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推薦理由】
常言說“天生我材必有用”,也常用于學習教育和人生勵志上,貌似很寬容,但人們的潛意識里卻又常常把“材料”預設分為“可塑之才”、“棟梁之材”或“扭紋材”、“廢材”。毫無疑問,預設有應驗的大把實例,但預設也有很多讓人大跌眼鏡的意外實例,這也是本期推薦這篇《“克隆教父”約翰·格登:“倒數第一”的差等生,成功逆襲拿了諾貝爾獎》的意義所在。
學生時代的約翰·格登曾是班上的差生,門門功課墊底,他最愛的生物更是老拿全年級倒數第一。可偏偏他從小的愿望就是要當一名生物學家。老師譏笑他是蠢材,同學也嘲笑他的夢想。
假如你決定做一件事情,但幾乎全世界都覺得你不行,只是在白白浪費時間而已,你怎么做?成年后的約翰·格登曾成功克隆了第一只青蛙,開始了克隆技術的新時代,被親切地稱為“克隆教父”,也摘得2012年諾貝爾生理學獎或醫學獎的桂冠。
如今我們常常聽到的一句話是:“不要輸在起跑線。”但約翰·格登卻是一個很好的典型案例,他告訴我們,人生不是100米,而是馬拉松,在起跑線上落后又如何,只有贏在終點的人才是最后的獲勝者。在以成敗論英雄的慣性教育思維里,對于“差生”怎樣成為世界級的科學巨人的探討,重要的不是“差生”獲諾貝爾獎的問題,最重要的是“差生”成長史、奮斗史,給我們什么樣的啟迪教育。

一個“不可救藥”的差生,在讀中學時,他在這一屆250個學生中成績倒數第一。盡管成績不好,但他勇敢地宣稱自己想當一名生物學家。
提及英國科學家約翰·格登,人們自然會想到,他成功克隆了第一只青蛙,開始了克隆技術的新時代,被親切地稱為“克隆教父”。2012年的諾貝爾醫學生理學獎,就頒給了他和日本科學家山中伸彌。
然而,大家可能想不到的是,這個卓有成就的科學家在中學時代卻被老師認定是一個差生,并且是一個“不可救藥”的差生。在英國的伊登公學讀中學時,他在這一屆250個學生中成績倒數第一。盡管成績不好,但他勇敢地宣稱自己想當一名生物學家。在獲諾獎后的記者采訪中,他竟亮出自己曾經倒數第一的成績單,并且回憶到當初被授課老師評價為“非常愚蠢”,繼續學生物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1933年10月2日,約翰·格登出生于英國一個小鎮的富裕家庭里。他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習成績就差得一塌糊涂。雖說門門功課都墊底,但他卻像個學霸一樣老是纏著老師問這問那。只不過不同的是,他的問題大多都是板上釘釘的基本定論。當然老師非但不怎么搭理他,反倒是覺得他特別地笨拙,連最基本的知識都不能理解。好在由于家庭富裕,成績“吊車尾”的格登15歲時還是去了英國最好的中學伊頓公學。可他的成績還是毫無起色,總是穩居班里的最后幾名,特別是生物。但令他郁悶的是,好多東西連老師都不知所以然,又怎么學得好?
為了扭轉這一局面,他甚至在學校養了上千只毛毛蟲,只為理解生物課本上的破繭成蝶的現象。這一生動有趣的實驗讓他對生物萌發了巨大的熱情,卻也招來了周圍人的批評與嘲笑。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別人對他刻薄的話語,覺得非常地生氣,心想他日一定要證明給他們看。
盡管心里有這番豪情壯志,可還是耗不過家人也對他失去信心。只因為他的生物老師在成績單上寫了兩段話:“我相信你想要成為一名科學家,但從你的表現來看,這個想法簡直是癡人說夢,讓你學習生物簡直是在浪費時間。”“你連基本的生物知識都學不會,想在這個領域有所成就完全不可能。”這一評語一出可真是要命,成績單一到他的父親手里就立馬命他趕緊放棄學習,叫他去當兵。好巧不巧,格登卻在關鍵時刻被誤診為支氣管炎而被軍隊拒之門外。他的父親氣得不行,準備幫他在社會上找份工作。那時,牛津大學的古典文學系是相當冷門的專業,幾乎年年都招不滿人。為了能保證自己有學上,格登硬著頭皮跑去申請這興趣不大的古典文學系。等待錄取結果的時候,有個消息不脛而走:由于招生辦發生了嚴重錯誤,導致理科專業缺少30個名額。尤其是生物系,他們不得不從其他冷門的專業抽調過去。這下可把他樂壞了,心想自己肯定是其中之一,但他做夢都沒料到自己居然被隔壁的動物學系給錄取了。
