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 鳥

吉葡樂

傍晚時分的村莊，有羊和牛的聲音，有雞和鴨的聲音，有狗和豬的聲音，有母親呼喚孩子的聲音。

以前每逢這時，媽媽也會呼喚習習。可現在，媽媽去世了，爸爸擔負著家庭的重擔，整日忙碌著，有誰會喊他回家呢？

“習……習……”有個聲音，越飄越細。是不是聽錯了？習習在心里輕輕嘆著氣。可是，剛要徹底否定，那聲音又亮亮地一閃。

習習呆呆地看著。突然，在茂密的樹冠上，“噗”的一聲掉下一朵綠焰，就在那朵綠焰接近地面時，卻又一個騰空，輕盈地飛起來了——竟然是一只綠鳥。

“媽——媽——”習習下意識地喊。習習想媽媽的時候，會忍不住對著一棵樹喊，會忍不住對著一條河喊，現在，他覺得那只綠鳥真的就是他的媽媽。

“哎——”一聲熟悉的柔柔的應答傳來。循著聲音，習習轉過身來，眼前，媽媽穿著一身綠衣服，站在那里。習習緊緊地擁抱住媽媽。媽媽在那么一個奇妙的黃昏，真的回來看習習了。

“終于等夠了三個月的時間，擁有了一件屬于自己的綠衣服。”媽媽的聲音顯得異常柔弱。

習習牽著媽媽的手，回到家里，心想，這一定會給爸爸帶來驚喜。可是，結果卻完全相反。爸爸的臉沉下來，像一塊黑鐵。習習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有一天，媽媽剛把被子曬在撐得高高的竹竿上，就變成了一只小綠鳥。這時，爸爸喊了一聲習習。他有點兒結巴地說道：“習習，我們讓媽媽離開，好嗎？媽媽為了能照顧你，重新回到我們身邊，從樹神那里求來了一件綠衣服，穿上它，白天是一只綠鳥，晚上就變成人的樣子。但是，回到我們身邊，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的。等過了春天，再過了夏天，媽媽就要變成一片綠葉，秋風一吹就變黃，化為泥土。”

“媽媽……”習習哭出了聲，眼淚流了下來，“那我們該怎么辦？”

“其實很簡單，等晚上，你媽媽睡著的時候，我們把她的綠衣服藏起來……”

“嗯。”習習重重地點了點頭。爸爸說得對，愛一個人，就是不要讓她過分牽掛自己，想著想著，習習趁媽媽睡著后，果斷抱著媽媽的綠衣服，跑出屋子。

？？當天快亮的時候，媽媽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綠衣服了。驀地，媽媽像是明白了什么。

此時，天快亮了，媽媽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習習終于擠出一句：“媽媽，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之后，媽媽漸漸變得透明，最后在媽媽躺過的地方，只剩一片射進屋子里的光斑，亮亮的，暖暖的。

習習覺得這一切像經歷了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心香一瓣摘自作者博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