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地亞“漫想曲”

張苡弦

2011年，我飛到布拉格，又連忙搭夜車到克羅地亞，一路來到薩格勒布。終于又見到Mateja，我們開心地抱在一起大叫。

Mateja的爸爸雖然沒見過我，臉上的笑容卻好像已經認識我很久了一樣。他幫我把行李放到后車廂里，然后從身后拿出一朵玫瑰花和一塊巧克力送給我。玫瑰花是家里后院栽的，巧克力是來的路上買的，這是南歐男人的浪漫。

回到家， Mateja的媽媽早就準備好了蛋糕。蛋糕上有我的名字的縮寫，她說她很感謝我在中國對Mateja的照顧。Mateja的家雖然小小的，但是簡單、干凈、舒服，擺設和布置都很有特色和品位。屋子后面有大到可以騎馬的院子，種滿了各種樹木、花卉和蔬菜，樹上結滿了水果，而家里的食材、用品不是有機的就是天然的。

Mateja的媽媽說，請我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把她當成自己的媽媽。我笑著說：“我家可沒有這么干凈。”他們聽了都哈哈大笑。

在克羅地亞，時間的流動特別緩慢，優哉游哉是生活的主旋律。早上起床就去后院摘新鮮的水果，搭配著早先采收的核果，做成水果沙拉；中午吃飽飯后，就躺在后院的涼椅上曬太陽、睡午覺，沒有人趕著要做什么；晚上一起吃飯、喝點兒酒，一起看部電影，一天也就這樣過去了。

我其實很不解，Mateja剛畢業在找工作，Mateja的爸爸失業，家里只有媽媽有全職的工作，是如何承受起這樣的生活品質的呢？

Mateja說，在克羅地亞，土地一點兒都不值錢。一直到1991年，克羅地亞才獨立，是一個很年輕的國家。初期因為內戰，經濟發展受到嚴重影響，戰爭之后，國家建設百廢待舉。即使已經獨立二十多年，國內建設仍相當緩慢。克羅地亞的土地一點兒都不稀罕，即使是住在首都薩格勒布，家家戶戶都還是有廣闊的后院。另外，就像Mateja家一樣，除了自己的家，很多人在海邊都還有一間小木屋，夏天可以去那邊待上幾個月度假。對他們來說，真正有錢的不是擁有房子或土地，而是在銀行里擁有很多存款的人。即使他們有兩棟房子，擁有那么大的后院，戶頭里還是空空的啊！

既然沒有錢，為什么還要把家布置得這么漂亮？

“有些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犧牲的。” Mateja的媽媽這樣說。

克羅地亞人認為家是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一天當中待得最久的地方，所以經濟條件再怎么不好，關于生活的美學和對家的照顧還是不能犧牲的。

我又問，有機的產品不是比較貴嗎，為什么還要堅持購買呢？Mateja的媽媽說他們沒有選擇，如果沒有人支持，那些賣有機產品的商店很快就會倒閉。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這么堅持的小角落，原來美好的生活需要的是像這樣的堅持。（摘自《你期待的美好在路上》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圖/全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