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凌
內容簡介:林白白皮膚從小就黑,本以為能在沈凜那專業人士的幫助下皮膚就會變白,不料她的皮膚不僅毫無變白的跡象,反而還過敏地出了“疹子”!少年,你知不知道,毀掉一個女人的“漂亮臉蛋”是要負責的!
一、腦袋被課桌吃了
頭被課桌抽屜卡住的瞬間,林白白是有點蒙的。
畢竟,“沈凜在教室外叫她,她嚇得無處可逃,情急之下把頭伸進課桌抽屜里躲著,卻被卡住拔不出來”這種事情,不是頭小的她林白白所能異常發揮的。
可如今,這個異常發生得太突然,林白白發蒙好一會兒,才在黑暗的抽屜里試著把頭往外拔了拔。拔不出來,她不死心,又像拔蘿卜似的又往外拔了幾次,還是拔不出來。
桌子震動太厲害,坐在旁邊認真畫圖的舍友終于抬起頭看向在掙扎的林白白,眨巴著大眼、驚詫不已:“白白,你腦子被課桌吃了?”
“……”
舍友的視力和智力真是雙高,還能想到這種梗。林白白在心里哀號一片,悶悶的、低沉的聲音從抽屜里傳出:“安筱,你給我閉嘴!快、快救我。”
抽屜里很黑,頭拔不出來,林白白真的有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
安筱不理,倏地轉頭向外邊喊道:“沈凜學長,白白被課桌抽屜卡住腦袋,拔不出來了!”
林白白一驚,失聲阻止,可已來不及,沈凜聞聲走進教室。
安筱是在報復林白白上個星期不陪她逛街的仇。
本來林白白就是怕沈凜看到自己才把頭插進去的,現在好了,她的臉都丟到太平洋了。
沉穩的腳步最后停在她的身側,然后她聽到手指敲打桌子的聲音,對方似乎是想笑又憋住的樣子,聲線隱隱地抖著:“喀喀,林白白,你在練什么神功嗎?”
“……是啊,想練一掌能拍死你的神功。”林白白翻了個白眼。
沈凜不理她,徑直左右查看課桌。
林白白眼前雖然黑暗,但憑女人的第六感,她覺得沈凜是在研究幫她拔出腦袋的方法。
雖然躲他有些不厚道,但在生死攸關之際,他能想到救自己,這杯恩情酒,她林白白仰頭喝下。
林白白挪了挪腦袋,忽然發現抽屜的底板破開一個小洞,外界的光亮借著洞闖進來,她感覺呼吸順暢許多。
她湊上去,借著洞瞅到外邊,驚喜地叫道:“沈凜,快過來,這里有個洞!”
沈凜弓身,爬到桌底下,湊上去,分明看到林白白在轉動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
林白白的眼睛緊貼洞口,以至于沈凜貼上來時,他的眼睫毛撲打在她的眼睫毛上,癢癢的。
她愣住,急忙錯開身,苦著臉說道:“沈凜,你看看這洞口有沒有什么玄機,快把我的頭救出去啊。”
沈凜倒是不疾不徐,微蹙著眉頭,眼中含有悲傷:“我真的讓你害怕到寧愿躲進抽屜里,也不愿見我嗎?”
是的,我是很怕你……整治我的黑臉手段。林白白暗想著,但她現在不能亂說,救頭第一!
她尷尬地笑了幾聲:“怎么可能,純屬巧合,純屬巧合!”
“既然是巧合,那你就自己拔出來吧。”
“……我拔不出來!”她急忙喊道,哭喪著臉,“幫我……”
“這樣啊……”沈凜離開洞口,蹲下,托著下巴沉思,不知道他在想怎么救她的頭,還是在想怎么整她的頭。
沈凜這男人最是陰晴不定,最喜歡捉弄她,她現在可是很怕他了。有他的地方,她必定會遠離方圓幾十里,恨不得永遠都不要見到他。
但他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自從大一時認識他開始,她感覺自己的人生比自己的臉還要黑暗。
彼時,他那修長好看的手指托著下巴,嘴角忽地揚起一抹似笑非笑,淡淡道:“求我,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救你。”
“……”
沈凜,求你大爺!
