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漆鑲嵌技藝傳承人侯雪以心做物

本刊記者 彭立昭 文/攝

在“金漆”上做“鑲嵌”，兩種工藝的結合稱為“金漆鑲嵌”，可謂是“金玉良緣”。“金漆鑲嵌”，是漆與金的結合，包含描金、貼金、搜金、掃金、灑金、戧金等一系列工藝。玉雕、牙雕、景泰藍、京繡等讓普通觀眾覺得耳熟能詳，金漆鑲嵌則實屬日常生活里難得一見的工藝。

日前，金漆鑲嵌技藝第七代傳承人、工藝美術師侯雪，做客燕京八絕“承恩文化傳習大講堂”。“金漆鑲嵌屬于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金漆鑲嵌工藝和藝術風格延續了清朝宮廷內務府造辦的標準制式流程，它帶有濃厚的宮廷風格和皇家風范。金漆鑲嵌作為一種載體，漆器上可以嵌玉、瑪瑙等各式寶石，也能夠融合‘八絕’其他技藝。雖然如今3D打印等現代技術很發達，但我們的漆器制作依然全靠手工，‘一器一物皆自我’，每一道制作工序都凝聚了匠人的心血。”侯雪介紹。

眼前一只小巧的松木盤子，侯師傅說它的“平金開黑”工藝就十分復雜，做起來頗費心力。先是要在胎型上以漆涂抹，再將兩種不同顏色的金箔貼出分層效果，以工筆繪畫勾勒黑色輪廓，經打磨、做舊、封漆等步驟處理，最后才形成完整的器物。他說：“作為收藏品，按標準要刷18遍漆，每一遍要打磨4次，所用的兩種金箔則嚴格采用97%和99%兩種純度。”做一個這樣的盤子，在精益求精的技法下，要耗時數月，那么，倘若是制作屏風、鞋柜等大件，估計三五年也不在話下。

侯雪告訴記者，自己和金漆鑲嵌技藝的緣分來源于一次參觀活動。時間退回到2008年，正在北方工業大學藝術設計專業讀大四的他來到金漆鑲嵌廠參觀。一瞬間，他就被金漆鑲嵌技藝所震撼，尤其是金漆鑲嵌所表達出來的中國傳統文化的美，深深吸引了他。金漆鑲嵌集合了繪畫、雕刻、鑲嵌等多種工藝，相當復雜，這對學習工藝美術設計且對中國傳統文化有著濃厚興趣的他來說是多大的誘惑。他說，“雖是老行業，但我看好它的發展潛力。”

有句老話，“做什么都需要師傅”，為了接觸到這門技藝，侯雪投了份簡歷，他被錄取了。一進公司，侯雪就被分配到了企業位于河北廊坊的生產基地，跟師傅學習金漆鑲嵌雕、填、彩繪等傳統工藝制作。每天四點半起床，八點半到家，從木工到漆工，一道一道工序學起，而這一學就是三年。“冬天，手指因為不斷沾涼水而凍裂，打磨時也經常會流血。”漆料所引起的過敏反應，冬天因沾涼水凍裂的雙手……逐漸，他體會到其中的樂趣，也明白了肩上的責任。

學藝做活，更是在磨煉自己的性情，考驗人的耐心和定力。他說，老師傅對作品的感覺和細膩度來自常年累積，能真正做到“心之所想，手能達到”。“即使是刷漆這樣的過程，也需要將四種漆每種各刷四遍且逐層打磨，才能使其出現光澤和潤滑度……”

隨后，侯雪被調入總工室學習設計一年，了解金漆鑲嵌所涉及的中國傳統紋飾圖案的理念和風格，然后再次回到生產基地。“我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落實到作品之中。”在不斷學習的過程中，侯雪慢慢認識到了“手做之美”。“原來，匠人在不斷重復練習中找尋的就是手感。”

侯雪告訴記者，培養一個成熟的金漆鑲嵌師至少要15年時間，他謙虛地說，“廠里最年輕的大師也近60歲了，從事金漆鑲嵌15年以上才能稱為師傅。我才干了10年，還處于學徒階段。”10年磨一劍。侯雪如今已經能夠跳出金漆鑲嵌宮廷設計的傳統思路，正努力將現代設計理念和元素融入傳統工藝中。比如，將數字化控制技術融入到家具之中。他還和同事們一起思考如何利用互聯網進行產品銷售和推廣。“企業參加展會的銷售量有時會超過傳統門店，這就說明有這方面需求的顧客不在少數，只是我們需要找到他們。”侯雪認為，并非所有的產品都適用于互聯網銷售模式。他解釋說：“傳統手工藝作品無法批量生產而且存在差異性，很難有統一標準；顧客需要與工藝作品在面對面‘交流’中，產生感情。”

30歲的侯雪，希望自己不忘初心，一面夯實技藝，一面提高藝術修養，且“以心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