細胞肝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HCC）。盡管HCC的治療取得了較大的進步，但其易發生遠處轉移，肝內散播和術后復發，使得HCC患者生存率低下，因此探索肝癌侵襲轉移的分子機制，篩選新的靶向治療位點，已成為提高肝癌療效及改善預后的突破點。

腫瘤細胞非腫瘤組織中的唯一成分，腫瘤的形成與演變不僅與腫瘤細胞自身相關，還與腫瘤細胞賴以生存的微環境緊密相關。HCC是一種典型的炎癥相關性腫瘤，慢性炎癥的持續刺激與腫瘤的發生發展密切相關。在腫瘤的炎癥微環境中，腫瘤相關巨噬細胞（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TAMs）是起主要作用的炎性細胞之一［2-3］，在腫瘤的發生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4］。但是HCC微環境中TAMs的來源及作用尚不明確。

本課題組前期研究發現，HCC組織中IL-8可以促進上皮間質轉化（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EMT）的發生，同時與局部分化抗原群68（cluster of differentiation 68，CD68）陽性TAMs的浸潤明顯相關［5］。IL-8是一種重要的中性粒細胞和單核細胞趨化因子，因此本研究推測TAMs在IL-8導致的EMT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本研究著重探討外源性IL-8對TAMs的活化作用及活化后TAMs對HCC EMT和侵襲轉移的影響，最后在HCC組織層面進行驗證，以期為HCC的治療提供新的靶點。

1 材料與方法

1.1 材料

1.1.1 標本 收集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肝膽腫瘤科從2007年11月至2009年11月經部分肝切除手術治療的HCC患者100例。其中男性93例，女性7例，中位年齡為54（35～71）歲。經病理診斷均為HCC，術前未接受放化療和靶向治療等相關抗腫瘤治療。其中，臨床分期為Ⅰ期25例，Ⅱ期54例，Ⅲ期21例。本研究經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批準。

1.1.2 試劑 鼠抗人CD68單克隆抗體、通用型抗鼠/兔二步法檢測試劑盒、抗體稀釋液、DAB顯色試劑盒均購自北京中杉金橋生物技術有限公司。鼠抗人IL-8單克隆抗體購自美國abcam公司。兔抗人上皮型鈣黏蛋白（E-cadherin）、β-連接素（β-catenin）、N-cadherin、Snai、Slug單克隆抗體以及羊抗兔二抗均購自美國CST公司。Reparixin購自美國MCE公司。IL-8、IL-10和IL-12 ELISA檢測試劑盒均購自中國達科為公司。人肝癌細胞系Hep3B、HepG2和THP-1細胞由本課題組保存，購自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命科學研究院細胞資源中心。細胞培養液DMEM和RPMI 1640及胎牛血清購自美國Gibco公司，Matrigel基質膠、Transwell培養板購自美國BD公司。

1.2 方法

1.2.1 細胞培養 Hep3B和HepG2細胞采用含10%胎牛血清的DMEM培養液在37℃、5%CO2條件下進行培養。THP-1細胞由含10%胎牛血清的1640培養液在37℃、5%CO2條件下進行培養。所有細胞在培養過程中均進行支原體檢測。IL-8刺激THP-1細胞組和未刺激組分別與Hep3B和HepG2細胞共孵育。

1.2.2 免疫組織化學檢測 將組織切片于60℃保溫箱內烘烤2 h后，二甲苯脫蠟、梯度酒精水化、PH=7.0的EDTA修復、3%過氧化氫封閉內源性過氧化物酶，分別滴加鼠抗人CD68、IL-8及兔抗人N-cadherin、E-cadherin和β-catenin抗體，4℃孵育過夜。第2天滴加通用型抗鼠/兔二抗，室溫孵育30 min，DAB顯色，蘇木素染核，鹽酸酒精顯紅，氨水返藍，酒精梯度脫水，二甲苯透明化處理，中性樹膠封片，顯微鏡下觀察。結果評定標準為：IL-8為HCC胞質內著色，N-cadherin和E-cadherin為HCC的胞膜著色，β-catenin為HCC的胞質和細胞膜著色，CD68為TAMs的胞質和胞質膜著色。每例標本在顯微鏡下隨機選擇10個400倍視野，每個視野計數100個細胞。采用雙評分半定量法進行評價，細胞染色陽性率（positive rate，PR）按標本中著色的陽性細胞比例分為4級，具體評分標準如下：0分為PR≤10%，1分為PR的11%～30%，2分為PR的31%～60%，3分為PR＞60%。按標本的染色強度（staining intensity，SI）也分為4級：0分為無著色，1分為淡黃色，2分為棕黃色，3分為棕褐色。最后，將這兩種評分相加，＜4分定義為低表達或不表達，≥4分定義為高表達。CD68陽性細胞計數：先在低100倍視野下觀察整張切片，選擇5個不重疊的200倍視野下分別計數CD68陽性的細胞。本研究定義5個不重疊的200倍視野下細胞總數＞40個為CD68陽性的TAMs高浸潤組（TAMshigh），≤40個定義為TAMs低浸潤組（TAMslow）。