林白白氣得磨牙磨得咯咯響。她向來好面子,如此喪失自尊、喪失廉恥、丟盡臉面的要求……她竟然沒辦法不答應!
她清清喉嚨,故意捏著嗓子,嬌滴滴地求道:“沈凜學長,我求你,我求你了……”
林白白自認為撒嬌賣萌的求人表情很是可愛、聲音很是嬌滴滴,結果,沈凜吐了!
最后,沈凜叫來了學校桌椅工匠,把課桌拆了,她的頭才得以脫離困境。
自此,林白白在學校出名了。
二、黑皮膚請求拯救
林白白是大一報到時在學校食堂門口認識沈凜的。
沈凜是皮膚護理專業的大二學生,他新創立了皮膚護理協會,身為社長,便親自去招攬新人充實協會。
招新牌上寫著的招新文案,有著十足的打廣告的感覺——
“你還在為自己的皮膚暗黃、皮膚黝黑、毛孔粗大、滿臉粉刺、滿臉痘印雀斑而發愁嗎?你還在為自己的皮膚不白皙、不白嫩而憂慮嗎?你還在為自己不好看而感到自卑嗎?不用擔心,不用焦慮,加入我們協會,我們保證讓你的皮膚七天變得紅潤、三十天飽滿又富有光澤,一年內回歸滑嫩細膩!我們只收皮膚非常有特色的男女生,膚白貌美者勿擾,皮膚不好到不能出去見人者請擾!”
但一早上,牌子在風中凌亂,協會門前依舊一片凄涼。
林白白只是想去食堂吃飯,結果就被撲上來的沈凜抱住手臂,開啟唾沫亂飛模式:“這位同學,看你面色黝黑,是不是總為自己的黑皮膚而煩惱啊?來吧,加入我們協會,我保證一年內讓你變白!”
林白白全家人除了她,皮膚都是細嫩白皙有光澤。聽說她爸爸的家族每一代都會出現一個皮膚黑如非洲難民的小孩兒,一直延續到她這一代。這突變的基因沒落到哥哥的身上,反倒是砸在了她的頭上。她皮膚的那種黑色,猶如黑暗里的一塊煤炭在黑夜中翱翔也能做到不被發現。青春期里愛美,她曾試過各種美白方法,吃過各種美白膠囊,可臉上的黑色素還是頑固得很,沒有減少分毫,反而把臉弄得過敏了,從此,她不再敢嘗試。
林白白半信半疑地瞅了瞅沈凜:“你這協會真的有這么厲害?”
“不、不,同學,你錯了。”
“嗯?”
“不是協會厲害,而是人比較厲害。”說著,他挺直腰桿,手一伸,往那好像噴了什么固體膠的、油膩膩的頭發上一抹,自以為很風流倜儻地向她眨了眨眼,“我是學皮膚護理專業的學長,你如果不信,去打聽打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沈凜的名號!”
對方那字正腔圓的語調微微一提,結尾處再來個抑揚頓挫,真的把她說服了。
她嘴角一抽,瞪他一眼:“招搖撞騙!”說完,她轉身離開。
他再次拽住她,神情沒了剛才的嬉笑,撩起自己的襯衫衣袖,指著他那白里透紅的手臂道:“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經常護膚的效果。”
他這么說,林白白這才認真地觀察起面前這位學長。
他身材瘦削挺拔,皮膚白皙細膩,濃眉深邃眼,五官長得很是俊逸。看他看得有些出神,林白白第一次被一個長得那么帥氣的學長瞬間勾了魂,以至于她說出了一句特別煞風景的話:“學長,你有男朋友了嗎?”
“……”
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林白白因為對方長得帥、皮膚白就受到了蠱惑,就這么被沈凜騙進協會。說好聽點,沈凜是她的皮膚護理師,說難聽點,他就是把她當成試驗品,來試驗各種去除黑色素的護膚品!
一年了,他使盡各種方法,還是對她頑固的黑色素毫無辦法。
林白白收回神思,摸了摸腦袋,感覺腦袋還在,便放下心來。
沈凜的聲音很沮喪:“林白白,我的護膚技術真的讓你如此失望嗎?”
