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壞孩子

翟墨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一旦傷風著涼，就會劇烈咳嗽、哮喘，咳得母親焦急不安。

在學校里，女孩子常圍成一圈，聚在球場上給男孩子加油。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我都覺得落寞，因為我永遠也成不了球場上的主角。我跑不了，走不動，只能乖乖地留在教室里，被錯劃為“好孩子”一派。可天知道，我是多么渴望做一個受人關注的“壞孩子”！我不想當個弱者，我希望能夠證明自己。

到了13歲，我升入初一。班上有個轉學過來的新同學叫張路，牛高馬大，穿著很像外面的小混混。張路很快成了班上的“小霸王”，同學中沒有人敢不和他說話，敢不借給他鉛筆、筆記本，敢不和他“分享”中午帶的飯菜，好幾個女生都被他氣哭了。這時，我總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心里想象著英雄救美的場景。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天，張路走到我跟前，慢條斯理地說：“喂，小病貓，橡皮借給我用一下。”說著，手就朝我的文具盒伸去。

“誰是小病貓？”他的態度激怒了我，我一巴掌打開他的手。

“找你借可是給你面子，拿來！”他訕笑著，自以為說了一句很幽默的話。我抓住他的手，說：“不借就是不借，想都別想！”

張路的臉一下子黑了，露出嚇人的神色。他壓低聲音說：“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放學以后，我們校門口見。咱倆好好練練，有種你別跑。”

我把臉湊上去，握緊拳頭，咬緊牙關說：“我要把你打得屁滾尿流！”張路臉上露出輕蔑的神色，他豎起一根指頭，指指我，晃了一下，仿佛在說：“我記住你了，你不行的！”

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不過我的心里并沒有恐慌，只有興奮。我會不會一戰成名，徹底擺脫“小病貓”的綽號？

好不容易才挨到放學。張路已經在那里摩拳擦掌了。我把書包甩到肩膀后頭，一步步朝他走過去，心里盤算著怎么出手。

就在我們要打起來的那一刻，同學王強經過我們身邊。他是張路的小跟班，見“老大”的對手是我，忽然大喊起來：“張路，你怎么跟這個小病貓干仗？他哥會打死你的，他有五個哥哥！”

張路看了我一眼，露出又害怕又鄙視的神色，扭頭就跑。

我怎么會放棄這么好的表現機會？當然拔腿就追。但我追不上，沒跑幾步，我就停下來，手撐著膝蓋，彎著腰急促地喘氣。

我沮喪地生自己的氣。幾個女生走過我身邊，更讓我覺得一點面子都沒有，只能灰溜溜地跑開。

田曉麗摘自《讀者·校園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