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知識產權平行進口的法律問題

蘇坡

摘 要：隨著經濟全球化和分工國際化的深入推進，知識產權領域的平行進口題日益凸顯。結合國際通常做法和發展趨勢，我國應在平行進口法律問題上堅持采用國際窮竭原則。但特殊情形下，比如平行進口具有顯著異質性的，可能在事實上真正侵害到權利人的權利，則應該進行差異化政策設置，在司法實踐中確認違法性，以維護應有的國際進出口秩序和公平正義。

關鍵詞：知識產權平行進口;權利用盡

1知識產權平行進口問題概述

平行進口是和授權進口相對的一組概念。平行進口是指獨立于權利人進口者從出口國獲得正規合法的產品但實際并未取得知識產權權利人許可而進口的行為。知識產權的平行進口和純粹侵犯知識產權的進口商品所不同的是，平行進口是由權利人生產并投放市場的產品，或者是由權利人授權他人生產并投放市場的產 品 。只是進口商利用知識產權產品在國家間存在著較為顯著的價差。進口商從較低價的產地國購買并出口到較高價的產地，以獲取利潤的現象。平行進口行為 有可能侵犯權利人的利益，影響權利人通過知識產權安排獲得利益的能力，比較容易引發糾紛。因此研究知識產權中的平行進口的法律問題，極具現實意義。

因平行進口涉及到多方法律關系，國際上對平行進口的法律規制問題尚未達成一致意見。在國際公約層面和國內立法層面，現行法律法規均對平行進口是否侵犯知識產權持保留意見。在國際貿易領域，平行進口體現著“地域性原則”與“權利窮竭原則”，知識產權權利人利益和進口國國民利益，貿易保護主義和貿易自由主義之間的矛盾，由于缺乏統一的判斷標準。各國間存在不同的做法。WTO《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第6條規定：“就本協議的爭端解決而言，應當遵守本協議第3條至第4條， 同時不得利用本協議中涉及的條款，來涉及知識產權窮竭問題”。即將知識產權窮竭問題給了世界各國自行判斷和自主解決。美國現階段采取國內權利窮竭原則和禁止平行進口的做法，歐盟主要采取區域權利窮竭原則，只允許成員國之間的平行進口。日本則采用國際窮竭原則和準許平行進口的政策。我國在2009年修訂的《專利法》第69條首次闡釋了我國專利領域的平行進口原則—國際窮竭原則。但目前還缺乏具體的操作指導。

2知識產權平行進口的理論分析

與平行進口最密切的理論原則是“地域性原則”和“權利窮竭原則”。知識產權權利窮竭原則的實質是對權利的一種限制。該理論認為知識產權商品通過第一次銷售獲得收益，則不應再干涉權利商品的后續流動，也被稱為“首次銷售原則”。權利窮竭原則的最大作用在于消解物權與知識產權保護之間的矛盾，從而既維護市場交易正常秩序，又要保護權利人的合法權益，以達到權利人與社會公眾之間的利益平衡，維護社會的公平正義。基于此種觀點，平行進口的商品是合法商品，是對知識產權商品的合法合理利用，權利人不得再控制產品的流向，不涉及侵權是正當合法的行為。但知識產權的地域性保護原則是不支持知識產權平行進口的。該原則認為知識產權作為國家主權的一種體現，地域性是其基本屬 性。根據《巴黎公約》確立的專利和商標獨立原則， 各國按各個國家的法律來決定是否授予商標權和專利權，不受其他國家法律的約束。就同一項知識產權的客體而言，即便權利人同一，但超越了一國知識產權的保護范圍。即“權利在一個國家用盡，并不必然使它在其他國家權利用盡。”

根據地域性保護原則，知識產權的保護是國家行使主權的表現，對知識產權平進口的限制應當以本國法律為準，不能延及域外。此時如果一國不承認平行進口做法，則事實上對知識產權權利人造成了侵害。但在我國現行法律規定下，并不能因此當然認為構成知識產權侵權。

3反不正當競爭法視角下的平行進口規制

平行進口在不正當競爭法的視角下也存在著合法與否的爭論。按照我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的立法宗旨，經營者在生產經營活動中擾亂市場競爭秩序，從而損害其他經營者或消費者合法權益的行為屬于不正當競爭行為。平行進口被視為搭便車行為。

進口者一般利用不同地域之間的價格差，信息不對等和關稅措施等手段通過較低的渠道成本進入目標市場獲取大量利潤，屬于不正當使用知識產權產品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進口者并沒有如權利人為開拓市場而花費大量的人財物，卻能搭便車進入目標市場。不受任何約束的平行進口有可能妨礙公平競爭。另外平行進口實務中的產品不都是原裝授權商品，各市場商品會有質量標準差異，在售后服務上可能無法得到保障。這些最終都會影響到知識產權商品的品牌形象。平行進口會擴大市場供給，增加消費者福利。平行進口通常有價格優勢，可能更易獲得消費者青睞，但對于知識產權權利人而言，其為知識產權的取得和使用付出大量先期投人成本，平行進口擠占應有否認市場份額而導致損失，平行進口關系到在知識產權權利人和社會公共利益的平衡。知識產權的“排他性”權能是其最重要的權能之一，平行進口破壞了這種權能的效用，可能不符合反壟斷法的規制要求。進口者也會借助平行進口規避目標國貿易法規規制，可能違反目標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目前我國現行法律在立法上對知識產權平行進口無明確規制，從《反不正當競爭法》《商標法》《貨物進出口管理條例》到《對外貿易法》均如此。《知識產權海關保護條例》和《海關法》雖有禁止侵犯知識產權貨物進口的規定，但對商標平行進口并無具體回應 。在司法實踐中需要從國家利益和公眾利益 的角度出，借鑒國外經驗，原則上應采納知識產權國際窮竭的做法，規制平行進口行為 。有專家也認為商標權利用盡規則是市場自由競爭中必須存在的規則。因為權利人已經在“首次”銷售中實現市場價值，不能再阻止其他后續的銷售或合理使用，否則就是對市場的正常自由競爭的阻礙。

4小結

綜上從促進競爭和擴大公共福利的角度，應堅持知識產權國際窮竭原則，對“排他性”權能做必要限制，應原則上允許知識產權商品進行平行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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