是的,一年的美白護理都無效果,也讓她對各種美白護膚品的味道聞到就想吐。
沈凜幾乎每天都會給她的皮膚上各種“顏料”,如今,她害怕到他一來找她,她就條件反射地拿生命開玩笑。剛剛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的腦袋差點就斷送在抽屜里。
他那沮喪的聲音,撞到她的心上,讓她的心微微一顫。
“沒有,都怪我的黑色素太頑強。沈凜,你看,一直沒效果,要不,我們不要堅持護理下去了吧?”
該死,她怎么又退一步,又讓他有向她邁近一步的機會。
聞言,他憤然:“不行,你這么黑下去,非洲部落酋長都能跟你媲美了。”
“……”
真是,有話好好說,為什么又侮辱她的人格。
三、你給我下樓來
雖然林白白的全部細胞都在反抗沈凜的躍躍欲試,但吃完中飯后,她還是被他拖去協會工作室做試驗去了。
此時,林白白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沈凜傾身靠她很近,認真地在她的臉上涂抹著護膚品。
他靠她很近,氣息輕輕拂在她的臉上。許是癢了,她倏地睜開雙眼,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
他愣住,面色有些潮紅,加上他皮膚白,更顯得像是在發燒。
“欸?你怎么了?發燒了嗎?”她側頭問道。
“……”她怕是一個傻子吧?沈凜趕緊把頭扭向一邊,在躲著她似的。
韓國護膚品還是有點能耐的,沈凜把它抹上林白白的臉上時,頓時傳來一陣清涼感。
但在她臉上抹了一層后,沈凜的手頓住了。
他左右翻看包裝,像是在極力辨識上面的韓文……
林白白心里起了一層疙瘩,她忘記了,沈凜根本看不懂韓文!那照這么說,涂多少量,他是胡亂來的?
NO!
“大哥,今天就到這兒吧。可能是這護膚品的原因,我現在感覺臉上隱隱作痛,好像……”她再不制止他那雙手,她那放在非洲人中屬于傾國傾城的小臉蛋可就要廢了,她趕緊擋開他的手,“什么東西適量就行哈。”
“別擔心,你的臉已經沒有再黑的空間。”
“……”
“你曾經告訴我,你家里只有你一個人皮膚黝黑,像個男孩子似的。難道你就這么愿意放棄自己,讓自己成為一個男人或者成為一個連男生都不喜歡的女人嗎?”沈凜那越來越靠近的臉頰,讓她有點慌。
她慌忙用手抵在他的胸口,以免他再往前靠,情急之下喊道:“我以后嫁給一個白皮膚的男人,自然就改變基因了!”
她的話剛落下,就感覺沈凜周遭的溫度驟降。他生氣了嗎?是因為她說去找一個白皮膚的男人?
往常他一生氣就會在她的臉上動手,她看他這臉色難看的程度,恐怕是想對她動手了。
“嘿嘿嘿……”這突然安靜的空氣讓人感到害怕,林白白趕緊出聲想打破這份尷尬。
但他很快出聲打斷:“把你那口大齒給我收回去,笑得像個非洲難民似的……”
“……”
好的,林白白告訴自己要控制住,心里默念阿彌陀佛,她不能跟一個直男計較……但是——
“沈凜,我去你大……”那“爺”字還沒吐出,她猛然接收到他那鋒利的眼刀子射過來,趕緊噤聲閉嘴,推開他,坐直腰桿,展現出一抹笑不露齒的溫柔笑意。
現在她大二,而他已大三。估計大三的課程很少,沈凜這家伙幾乎是每天都來找她護膚,這個過程對于她來說,是何等煎熬!
林白白拖著哀怨的背影回到宿舍,盯著鏡子里比黑無常還黑的自己,這心,很痛!
