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組詩)

黃海兮

大雪

大雪落下的大街上

公共汽車拖著

一連串的轎車

在后面排著隊

自覺地從前面的車輛

駛過的輪跡經過

大雪消亡的西安

天上已經白云朵朵

如 此

那白雪覆蓋的小區

鳥在冷風中

像一片片葉子

在樹枝上孤獨地伸展

我們這些步行者

前腳踩過的雪地

它們再踩上一遍

大雪又覆蓋過去

然后我又找到它們

在樹上排成枯葉

出 門

出門騎上共享單車

要去昆明路的魚鳥市場

經過擁堵的群賢路

看到車流向北經過唐延路匯入二環路

在紅綠燈和斑馬線的岔路口

遇見好多人和好多的車

陌生的人和每天在路上的車

夜晚的街道

如果街道上有很多灰塵

那一定是汽車的燈光照出來的

路燈下的一對戀人

在站牌下等來緩慢的公共汽車

等候在垃圾箱的一個環衛工

和我一起過馬路

他推著三輪車

我騎著單車接電話

失語癥

這到處張貼牛皮癬標語的街道

我的恐懼常常來自

門上張貼的開鎖電話

我怕有一天被人偷取了

進出大門的鑰匙

腳手架的冬天

腳手架的冬天

令這條斷頭路破敗不堪

幾個泥瓦工

給一堵墻上刷上白灰

大字標語

正在覆蓋我的手機短信

白雪即將降臨

即將覆蓋街道骯臟的角落

唯有一地的雜草在風中

癱瘓

菜市場的早晨

菜根上的泥土

被人抖落

剩余的根須被人修剪

黃葉被人摘掉

再被人噴上水

它們生機勃勃的樣子

仿佛又回到了

瓜棚田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