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不僅需要康乃馨

王歡

母親節那天，我往家里打了個電話。“啥事啊？”老媽粗聲粗氣地問，竟讓我一時有些慌張。“沒……沒事，媽，母親節快樂！”我硬著頭皮說完，她說了句：“有什么可快樂的，一天到晚都快累死了。”我沉默了片刻，失落地掛了電話。

一整天，我的心情都不好。同樣有同事在給老媽打電話，對方非常享受孩子給予的這種精神關懷。坦白講，我現在不愿意回家。不管以怎樣昂揚的面貌回家，老媽的嘮叨讓我離開時必定灰頭土臉且心懷愧疚。

可這個周末，因為遷戶口的事我必須要回一趟家。前一天晚上，我打電話告訴老媽，她只淡淡地說了句“哦”，便再無下文。我問她家里缺不缺什么東西，她忽然提高音調，說：“你別亂花錢，你還背著幾十萬的房貸呢。家里幫不上你，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瞬間我就恐懼了，因為床上正堆著我給她和爸買的換季衣物。果不其然，當我把禮物呈現在父母面前時，老媽開始數落我亂花錢，說她每天要干又臟又累的活，根本沒機會穿那些新衣服……我正想反駁，她說：“我要去干活了，飯菜在鍋里，你自己吃吧。”鍋里是我愛吃的小雞燉蘑菇，我多么希望她能陪著很久沒回家的我吃一頓溫馨的午飯。

第二天早上我被院子里的嘈雜聲吵醒。老媽伺候好雞鴨鵝后，開始收拾家里的衛生。老媽每天早上四點半就要起來做家務。我看著家里井井有條的一切，心疼老媽的同時也感到無比愧疚。

一個女人，幾十年間重復著瑣碎的生活，再好的脾性也早被磨光了。這些年來，我在外面的時間遠多于在家，也就忘了自家的實際情況。記得上大一那年，我在母親節買了一束康乃馨拿回家給老媽，她卻狠狠訓斥了我一頓，讓我覺得不可理喻。現在想想，老媽每天起早貪黑做農活，一束花對她而言沒有什么實際意義。原來，我從來沒有站在老媽的角度理解她。對老媽來說，安逸與衣食無憂就是過節，她根本不需要康乃馨。

吃過早餐，我起身去做家務，然后在網上訂購了洗衣機，又在老媽的枕頭下塞了兩千塊錢。離家后，我告訴她買了電器和兩千塊錢的事。她一如既往地抱怨：“又浪費錢。”我耐心地對她說：“媽，有了洗衣機，以后你洗衣服省時又省力。我給你添置了家用電器，也給你報銷電費。”老媽在電話那端嘿嘿笑……

掛了電話，我忍不住想，原來親情也需要我們設身處地和感同身受。給他們想要的，才是孝敬，我想，陪她一起同甘共苦，這才是對老媽表達愛的最好方式。

（步步清風摘自《情感讀本·道德版》

2017年11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