1.2.3 ELISA 將試劑和細胞培養上清置于室溫下平衡，按比例將標準品采用等比例稀釋法進行稀釋；加樣：向對應孔中加入標準品或樣品100 μL，室溫孵育1 h；洗滌：倒凈液體并拍干，加入Washing buffer洗滌液洗3遍；加抗體：將抗體按照1:50稀釋后，每孔加入50 μL，室溫孵育1 h；再次洗滌：倒凈液體并拍干，加入washing buffer洗滌液洗三遍；加入HRP：將HRP按照1:100稀釋后，每孔加入100 μL，室溫孵育30 min；重復以上洗滌過程；顯色：每孔加入TAB顯色液100 μL，避光顯色10～30 min；波長450 nm測OD值，根據OD值繪制標準曲線，計算樣品濃度。

1.2.4 流式細胞術 取對數生長期的THP-1細胞接種于6孔板中，每孔約3×105個細胞，鋪板時細胞的融合率為60%左右，向細胞培養板中加入5 ng/mL IL-8，37℃、5%CO2培養48、72 h；然后，收集細胞于流式管中，加入1 mL PBS洗滌，1 000 rpm×5 min離心，然后棄上清；流式管中加入100 μL PBS制成細胞懸液，加入5 μL鼠抗人Percp CD68、APC CD206、PE CD163和兔抗人PE-cy7 CCR7抗體，陰性對照管不加，同時設同型對照管和單染管；輕輕混勻，4℃避光處孵育30 min；然后每管加入1 mL PBS洗滌抗體，1 500 rpm×5 min離心，棄上清；最后加入200 μL 1%多聚甲醛于流式管中進行細胞固定，上流式細胞儀進行結果檢測。

1.2.5 劃痕修復實驗 取處于對數生長期的Hep3B和HepG2細胞接種于6孔板中，每孔3×105個細胞，鋪板時細胞的融合率約為30%。37℃、5%CO2過夜培養，細胞融合率達到80%左右時，用20 μL槍頭在每孔進行劃痕，用PBS洗去劃下的細胞，更換為無血清培養液，同時將體外誘導的TAMs和THP-1細胞按照與HCC細胞1:1的比例分別接種于0.40 μm的Transwell小室上室。繼續放入37℃、5%CO2孵箱培養，每12 h于顯微鏡下觀察，拍照，拍照時將Transwell小室取出。計算劃痕修復率：24、48 h劃痕修復率=（24、48 h劃痕間距-0 h劃痕間距）/0 h劃痕間距。

1.2.6Transwell實驗實驗將20μLMatrigel（1mg/mL）鋪于8 μm Transwell小室底部，37℃培養箱放置1 h，待Matrigel膠凝。在Transwell小室下室中分別加入含10%FBS的培養基、THP-1細胞和體外誘導的TAMs，500 μL/孔，上室孔中分別加入2×104個Hep3B和HepG2細胞，200 μL/孔，同時設立0.2 nmol/mL Reparixin處理Hep3B和HepG2細胞組，去血清培養48 h。THP-1的趨化實驗在Transwell小室的底部不鋪Matrigel，上室中加入3×104個THP-1細胞，下室中分別加入10%FBS，同時實驗組加入5 ng/mL的IL-8，培養48 h，4%多聚甲醛固定30 min，結晶紫染色20 min，PBS洗后倒置顯微鏡下直接觀察穿過膜的細胞，計數。

