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騎

曉唱

晚歸，夜涼如水。

第一千米，出發。正是夜黑風高，寒風撲面。新買的39元高檔白色立體環繞聲頭戴式耳機里放的是《You are beautiful》。我想起詹姆斯·布朗特在雪里脫掉一件件衣服，跳入水中，冷到直打哆嗦。

第二千米，一輛賓利車的轱轆以20千米/小時的速度載著那頎長锃亮的車體，從我身邊緩緩駛過。豪如賓利，也不過只比我快了那么一點點，我心想。

遠方傳來有人飆車的馬達轟鳴聲，像是法拉利。

第三千米，夜路黢黑，我打開車燈，總在幻想自己騎車的身影很帥，直到路過一家門口擺放了鏡子的店。

直道很長，我騎行呼嘯，風吹過的聲音幾乎掩蓋了耳機里的音樂。身上的肥肉隨地面顛簸而肆意震蕩，頗有韻律。肥肉的震動可以消耗脂肪嗎？

第四千米，Keep里傲氣的女聲告訴我，最近一小時的平均速度為19.9千米/小時，還說了聲：“加油吧！”

加油吧？20千米/小時的時速都沒到？我要加速！

要死要死，累，放棄。

第五千米，騎行方向右側是上海動物園。騎行前查看路線時，我想，會不會有人牽著匹駱駝，或者騎著匹駿馬，從我身旁路過？可實際上，當我路過這里時，卻連動物的屎臭味也沒有聞到。

路口開闊，明月高懸，想必又是農歷十五。停車坐愛……哦不，停車起身拍月夜，把照片發給朋友。這么亮的月亮，不知遠方的親朋是否正巧共賞呢？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第六千米，轉過哈密路和虹橋路的路口，一段美妙到飛起的下坡。也許就是這段無需費力的下坡，讓我放棄了后續路程繼續快速蹬踏的念頭。

第七千米，兩排小梧桐聳立在道路兩側。一位阿姨在路旁打車，在風中保持著Give me five的姿勢毫不凌亂，像小學生在舉手發言。

我想和她擊個掌。Give me five！Let's Rock！

第八千米，韓國燒烤酒吧一條街。如果可以，我想閉著眼睛騎過去。

第九千米，每當Keep告訴我，您已騎行九千米，我就在想，還剩下三千米了。高中上學時，每天的路程就是三千米。那時候，覺得三千米多長啊！三千米，我要路過四所中學，六個路口，兩個大酒店，還有一家大醫院。現在嘛，感覺三千米是勝利的曙光！

第十千米，這段路總讓我有種早上去時沒路過的感覺。有幾座橋、幾條小渠，以及各式各樣的酒吧。我明白了，酒吧早上沒開燈，大隱隱于市。

第十一千米，兩旁是花花綠綠的餐館，頗具格調的夜市。耳機里放的是韓寶儀的《往事只能回味》，帶來一陣東南亞風情，我想起了在東南沿海畢業旅行時的青芒、礁石和大海。

第十二千米，鄰近家門，街道的氛圍也趨于安靜。翻過最后一座橋，任慣性送我到家門。運動結束，用時34分鐘。

到家，干冷的胖子變成了濕漉漉的胖子。

反正，還是個胖子。

于是乎，我賦詩一首：

一騎破夜

酒肆肉林都不見

泠泠爽風

萬千紅綠過眼煙

直驅行酣狂笑

縱奔忘顧天遙

凄冷蟾宮暄

墨色蒼穹耀

神行太保騰赤兔

萬里輕舟豎巨帆

車駐太保下馬

我眠嫦娥閉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