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相依為命呀

文|鯨 魚

一

你是否有過獨自生活的經歷呢？身邊沒有照顧你的家人，也沒有集體生活里靠譜的室友，只有一間房、一個人。

以前聽到類似“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這樣的歌詞，總覺得那樣的生活簡直孤獨得不可思議。可當自己真正開始獨自生活的時候，才發現，那才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不是成熟了，不是長大了，而是懂得了相依為命的珍貴。

從領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時起，我就知道了什么叫作“生存不易”，知道了一個女孩子離家在外想要獨自活下去的不易。至于如何生活，那是以后考慮的事。當下，我要在少得可憐的見習工資里計劃出租房、吃飯、通勤等必要的花銷；要扛著見習考核的壓力，每天拼命工作十幾個小時。想想當初放棄了家里安排好的穩定工作，要說不后悔，那是假的，但都走到這一步了，只能勸自己再堅持堅持。

下班回到家，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我開始自言自語，說到激動處，能把自己說哭。那會兒，真希望能有個人與自己相依為命啊，那樣我才能真切地知道我是重要的。

電影《夢想照進現實》里有一個片段：韓童生飾演的導演想要在戲里加一個人物，好讓女主角老了之后能有個陪她說話的人。徐靜蕾飾演的女主角不同意，她說：“我養一池鴨子，養一缸魚，我照樣回家，不用非得生一個孩子。”我一直在想，動物真能成為感情的寄托嗎？

真能，它們有時甚至是一種可以與你相依為命的存在。

當我度過了疾風驟雨般的新人階段，工作和生活都漸漸走上了正軌。搬了幾次家，我終于不再和別人合租，不再需要天天跟人搶廁所了；也不再因為掉了幾根頭發在公共區域，就被有潔癖的房東嘮叨了；更不用擔心如果合租的舍友不再續租了，我該怎么辦。

我長出了一口氣，開始考慮今后要如何好好生活。

二

養貓的念頭是突然有的，領養Summer更是個巧合。

雖然覺得大家曬的萌寵都可愛至極，但我從沒想過自己要對一個生命負責。在這個“云養貓”的時代，看看就好，不一定非得養在自己家里。但是，突然有一天，曾經一起在網上“吸貓”的朋友發給我一篇文章，內容是給一只流浪貓找領養人。朋友說：“莫名覺得這只貓跟你很像，你就收養它吧。”

“什么？跟我很像？這是只橘貓啊……等一下，我怎么一下子覺得，它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只貓。”

從決定養貓到辦好領養手續，只用了一個下午。準備好貓砂等必備物品后，我把貓接回了家。那天正好是2016年的夏至，于是我給它取名叫“Summer”。

也是從那天開始，我在這座城市有了一個相依為命的對象—我喂養它，它治愈我。

Summer的到來帶給我的第一個改變是，家里變整潔了。千萬不要相信女孩子在外面光鮮亮麗的樣子，她們的臥室往往一言難盡。我也一樣，不愛疊被子，耳機線、充電線永遠纏在一起，用過的東西隨手一扔，一周才打掃一次衛生……Summer很喜歡這樣的環境，因為那些沒有及時收起來的衛生紙、塑料袋、耳機線在它眼中都是玩具，那時它正處在磨牙期，看到什么咬什么。所以，在一卷衛生紙和兩副耳機被它咬報廢以后，我決定開始整理和清掃我的家。我買來大大小小的收納箱，盛放家里亂七八糟的小東西；用過的物品及時歸位；每天用吸塵器吸一遍地板……連我媽來了都說：“你這20多年亂扔東西的毛病居然被貓給治好了！”

Summer的性格有些古怪，它不高冷，不優雅，不認生，看起來有點兒傻；它喜歡蹭人的腳，但拒絕被人抱；我租的房子不大，但它仍舊每天上躥下跳、跑來跑去。即使這樣，在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一想到在那個冰冷的小房間里，有一個蠢萌蠢萌的小生命在等著我，責任感便油然而生—是那種“我可以不吃飯，但是它不行”的責任感。更神奇的是，哪怕我白天再難過、再憤怒，只要晚上回家之后把頭埋在Summer肉乎乎的肚子上蹭一蹭，馬上要崩潰的情緒瞬間就平靜下來了。

但同時，我們又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我不會也不敢把它當成寵物，去要求它學一些討好人的技能；它也不把我當成主人，時時聽我的話，想吃小魚干了它會自己撓開抽屜去翻找，被發現了就露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樣”的表情。我能拿它怎么樣？當然是原諒它啊，誰讓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好伙伴。

養貓最矛盾的點在于，不被貓需要的時候你會覺得它和自己并不親近，而突然被需要的時候，貓一定是出了大事。Summer8個月大時從高處摔了下來，腿骨折了。我帶它去寵物醫院，醫生看完X光片后表示，骨折的地方很特殊，打石膏并沒有多大用處，做手術也不能保證它今后能完全康復，而且手術的難度不小，術后治療也很復雜。最后醫生建議我帶Summer回家靜養，但以后有可能會落下殘疾。

那會兒我就像是一個蹲在產房外思考著哪種治療方案才能讓難產的妻子少受罪的丈夫，我抱著Summer哭了，而Summer居然伸出它的爪子來給我擦眼淚。當初給我辦領養手續的姐姐安慰我說：“好好照顧它，它會還你一個奇跡。”于是，我把它領回了家，并給它買了好多鈣片、藥品，每日按時喂它。慢慢地，Summer恢復了健康，又成了一只上躥下跳的“狗貓”。

我不知道它在遇到我之前的流浪生活是如何辛酸，它也不知道我在領養它之前經歷過什么樣的無助，但那時，我很慶幸，我們相依為命地生活在一起。

三

前幾天，我和朋友在下班的路上見到了挺感人的一幕：一個穿著破爛的流浪漢，手拿一個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餅子坐在臺階上，他先掰下一塊餅遞給身邊的流浪狗，然后自己才開始吃。那個時候，我突然很想哭。

我們來到一座陌生的城市，剛開始可能誰都不認識，然后我們上學、工作，慢慢有了很多朋友，有了能夠容身的小窩，也慢慢在這座城市里獲得了一點點認同感和存在感，細碎但珍貴。

雖然我仍是獨自一人，但是Summer的陪伴讓我知道，一個人的時候，些許的溫暖是多么珍貴，所以我才更要活得熱烈一點兒，惜福一點兒，簡單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