1.2.7 實時熒光定量PCR 取對數生長期的Hep3B和HepG2細胞以3×105個/孔接種于6孔板中，共分3個處理組：未處理組、Transwell法與THP-1細胞共孵育組和與IL-8刺激THP-1細胞共孵育組，37℃、5%CO2培養72 h。棄去Transwell小室，將上述不同處理的Hep3B和HepG2細胞用Trizol法提取總RNA，以此為模板行逆轉錄得cDNA。采用實時熒光定量PCR（RT-qPCR）法檢測E-cadherin、N-cadherin、β-catenin、Snail和Slug及內參β-actin的mRNA表達。按照下面的公式進行數據分析，相對表達量=2-ΔΔCt=2-［ΔCt（樣品）-ΔCt（內參）］。所有實驗獨立重復3次。

1.2.8 Western blot檢測 將Hep3B和HepG2細胞以3×105個/孔接種于6孔板中，共分3個處理組：未處理組、Transwell法與THP-1細胞共孵育組和與IL-8刺激THP-1細胞共孵育組，37℃、5%CO2培養72 h。棄去Transwell小室，RIPA蛋白裂解液裂解細胞，提取蛋白。BCA法測定蛋白濃度。配制10%分離膠和5%濃縮膠，取20 μg蛋白進行SDS-PAGE凝膠電泳，濕轉至PVDF膜上。5%BSA封閉1 h后，抗E-cadherin、N-cadherin、β-catenin、Snai和Slug（1:1 000）及內參βactin（1:2 000）抗體4℃孵育過夜。TBST漂洗后，辣根過氧化物酶（HRP）標記的二抗（1:4 000）室溫孵育1 h，TBST漂洗后，ECL顯色曝光檢測。

1.3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17.0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Median表示，計數資料采用x±s表示，計量資料的比較采用χ2檢驗，計數資料的比較采用t檢驗。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IL-8促進THP-1細胞向M2型TAMs轉化

研究IL-8對單核細胞THP-1趨化作用的影響，發現IL-8對THP-1細胞具有明顯的趨化作用［（87.33±4.333）vs.（185.0±3.606），P＜0.05，圖1A］。以5 ng/mL IL-8刺激THP-1細胞48 h后，CD68陽性（CD68+）細胞的百分比增加（P＜0.05），同時CD163和CD206雙陽性（CD163+CD206+）細胞的百分比也增多［（4.80%±0.72%）vs.（14.60%±2.59%），P＜0.05］，而CCR7陽性（CCR7+）細胞的百分比有降低的趨勢，但是差異無統計學意義［（15.27%±1.378%）vs.（14.37%±2.521%），P＞0.05，圖1B］。進一步的研究發現IL-8刺激THP-1細胞72 h后CD68+細胞的百分比增加（P＜0.05），同時CD163+CD206+細胞的百分比明顯增多［（5.43%±0.87%）vs.（42.13%±0.88%），P＜0.05］，而CCR7+細胞的百分比降低［（10.77%±1.86%）vs.（0.63%±0.17%），P＜0.05，圖1B］。這表明，IL-8可以誘導THP-1細胞的表型向M2型TAMs的方向轉化。進一步的研究還發現，IL-8刺激THP-1細胞后上清液中IL-10的含量明顯高于未處理組［（63.67±1.86）pg/mLvs.（33.30±3.78）pg/mL，P＜0.05］；而IL-12的分泌量卻低于未處理組［（13.68±0.29）pg/mLvs.（19.31±1.43）pg/mL，P＜0.05，圖1C］。因此，從細胞表型和因子釋放兩個方面，證明IL-8可促進THP-1細胞向M2型TAMs方向轉化。

2.2 體外誘導TAMs與HCC細胞共孵育后可以促進HCC的EMT和侵襲轉移

在進行劃痕修復實驗前，利用CCK8法檢測Hep3B和HepG2細胞0、24、48 h的細胞增殖水平，發現不同處理組的細胞增殖率無差別。接下來研究IL-8活化的TAMs對HCC細胞EMT和侵襲轉移的影響。Hep3B細胞和IL-8活化的THP-1共孵育24h和48h后（Hep3B+TAMs組，50.67%±3.48%和74.67%±3.18%）的劃痕修復率顯著高于Hep3B細胞和IL-8未處理的THP-1共孵育（Hep3B+THP-1組，26.33%±2.33%，P＜0.05；41.33%±1.86%，P＜0.05），或單獨的Hep3B細胞（Hep3B組，19.67%±2.60%，P＜0.05；33.00%±2.08%，P＜0.05，圖2A）。同樣的，Hep3B+TAMs組Hep3B細胞侵襲的數目也顯著高于Hep3B+THP-1組［（197.30±6.44）vs.（86.00±3.45），P＜0.05］和Hep3B組（72.33±5.04，P＜0.05，圖2B）。因此，TAMs可以提高Hep3B細胞的遷移和侵襲能力。在TAMs與HepG2細胞共孵的實驗中也發現TAMs可以促進HepG2細胞的遷移和侵襲能力（圖2E～F）。