沈凜那渾蛋,虧他的專業成績在皮膚護理系數一數二,她的黑皮膚都護理一年了,還沒效果,他真是愧為社會主義的接班人。
不行,不能任由他在她的臉上這么捯飭下去了,她必須想個辦法。
她腦中靈光一閃,迅速滾下床,打開化妝包,找出鮮紅的口紅,一下一下地在臉上點著,點完,再用刷子刷了刷暗紅色的眼影,在看似是紅色的斑點下,畫上淡淡的陰影。
等一切準備就緒后,她拿起鏡子一看,不由得贊嘆:“嘖嘖,我這手藝,不愧是以全省美術第十名的成績考進這所名牌大學的勵志girl,能把紅疹子畫得這般惟妙惟俏。”
她再找出緩解疲勞的滴眼液,往自己眼中滴了幾滴,再重重地咳嗽幾聲清清喉嚨,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沈凜的對話框,邀請他與自己視頻聊天。
他很快就接通了。
“什么事?我正忙著呢。”他似乎在忙什么,沒抬頭看她。
她心里一陣暗爽,就開始自己的表演:“沈凜,你這個大渾蛋,我明明說了不要往我臉上涂那么多的韓國高級貨,你偏偏不聽,你抬頭看看我的臉,都過敏成什么樣子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眼藥水嘩啦啦地往外涌,倒真像是毀容后傷心欲絕的人。
沈凜身體頓了頓,這才抬起頭向手機屏幕一看,在看到她那臉上滿是紅色疹子時,文件陡然從手中滑落,眼中滿是慌亂和擔心:“怎么回事?怎么會過敏成這個樣子?”
看到林白白的臉上長滿了紅色疹子,且整張臉紅通通的,疹子煞有往更大范圍擴張的趨勢。
抵抗敵人第一步,完成!
她用手輕輕地摸著臉,佯裝疼得咝了一聲:“你說,現在怎么辦?我整張臉都毀了,這叫我如何出去見人,以后怎么嫁人?!”
沈凜忽然沉默起來,似在思考什么大事,瘦削修長的手指來回撫摸著下巴:“首先,在你臉不過敏的時候也很難嫁出去;其次,你這個過敏的樣子……”
說著,他忽然往屏幕湊過來,仔細地瞧著她的臉。林白白生怕被他發現什么,自然中又帶點慌亂地離屏幕遠點,再拿起旁邊的水杯灌下一杯水壓壓驚。
“干、干什么?我的臉都被你搞成這樣了,你給我想想辦法啊!”
“別急。”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似是看出了她那拙劣的手段,但并沒有明說,“如果你嫁不出去,放心,我會勉為其難地娶了你。”
她愣怔了一下,詫異地看著他。
這家伙說的是什么意思?是在求婚,還是在告白?
有哪個男人會喜歡皮膚這么黑的她?何況那個人還是校內數一數二的大帥哥沈凜。
林白白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對我的后半生負責,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現在應該討論就此停止一切護膚活動,把我的臉變回我喜歡的健康的黑色!”
“也好,看你這皮膚過敏成這個樣子,那這段時間就先停止護膚活動,等你臉好了,再商議。”
砰的一聲,她因為太激動把桌面上的空礦泉水瓶給打翻在地上。
她趕緊低身去拾起,沒看到他一緊的眼瞼和眸中輕微的嘲諷之色。
看她拾起瓶子并坐好,他再微微笑道:“你這臉過敏成這樣,我還是不放心,你現在換好衣服下樓來,我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啊?”她這一下去就得穿幫,“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什么丑樣,我都見過了。”
“……”有時候,她特別想給他喂砒霜。
“快下樓來!”
“我不!”她就是吃定他不敢硬闖女生宿舍才敢這么膽大。
她這一臉“疹子”在屏幕上還能不被發現,但要是下去,她不用去醫務室,以沈凜那看盡什么樣壞皮膚的臨床經驗來看,肯定一下子就被他揭穿。
她最后拒絕了他的要求。
過了約莫十分鐘后,她以為達到自己的目的了,結果,宿管阿姨敲響了她宿舍的門。
“林白白在嗎?皮膚護理專業的大三學生沈凜來找你,說是你發燒了,手機也打不通,你趕緊跟他去醫務室看看,別燒壞了腦子!”宿管阿姨真是盡心盡責。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差點閃了腰,林白白還是直接拒絕了。
可最后還是架不住宿管阿姨連環灼熱的“關心”,林白白在這炎熱的夏天里穿了冬天的棉衣,慢吞吞地下了樓。
她選擇穿棉衣并不是因為智商有問題,而是棉衣有帽子,她可以把自己的整張臉埋進去,這樣應該就不容易被揭穿了。
但宿管阿姨就不這么想了,在看到她穿這么厚時,向她投去了“關愛被燒成智障”的眼神。
四、被拉去圍著操場狂奔
沈凜就是一個來折磨她的人精,自從她踏進他護膚協會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沒有自由,注定被他折磨得死去活來。
他許是在女生宿舍樓下等了很久,她在漫不經心地走向他時,早已把頭用帽子全部包住并拉了收縮繩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在他面前站定,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他看她這個樣子,似乎想要說什么,躊躇了幾下,“你,給我把帽子摘了。”
此時是夜間十點,女生樓下比較安靜,她明顯聽到他磨牙發出的咯吱咯吱響的聲音。
林白白曾經在微博上看過一句話,男生都是禁不住聲音嗲嗲的女生誘惑的人,如果你惹對方生氣了,選擇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嗲著聲音撒嬌。
“凜凜……”林白白屁股一扭,輕輕地拽住他的手臂,一邊搖晃,一邊嗲著聲音叫道。
“……”
她沒有產生錯覺!
