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和愿景是公司戰略的起點,解答了我們為什么存在,以及我們將往何處的命題,是企業領導力的重要來源,決定了我們事業發展的潛力和久遠。很多日本企業都講使命,比如7-11是以提供生活上最便利的服務為宗旨,那么他就踏踏實實為用戶提供便利食品、便利服務,并不因為移動互聯網的興起和對線下的短期沖擊就放棄實體便利店的經營,也不因為高科技、新能源等新興行業賺錢機會的涌現就輕易轉型。
日本企業談到他們的愿景,都是十年、百年的長程戰略,都是以更加寬廣的時空跨度來思考企業存續的理由和價值。所以今天日本百年企業已突破25000家,千年企業也有21家。
中國企業往往更在乎業務發展的規模、速度,更關注經營的方法和體系,卻離經營的本質——“為用戶創造價值”漸行漸遠。日本企業每天強調的都是用戶,大到汽車、航空等大型產業,小到售賣刺身壽司、豆腐包子的街邊小鋪,都在力求把用戶經營做到極致。日本企業,少子化、老齡化,消費低迷、市場不振,用戶越來越少,惡劣的外部環境倒逼日本企業必須踏踏實實為用戶服務。
但中國的市場條件能維持多久呢?我們早晚也會面臨與日本企業同樣的市場環境。所以,一方面我們要回歸經營的起點,從企業創立之初就要一直思考,我們的用戶是誰?我們究竟能為用戶創造什么價值?
另一方面,在日常經營過程中,一切經營工作都要真正圍繞以用戶為中心來開展,胸懷用戶、研究用戶、拉進與用戶的距離、打通與用戶相關的流程、在與用戶連接的關鍵界面做到極致,為用戶提供一致性的體驗和極致性價比的產品與服務,真正聚焦做對用戶有價值的事。
精進是2018年四大經營關鍵詞之一,是公司管理運營始終不變的話題。精進就是不斷向內進攻挖潛,精細管理、精益求精、持續進步、永無止境。
日本企業對自我進步的要求、對細節的執著是近于偏執的,我們早就聽聞日本五星酒店管理曾經對馬桶清潔的標準要求達到可飲用的級別。
比如無印良品的工作手冊《業務標準書》和《MUJIGRAM》,把開店前準備、收銀臺業務、店內接待業務、配送業務、商品管理、店鋪管理等全流程細節進行了細致規范,甚至精細到每一件商品的擺設陳列、員工的裝束打扮、店鋪的清潔方法都事無巨細地作了明文規定和圖片說明,讓客人無論走進哪家店鋪,都能體驗到同樣的氛圍和服務。
這非常有啟發和借鑒意義。我們的零售運營、制造、采購、供應鏈、產品管理、全價值鏈成本管控、人員效率管理、基礎經營要素管理等系統職能都應該學習借鑒日本企業改善精進的精神,不斷面對問題、立足基礎、關注細節、專業精深、持續挖潛。
在與日本企業的交流中,我們基本看不到各種眼花繚亂的商業新名詞。像國內風靡的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新零售、區塊鏈、O2O等技術概念,日本企業基本都不去講。
但不講并不代表沒有,比如7-11獨特的零售運營模式,其主要經營環節幾乎全部委外,基本沒有自己的門店、物流和工廠,而是利用大數據技術根據周邊社群用戶需求,精準開發并調整商品和庫存結構,將日本本土2萬家夫妻店和就近170多個美食工廠、140多個配送中心連接起來,打造了一個強大的產業路由器與連接器。
所以,日本企業對待新技術概念并不唱高調,而是真正將其作為一種實踐應用的工具,作為一種與用戶連接和互動的工具,作為一種內部挖潛的工具,是值得我們學習借鑒的。
讓人印象最深的是,很多日本企業對暫時性虧損持有一種無所謂的態度。他們認為比盈利更重要的是,企業存在的目的要為社會創造一點價值、要為社會留下一點東西。盈利只是企業經營好的一個必然結果。
日本企業家確實也是這么做的。最負盛名的是我們熟知的、成功創辦京瓷和KDDI的稻盛和夫,原本早已功成身退的他卻在78歲高齡時應邀出任破產的日航董事長,零工資投身于拯救日航的行動中,1年后日航實現了全球航空業三個第一:利潤世界第一、準點率世界第一、服務水平世界第一,3年后日航成功重新上市。
日本企業類似的故事還有很多,比如豐田公司在經營發展過程中始終立足于“追求人與社會、環境的和諧”這一利他的經營原則;又比如松下公司始終以“為了使人們生活變得更加豐富、更加舒適,并為了世界文化的發展作出貢獻”為使命從事經營活動等等。這些都是日本企業家利他精神的真實寫照。
自利則生,自利可能讓企業在短期內獲取一定的生存空間;利他則久,利他才能讓企業真正實現基業長青。所以,我們在推動企業經營發展的過程中,也應學習和秉承利他之心,堅守使命愿景,堅持做正確的事,回歸經營的原點和本質,不急功近利、不機會主義,而是與利益相關方攜手努力,共同構建更好的商業生態,推進產業鏈的持續發展。
所以,通過學習日本企業,就是要學習匠人精神,擇一業、終一生,通過長時間的實踐訓練和經驗積累,不斷精深我們的專業優勢,與企業一道激流勇進、爭做行業新時代的弄潮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