據說當時發生了這么令人尷尬的一幕,本想把格登錄到純生物專業,但當他的生物成績一出現在桌上,就馬上引起了一陣哄笑。大家非常默契地將他的資料放到了動物學那里,還異口同聲地說:可千萬不要讓這位學生學純生物專業!盡管這樁軼事的真實性有待考證,但類似事情在格登的生活中早就屢見不鮮,但他心里總是沒有放棄對生物的追求。
早在上個世紀初,生物學界就熱衷于討論是否只有生殖細胞才能發育、分化為不同的組織器官,但誰也沒法給出定論,直到當時布里格斯和金做的核移植實驗才打破了這一僵局。他們用美洲豹蛙來做了一系列實驗。先是將其體內處于囊胚期的細胞核移植到缺少細胞核的卵細胞中,發現這個重新融合的卵細胞最終會發育到蝌蚪階段。但是一旦將已經分化的細胞如皮膚細胞再重復這個操作的實驗時候卻不能再進行發育了。隨后,這兩位專家就給了這個世紀爭論一個確切的答案:只有生殖細胞才能發育、分化為不同的組織器官!也就是說,其他細胞早就在分化過程丟失了“沒有用”的遺傳信息,不可能再擁有指導發育成完整個體的能力了。自此之后,人們都堅信這一理論。但還在讀研的格登卻對此表示懷疑,在理論之上總會有些現象不能解釋,況且沒有親自操作過的話誰說的都不作數。
他便開始花大量時間來設計自己的實驗卻頻頻招來同伴的冷嘲熱諷,他們覺得做結果的實驗簡直是在浪費時間!起初格登也學著前輩的實驗,拿美洲豹蛙來當實驗材料,但屢屢遭到失敗的同時也在材料上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原來這種青蛙很有個性,它每年三、四月才產卵,還需要4年左右的時間才能達到性成熟。也就是說,如果你沒卡好時間的話,可能等它的卵子都要幾年,極大地拉低了實驗的效率。眾人眼里愛浪費時間的格登可不愿意吃這個虧,他想找到另一類青蛙來做實驗,反復查閱資料后確定為非洲爪蟾。因為它能每年的任何時候都會在你注射哺乳動物激素的時候產卵。在他看來,這種青蛙可比其他種類的青蛙要多5到10倍,而且它在6-12個月之間達到性成熟。這可大大提高了實驗的效率。根據他的設想,他日復一日地在做了這一實驗,將瓜蟾各部分細胞的細胞核都移植到它缺少細胞核的卵細胞中去,但無不例外他還是統統失敗了。
但他還是從中發現胚胎的內胚層恰好包含了一些大細胞,方便于細胞核移植,便在往后的實驗中都提取它。好不容易,重新融合的細胞發育出了新胚胎,但仍是白忙一場。因為壓根沒有辦法區分發育后代細胞核來自供體還是自身細胞核去除不徹底引起的。這個問題沒解決的話,是很難再有新的進展。就在幾乎所有人都勸他放棄的時候,他發現了當時最新的研究——作為爪蟾遺傳標記物的基因突變,并機智地用到了自己的實驗身上。

他從帶有遺傳標記物的非洲瓜蟾腸上皮細胞中取出細胞核,然后移植到正常瓜蟾的去核卵細胞里。看似簡單的步驟,光是在顯微鏡下提取分離就預示著這是一項無比枯燥繁雜的工作。他還是日復一日地重復實驗,終于從發育的胚胎中鑒定出了遺傳標記物,這讓他激動不已。這一結果不僅意味著證明了核移植的成功,也證實了已分化的腸上皮細胞核仍有指導胚胎發育的能力,并沒有發生遺傳物質不可逆的改變。別看這個結果早在中學時候我們就學過了,但在當時卻引發了科學界很大的質疑。而這一切的源頭僅僅是因為發現這一結論的格登僅僅是個研究生而已。連他的老師麥克,也對此不置可否,反倒是在他畢業后派他去研究一個和細胞學完全無關的新領域——噬菌體遺傳研究。然而他在這方面的研究卻并不順利,非但對它提不起一點兒興趣,也根本無法處理實驗中出現的問題。直到一年嘗試之后,他才終于從毫無意義的噬菌體研究中解放出來,回到了屬于自己的胚胎學領域中。
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里,格登像是又煥發出了全新的活力,如饑似渴地繼續核移植的研究。回歸后不久就再次利用當初的非洲爪蟾的腸上皮細胞證明了細胞的全能性。那時,他通過核移植獲得了一大批與供體的遺傳物質完全一致的蝌蚪全體。取得新進展的格登,打算乘勝追擊。他細心地呵護這些蝌蚪全體,期待它能發育成蟾蜍。很快,到了1966年,他的核移植實驗又向前邁進了堅實的一步。