接下來進一步檢測Hep3B、HepG2、THP-1細胞和活化后的TAMs分泌IL-8的水平，發現活化后的TAMs分泌IL-8的量明顯高于THP-1、Hep3B和HepG2細胞［（654.70±16.70）pg/mLvs.（321.70±16.90）pg/mL，（34.00±4.36）pg/mL，（403.30±7.22）pg/mL，P＜0.05］。接下來，用IL-8受體阻滯劑0.2 nmol/mL reparixin阻斷CXCR1/CXCR2進一步探究TAMs對HCC侵襲作用的影響，結果發現Hep3B細胞和HepG2細胞侵襲數目與不加阻滯劑的Hep3B+TAMs組和HepG2+TAMs組相比分別下降了63.2%和59.20%（圖2B，2F）。

接下來，進一步研究TAMs對Hep3B和HepG2細胞EMT的影響。在mRNA和蛋白水平，Hep3B+TAMs組和HepG2+TAMs組N-cadherin和β-catenin的表達均高于其余各組，而E-cadherin的表達均低于其余各組。Hep3B細胞，在mRNA水平各組間Snail和Slug的表達并無差異，而在蛋白水平Hep3B+TAMs組Snail和Slug的表達高于其余各組（圖2C～D）。然而HepG2+TAMs組轉錄因子Snail和Slug的表達在mRNA和蛋白水平均高于其余各組（圖2G～H），這說明與TAMs共孵可促進Hep3B和HepG2細胞EMT發生。上述研究結果表明IL-8活化的TAMs可以通過加強HCC細胞EMT過程，進而促進其侵襲轉移的發生。

圖1 IL-8對THP-1細胞的趨化和活化作用的影響

圖2 TAMs對HCC EMT及侵襲轉移的影響

2.3 HCC中TAMs浸潤和臨床病理指標的相關性

在HCC中CD68表達有較明顯的異質性，不同組織切片其陽性細胞數目明顯不同。在100例HCC的標本中，CD68陽性的TAMs高浸潤（TAMshigh）的標本占52%（52/100），CD68陽性的TAMs低浸潤（TAMslow）的標本占 48%（48/100）（圖 3A）。其中，TAMshigh的CD68陽性的細胞均數為（61.92±14.78）個，TAMslow的均數為（29.65±5.48）個（P＜0.05，圖3A）。接下來對TAMshigh和TAMslow兩組的臨床病理參數進行了比較，發現TAMs浸潤和HCC患者年齡、性別、HBV感染、吸煙、腫瘤大小等臨床病理指標無相關性，但是和患者是否飲酒及門靜脈癌栓浸潤相關。同時觀察到TAMs浸潤與包膜完整性具有相關性，統計分析呈邊緣顯著性（P=0.06，表1）。

2.4 HCC中TAMs浸潤和IL-8表達的相關性

TAMshigh標本中IL-8的PR均值為43.65±25.36，而TAMslow標本為30.73±29.06，IL-8表達明顯增加（P＜0.05，圖3A）。TAMshigh標本IL-8染色強度高于TAMslow標本。Spearman秩相關分析顯示TAMs浸潤和IL-8表達呈明顯的正相關（r=0.22，P＜0.05，圖3B），表明IL-8可促使HCC組織中TAMs在局部聚集。

2.5 HCC中TAMs浸潤與EMT的相關性

TAMshigh標本中N-cadherin和β-catenin表達水平較TAMslow標本增加，而E-cadherin的表達下降。Spearman秩相關分析顯示，TAMs浸潤僅與N-cadherin表達水平呈正相關（r=0.20，P＜0.05，圖3B），而與E-cadherin和β-catenin的表達無相關性（P＞0.05），提示在HCC組織中TAMs浸潤可促進HCC EMT的發生。