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隨著她聲音的落下猛然一僵,他帶著不解和疑惑的眼神投射在她的身上……看來有效果哦。
“人家臉上這過敏的癥狀很輕的啦,很快就好,不用勞煩去醫務室了。”她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月色,嘟了嘟嘴,不滿道,“何況現在都這么晚了,我們就不要麻煩醫務室的老師了吧?”
帶著一股濃濃臺灣腔的嗲嗲的聲音落下良久,她都沒有聽到沈凜有任何的回應。
她不由得抬眼看去,發現他……嗯,臉色很黑,在頭頂橘黃色路燈的投射下,更顯得如鍋底般黑。
他深呼吸了幾下,胸口起伏得有些厲害,凌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她,許是在忍受什么。
他覺得自己瘋了,林白白的撒嬌他竟然挺受用,但她這聲音,他實在是不敢恭維。
林白白覺得撒嬌有了效果,讓他身體里的所有神經都出了反應,估計待會兒他就讓她回宿舍好好休息。
過了許久,她才聽到他低沉、似乎是在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傳過來:“神經啊你!”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怎么突然罵她,便被他反拽住手臂,拉到了靠近學生宿舍的大操場上。
林白白有些蒙,還沒出聲質問他在發什么瘋時,他便看出了她的疑惑,冷眼向她這邊輕輕瞟過來,道:“你今天的神經有點問題,今晚你跑個二十圈好好清醒一下。”頓了頓,他說,“你放心,我會陪著你跑。”
“憑什么!”
要知道操場的跑道一圈有八百米,二十圈就是一萬六千米,他瘋了不成。
“不跑也行,我現在就帶你去醫務室,醫務室應該還沒關門……”
“行、行,我跑!我跑還不行嗎?”
就這樣,她被他拉著連續跑了十圈,在她腿腳發軟、汗如雨下時,雖然還沒跑夠二十圈,但她實在承受不住這強大的運動量,腿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穿著棉衣,還戴著帽子實在是悶得慌,林白白感覺此時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在冒火,汗水淋漓。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時便下意識地把帽子給摘了,躺在草地上,氣喘吁吁地擺手拒絕:“不……不要來了,我好累……”
沈凜沒有理她,自顧自地跑了十圈后,才慢慢地走到她的頭頂位置,低頭看她。
他常年健身,這二十圈根本不在話下,只是氣息微喘,反觀她,簡直是累成了一條廢狗。
兩人四目相對,應該是她的錯覺,她似乎看到他眼中有無奈和……寵溺。
嗯,肯定是倒著的視線不美妙,才讓她有這種感覺,因為她看到的是他的鼻孔……
彼時,他忽然失聲笑開,嘴角帶著一抹嘲諷:“林白白,這就是你說的皮膚過敏?”