他在一只爪蟾的皮膚上取了一些細胞,然后將這些細胞的細胞核移植到去核的爪蟾卵細胞中,結果成功地創造出了一堆一模一樣的爪蟾。通俗地說,他借助于體細胞核移植的方法大量復制了某一只爪蟾。這一過程,也正是我們后來熟悉的克隆技術。它也證明了:完全分化的細胞核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全能性,可以指導所有類型細胞(包括卵子和精子)的成功。這再次一舉推翻了科學界固有的結論,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自此之后人們才了解到細胞具有全能性!然而,對于他復制出某一只瓜蟾的克隆技術,很多人卻認為這個技術沒有任何價值。畢竟只要一臺普通的顯微鏡就能操作,之后將新融合的胚胎丟進水里就能發育,進而能夠形成一個新的個體。而他在1975年推測這一技術會應用于哺乳動物或是人類的時候又被人嘲諷說是癡人說夢。隨后的數十年時光里,克隆技術只是實驗室里研究發育機制的花哨技術,從來沒有人想過這種技術能對人類產生多么深遠的影響。直到1997第一只克隆羊誕生才再次驗證了格登的預言。
為了表彰格登在胚胎學的成就,2012年諾貝爾委員會把生物獎或醫學獎頒給了他,并夸他的成果為“革命性地改變了我們對細胞和組織發育的認知”。他在接受記者采訪的時候,卻愛讓人關注他辦公室里唯一裝裱起來的東西——一張刻薄的成績單。他回憶起自己15歲那年受到的“屈辱”和64年來的研究工作,也總是意味深長地說:“有時我會看著它告訴自己幾十年前就有人說過你根本不擅長這份工作,以此當作激勵。”
說來也巧,格登獲得2012年諾貝爾醫學生理學獎時,有一位日本科學家山中伸彌同時獲獎。山中伸彌與格登一樣,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同樣是一名差生。這一年的諾貝爾醫學生理學獎,就碰巧被兩個差生給包了。
山中伸彌小時候喜歡拆機器,但是,他會拆,卻不會裝。他把機器玩具拆了就裝不攏了,為此他的父親沒有少罵他。讀高中時,他興趣變了,醉心于學柔道。他想將來有一天能參加奧運會,拿一塊金牌回家。為了學柔道,他一共十一次骨折。十一次骨折修復,這要費多少時間啊。他后來讀了醫。但是,學醫要動手,解剖要動手,切片要動手,手術更要動手。他動手能力差。他動手術,總要比別的醫生多費一倍時間。手術的時間越長,風險越大。他知道自己不適宜當臨床醫生,更不適宜做手術,于是他從事研究。這個差生,后來也居然拿到了諾貝爾獎。
格登和山中伸彌兩個差生獲得諾貝爾獎的經歷告訴我們,要辯證地看待學生的成績,要辯證地看待差生。美國心理學家加德納曾經提出多元智力論。他認為,每個人都存在著多種智力,例如語言能力、律動能力、邏輯能力、空間能力、音樂能力等,任何人都具有不同的智力優勢,每個人都不能占有全部智力項的優勢,總是有所弱,有所強。格登和山中伸彌在某一方面都有明顯的智力弱勢,其實,他們在另一方面也具備自己的智力優勢。只是這些優勢不明顯,不被重視罷了。
美國一些心理學家還認為,現在學校教育中的優生和差生,是用一定的考試手段測量出來的。但是,有些能力是不容易用考試來鑒別的。而考試測試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有個老師進行了兩項實驗。一個實驗是,在放假之前給每個同學發100美元的錢,讓他們在假期通過做生意等辦法掙錢。到了下學期開學的時候,匯報并交出本利。結果,許多好學生錢掙得少,有的還賠本了。有的成績不好的學生倒掙了不少錢。這也是一種能力。老師還進行過一次釣魚測驗,比較釣魚的能力。釣魚需要觀察能力、判斷能力等多種能力。結果發現,釣魚的多少與平時成績沒有相關性。這種能力是無法通過卷面考試來鑒別的。更何況,人是會變的,差生也存在著變成優生的可能,后來者也可能居上。古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因此,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待成績落后的學生。格登的老師用那么一種眼光看待成績不好的學生,差一點把一顆諾貝爾獎的優良種子毀掉,這個教訓值得我們深深思考。
邢大軍據《中國青年報》、《科技博覽》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