表1 TAMs浸潤與HCC患者臨床病理指標的相關性

圖3 TAMs浸潤和IL-8的表達及EMT相關指標的相關性（IHC×200）

3 討論

腫瘤細胞與微環境之間的相互作用和聯系主要是通過一個復雜的免疫因子網絡實現的，如細胞因子、趨化因子和生長因子。IL-8作為重要的白細胞趨化因子，在腫瘤的發生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在前列腺癌［6］、黑素瘤［7］和卵巢癌［8］等腫瘤的研究中，已證實IL-8能誘導血管生成并促進腫瘤的進展。Fujita等［9］在頭頸部鱗狀細胞癌中發現IL-8可以促進CD163+的TAMs的生成，同時與患者的預后不良存在一定的相關性，但是在HCC中鮮有報道。TAMs起源于骨髓祖細胞，表現出一定的異質性，根據TAMs活化后功能的不同可以分為兩類［10］：TAMs M1型和TAMs M2型，兩者可相互轉化并影響腫瘤的發展方向。腫瘤微環境中多數TAMs表型和功能傾向于M2型［11-13］。在本研究中，發現IL-8對單核細胞系THP-1細胞具有明顯的趨化作用，與文獻報道相一致。IL-8刺激THP-1細胞48、72 h后，CD68+細胞的比例和M2型TAMs表型標記物CD206+CD163+細胞的比例增加，但是48 h的作用無72 h顯著，同時IL-10的分泌量增加，提示IL-8在表型和因子兩個方面促進THP-1細胞的表型向M2型TAMs方向極化。

活化后的TAMs在腫瘤的發生發展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有相關研究發現［14］，在胃癌中TAMs可以促進胃癌EMT的發生，進而促進侵襲轉移。Fan等［15］研究發現小鼠巨噬細胞系RAW264.7細胞可以促進小鼠HCC細胞系Hepa1-6發生EMT。同時該研究還發現TAMs可以促進小鼠HCC的Hepa1-6在小鼠體內的生長，表現為腫瘤的重量增加，同時體積增大。Fu等［16］研究發現TAMs可以通過JAK2/STAT3/Snail通路導致IL-8的分泌，促進HCC EMT的發生，進而促進侵襲轉移。Deng等［17］研究發現TAMs可以促進HCC的侵襲轉移，同時索拉菲尼可以抑制TAMs促進HCC侵襲轉移的作用。在本研究中，IL-8活化后的TAMs與HCC細胞共孵育，發現TAMs在mRNA和蛋白水平均可促進HCC EMT的發生，提示IL-8活化的TAMs M2型通過促進HCC細胞EMT而提高HCC侵襲轉移潛能，這一研究結果與文獻報道相一致。同時，阻斷IL-8受體后HCC侵襲作用并未完全消除，提示TAMs一方面可以通過分泌IL-8促進HCC侵襲轉移，同時其還可以通過非IL-8介導的途徑促進HCC侵襲轉移。Wang等［18］研究發現在肺癌中TAMs可以促進IL-10的分泌，進而抑制腫瘤免疫，進一步促進侵襲轉移。本研究中同樣發現活化后TAMs中IL-10的分泌量明顯增加，提示外源性IL-8誘導TAMs M2型可通過誘導局部免疫耐受而促進HCC侵襲轉移。有研究表明［19］，在胃癌中TAMs可以通過促進MMP9和MMP2的表達，進而促進胃癌侵襲轉移。

活化后的TAMs在腫瘤轉移中發揮重要的作用。Yang等［20］研究發現在乳腺癌組織中TAMs的浸潤較正常組織中明顯增加，同時其5年生存率明顯下降，淋巴結轉移明顯增加，這一研究結果表明TAMs可以促進乳腺癌轉移，同時可以導致患者預后不良。相關研究表明，CD206+的TAMs M2型可以導致HCC患者的生存期縮短，是一種重要的預后影響因子［21］，但具體機制不清。本研究中，TAMs浸潤和HCC患者門靜脈癌栓浸潤、肝包膜完整性具有明顯的相關性，提示TAMs可以促進HCC的轉移。

綜上所述，IL-8將單核細胞趨化到腫瘤微環境后并將其進一步活化為TAMs，活化后的TAMs具有促腫瘤侵襲轉移的作用。鑒于TAMs浸潤與HCC侵襲轉移相關，抑制IL-8釋放或TAMs募集，可能為HCC靶向治療提供新的方向。

[1]Torre LA,Bray F,Siegel RL,et al.Global cancer statistics[J].CA Cancer J Clin,2015,65(2):87-108.