“嗯?”她沒反應過來。
當反應過來后,她迅速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機,發現她那偽裝的紅色疹子隨著汗水的流下,都被暈染開來,被這么一擦后,一道道紅色的擦痕如小花貓。
她倏然從地上站起來,腿不酸,腰也不累了,急忙道:“那個……天色已晚,媽媽告訴我不能跟男生在外面廝混,我先走了!”語畢,她便發瘋似的逃了。
沈凜看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眸色越發深沉了幾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這疹子是假的,結果還是因為擔心她,把她叫下樓親自確認后才放心。
他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會喜歡林白白這種粗心大條的女生。而他所有喜歡的表示,她都覺得他只是把她當作好哥們,才會對她那么好。
——笨,她笨死了。
五、我不會再強迫你了
林白白感覺自己在沈凜的面前丟盡了面子,又想到他心機竟然這般深沉,為了讓她露出偽裝疹子的“尾巴”,拉著她跑那么多圈,讓她汗如雨下后謊言便不攻自破。
這男人真的太陰險了。她必須躲著他。
她這人比較懶,加上平時設計作業比較多就不怎么運動,昨晚被沈凜折騰得這么厲害,一早上她腿腳就痛得起不來床了。
好在今日沒課,待在宿舍實在無聊,林白白掏出畫紙練習畫男性人體。當畫到男性裸露在外的胸肌、腹肌什么的時候,宿舍門忽然被敲醒。
安筱去食堂給她帶飯,她以為是安筱回來了,興高采烈地單腳跳著去開門。
結果,一開門,她就看到衣服有些濕、拎著一盒飯站在門口的沈凜。
林白白向外一看,外面下雨了……不對,這是女生宿舍,他怎么上來的?!
“你、你、你怎么上來的?”她很緊張。
他淡淡地瞥她一眼,把飯盒遞過去:“你不是因為腳痛不能去吃飯嗎?我給你帶了飯。”
他雖然面上神色淡然,但她總感覺有一種壓迫感,她接飯盒的手都有點顫抖。
他視線在她發抖的手上定住了一會兒,僅僅是一會兒,她都感覺自己的手被燒了似的滾燙。
隨后,他移開視線,抬眸看著她的眼睛,語聲里帶著一絲她沒怎么感覺得到的無奈:“林白白,既然你這么不喜歡我為你護膚,那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協會里的成員,我也不會強迫你了。”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
“……”林白白一時噎住,望著他那帶著悲傷并漸漸消失的身影,感覺自己對于等待多時的這一天來臨時,沒有想象中讓她開心。
后來,她聽安筱說,沈凜是趁宿管阿姨不注意,闖上女生宿舍的,下樓時被宿管阿姨逮住,劈頭蓋臉地訓了他三個小時。
就這樣,她和沈凜不聯系、不說話已經一個星期。
回歸沒有被沈凜折騰臉的日子,她的生活竟出奇地平靜,但好像缺少了點什么,讓她心情很煩躁,最后她還是忍受不了,跑去找他了。
他在協會的工作室,在她做好一切都有可能發生的開場白,推開協會工作室的門時,忽然從里面走出一位嬌柔美麗的女生——表演系的劉芊芊?!
“嗯,我這段時間會好好做下準備。”沈凜把劉芊芊送到門口,溫柔地笑道。
劉芊芊笑容甜美:“好,很期待學長的演出哦。”話畢,她向沈凜點點頭后,轉身離開。
沈凜的視線輕輕地落在林白白的身上,并沒有停留過久,便轉身走進室內。
林白白傻愣在那兒,什么鬼?她已經黑到可以隱身的地步了?
她走到他的身后,像是自己被綠了,質問道:“你答應劉芊芊什么了?”
他正在收拾文件,因為弓著身子,背后的完美線條印在白色襯衫上,可真是致命的誘惑。
聞言,他頓住,回過頭,深深地看著她。
他眸中有太多她不是很懂的情愫,深沉、內斂,而又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她腦子不靈活,實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他忽然出聲。
“……”怎么辦,她又想罵他大爺了。
六、法海你不懂愛
沈凜最近好像很忙,問了協會里的學弟,林白白才知道他在排練《白蛇傳》的話劇。學校一年一度的元旦晚會快來臨,這是表演專業同學很忙的時候,他又不是表演專業的,他干嗎答應劉芊芊的請求?