[2]Junttila MR,de Sauvage FJ.Influence of tumour micro-environment heterogeneity on therapeutic response[J].Nat,2013,501(7467):346-354.

[3]Bingle L,Brown NJ,Lewis CE.The role of tumour-associated macrophages in tumour progression:implications for new anticancer therapies[J].J Pathol,2002,196(3):254-265.

[4]Condeelis J,Pollard JW.Macrophages:obligate partners for tumor cell migration,invasion,and metastasis[J].Cell,2006,124(2):263-266.

[5]葉英楠,龍欣欣,于文文,等.肝細胞肝癌組織表達IL-8對腫瘤侵襲、轉移的影響[J].實用腫瘤雜志,2014(6):522-526.

[6]Araki S,Omori Y,Lyn D,et al.Interleukin-8 is a molecular determinant of androgen independence and progression in prostate cancer[J].Cancer Res,2007,67(14):6854-6862.

[7]Rofstad EK,Halsor EF.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interleukin 8,platelet-derived endothelial cell growth factor,and basic fibroblast growth factor promote angiogenesis and metastasis in human melanoma xenografts[J].Cancer Res,2000,60(17):4932-4938.

[8]Shahzad MM,Arevalo JM,Armaiz-Pena GN,et al.Stress effects on FosB-and interleukin-8(IL8)-driven ovarian cancer growth and metastasis[J].J Biol Chem,2010,285(46):35462-35470.

[9]Fujita Y,Okamoto M,Goda H,et al.Prognostic significance of interleukin-8 and CD163-positive cell-infiltration in tumor tissues in patients with oral squamous cell carcinoma[J].PLoS One,2014,9(12):e110378.

[10]Van Overmeire E,Laoui D,Keirsse J,et al.Mechanisms driving macrophage diversity and specialization in distinct tumor microenvironments and parallelisms with other tissues[J].Front Immunol,2014,(5):127.

[11]Biswas SK,Gangi L,Paul S,et al.A distinct and unique transcriptional program expressed by 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defective NF-kappaB and enhanced IRF-3/STAT1 activation)[J].Blood,2006,107(5):2112-2122.

[12]Candido J,Hagemann T.Cancer-related inflammation[J].J Clin Immunol,2013,(33 Suppl 1):S79-S84.

[13]Mantovani A,Allavena P,Sica A,et al.Cancer-related inflammation[J].Nature,2008,454(7203):436-444.

[14]Yan Y,Zhang J,Li JH,et al.High 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 infiltration is associated with poor prognosis and may contribute to the phenomenon of 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in gastric cancer[J].Oncol Targets Ther,2016,(9):3975-3983.

[15]Fan QM,Jing YY,Yu GF,et al.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 promote cancer stem cell-like properties via 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beta1-induced 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J].Cancer Letters,2014,352(2):160-168.

[16]Fu X,Dai Z,Song K,et al.Macrophage-secreted IL-8 induces 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cells by activating the JAK2/STAT3/Snail pathway[J].Int J Oncol,2015,46(2):587-596.

[17]Deng YR,Liu WB,Lian ZX,et al.Sorafenib inhibits macrophage-mediated epithelial-mesenchymal transition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J].Oncotarget,2016,7(25):38292-38305.

[18]Wang R,Lu M,Zhang J,et al.Increased IL-10 mRNA expression in 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 correlated with late stage of lung cancer[J].J Exp Clin Cancer Res,2011,30(1):62-62.

[19]何楠,金倩娜,王笛,等.腫瘤相關巨噬細胞對胃癌細胞侵襲轉移的影響[J].中華胃腸外科雜志,2016,19(7):793-797.

[20]Yang J,Li X,Liu X,et al.The role of 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 in breast carcinoma invasion and metastasis[J].Int J Clin Exp Pathol,2015,8(6):6656-6664.

[21]Shu QH,Ge YS,Ma HX,et al.Prognostic value of polarized macrophages in patients with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fter curative resection[J].J Cell Mol Med,2016,20(6):1024-1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