曾經聽沈凜說,劉芊芊是他的初中同學,還曾經向他告白過……劉芊芊不會是想通過話劇對沈凜傳達愛意吧?畢竟劉芊芊演白素貞,沈凜演膚白細嫩的許仙,在如此多的對手戲下,擦出愛情火花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凜這么好看的男人,即便不讓她糟蹋,也不能便宜了劉芊芊那小賤人。
林白白迅速去找負責元旦晚會的老師,跟老師說要飾演法海時,差點把老師的那老花鏡給驚得掉了。
“怎么可能?!法海是公的,你是母的,不能扮演性別跨越的法海!”老師頂了頂老花鏡,臉色嚴肅地駁斥。
“老師,我們是新時代社會主義的接班人,要懂得創新,不能墨守成規!”
“……”
林白白最后被老師轟出了辦公室。
基于林白白的無敵糾纏功,老師最后萬分不情愿地答應下來,讓她飾演不一樣的“法海”。
沈凜畢竟是護膚專業的,化妝也是很厲害,林白白叫他幫她化妝,但他以他不會再碰她的臉為由,拒絕了她的請求,氣得她想用法海的權杖打死他。
林白白一上場,觀眾猛然一大片倒吸一口氣,沈凜狐疑地看向她,差點沒給她跪下。
她紅黃袈裟著身,戴著假的白透的胡須,臉上可能抹了世間的七色,調和后成了屎一般的顏色,而她那胡須非常長,倒像是中毒快身亡的圣誕老人。
沈凜揉著有些發疼的腦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問道:“你怎么化成這副模樣?”
“法海被揍了。”
“……”
林白白還在生氣,把衣角從他的手中扯出,遠離一些,不看他,站在一旁說著自己的臺詞。
雖然大家被林白白這夸張的妝容嚇了一跳,但也快速反應過來融入表演中。
接近尾聲的高潮時,林白白萬萬沒有想到劉芊芊竟然忘記臺詞了。
高潮是白娘子被法海壓在雷峰塔下,也是她和劉芊芊的對手戲。劉芊芊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臺詞,看劉芊芊緊張的樣子,她竟然感覺有點爽。
本想看劉芊芊如何救場,不料沈凜最后英雄救美,急中生智地唱道:“法海,法海你不懂愛,雷峰塔會掉下來……”
“!”
觀眾席好像有一大片人摔下椅子。
《白蛇傳》話劇最終從悲劇變成了喜劇,而沈凜機智的救場,引得大家哄然大笑,最后贏得雷鳴般的掌聲。
“你剛才怎么回事?怎么把妝化成那樣?”結束后,沈凜在后臺拉住林白白,看她這臉上亂七八糟的顏色,聲音冷冽。
這么重要的場合,她怎么能任性呢?
他可以為劉芊芊救場,對她卻只有兇,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她紅著眼眶,甩開他的手:“沈凜,不管你對我是不是失望,但我大概已經知道你的選擇了。”
她知道他的選擇——即便他不屬于劉芊芊,也不會屬于她。
林白白離開了后臺,他沒有追上去,眼神透著暗淡和哀傷。
都是錯的……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選擇,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一直以來的選擇都是她。
林白白告訴自己,再也不會去見沈凜,要是控制不住再去見他的話,她就戳瞎自己的狗眼!
很好,她好像要戳瞎自己的狗眼了。
因為元旦晚會沈凜的緊急救場很成功,借助放元旦的假期,凡是參加這次元旦晚會的人都被邀請去吃燒烤。
選擇燒烤的地方是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山腳下,林白白也被邀請了,她怕自己遇到沈凜會無所適從,便拉著安筱陪同。
果然,在聚會上,她遇到了沈凜。
她控制住自己,沒有戳瞎自己的狗眼,而是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后,就拉著安筱跑到湖邊疏解心情去了。
“白白,你是不是最近跟沈凜學長鬧別扭了?”安筱和她一同坐在湖邊,望著天邊的星星,問道。
“沒,沒有啊。”一說起沈凜這家伙,她就生氣,但在安筱的面前,她還是要控制一下。
安筱冷哼一聲:“沒有?有本事就別捏橘子啊!”
她慌忙低頭看去,發現她剛拿的一個小橘子在她控制怒氣時被捏爆,汁水濺得滿手都是。
沈凜一直都不明白林白白對他到底是什么感覺,他只是很明顯地感覺到,她好像很害怕他,而他又控制不住不去靠近她,只能總是以給她護膚的理由去靠近她。
劉芊芊早就有了男朋友,初中時對他的告白也不過是一時玩笑而已。
“林白白好像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你不打算去解釋一下嗎?”劉芊芊與沈凜彼時來到湖邊站定。
沈凜輕嘆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這種澄清的解釋只能發生在男女朋友身上……”
劉芊芊有些詫異:“我一直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畢竟,沈凜對林白白的好就像是對待女朋友。
沈凜彎腰拾起一塊石子,向湖面重重地拋去,搖頭:“我對她的喜歡,就像這蕩起漣漪的湖面,之所以沒有出現波濤洶涌,只是因為她就像這條湖的深處,黑漆漆的,卻一直不懂石子的挑逗……”
劉芊芊掩嘴笑開:“也就只有你能這么形容白白了。”
聽到有腳步聲向湖邊傳來,林白白和安筱早就轉身躲進了旁邊的草叢中,可沒想到碰到如此讓人抓狂的畫面。雖然她們離得比較遠,沒聽清他們在說什么,但林白白看到淺笑的劉芊芊,心中就滿滿的都是怒火。
旁邊的安筱瞪她一眼,冷颼颼地道:“沈凜現在還是單身,你現在就去告白,一切不就解決了嗎?”
此法甚妥!
安筱以為林白白聽懂了她的意思,但事情的發展好像并不是隨著她預測的方向進行的……
當下,林白白就從草叢中躥出,煞有一種女戰士上戰場的感覺,雄赳赳、氣昂昂地往沈凜的方向疾步走去。
沈凜背對著她,所以,林白白跑到他的面前,用屁股撞開劉芊芊后便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捧著他的臉,憤憤地告白:“沈凜,我喜歡你!”隨后,她便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他一臉發蒙。
面對突然出現的林白白、突然兇巴巴的告白、突然壓上來的一直讓他魂牽夢縈的唇……那一刻,沈凜整個人都呆掉了,以至于后來林白白兇巴巴地把他推進湖里,并憤恨地撂下一句話——“這就是你出去偷腥的后果”,轉身離開,而冰涼的湖水刺激他的皮膚時,他才恍然回過神來撲棱著喊救命。
七、你一直不懂我的喜歡
告白后又把自己喜歡的男人推進湖里,這種事情大概也就只有林白白這種女人才干得出來。
那天,林白白眼睛氤氳著霧氣跑了,沈凜會游泳,但畢竟冬天水冷,上岸后,他的牙齒都在打戰。
至于林白白為什么哭,可能是覺得沈凜喜歡劉芊芊,自己的告白不會有回應;而她為什么會把沈凜推進湖里,大概是因為吃醋和憤怒……
這后來的故事發展讓安筱不忍直視,她心里想著:這失戀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沈凜因為那晚落湖導致發燒住院的消息,是安筱去食堂打飯,他舍友拉住她,在她的面前痛罵了一頓林白白后才知道的。
她從沈凜的舍友口中得到消息,劉芊芊已有男友,并且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沈凜。沈凜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林白白,可不管沈凜怎么對林白白好,她好像都體會不到那是喜歡。
這是多么勁爆的消息——安筱趕緊給林白白打了個電話。
當林白白來到病房時,沈凜此時正在睡覺。
看著他那虛弱的樣子,林白白心里悲痛和后悔不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從被子里拿出他的手握住,打算來個號啕大哭時,忽然感覺在他的手里摸到了什么東西。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個小盒子,打開后,竟然是一枚戒指。
下一秒,原本還是虛弱不堪的人倏然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把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林白白,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喜歡劉芊芊,你不要再生氣了。”他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太像是生病有氣無力的人,“我一直都喜歡你,你怎么就感覺不到?”
林白白有些蒙,反應過來后,心里很愧疚:“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把你推進湖中的,是我不對,要原諒,也是你原諒我。”
“難得你第一次這么懂事,那你把這枚戒指戴上,我就原諒你。”沈凜眼中一片狡黠。
林白白乖乖地戴上了戒指,真正成為了沈凜的女朋友。但安筱后來聽說,那只是沈凜設的一場局,他根本只是小感冒,為了能跟林白白確定關系,便讓他舍友給她透露風聲。
再后來,這事兒不知怎的傳進了林白白的耳朵里,當晚,沈凜就被林白白強制性要求跪在浴缸里,面缸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