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轉運
(淮北師范大學 管理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隨著社會責任理念不斷深入人心,企業社會責任實踐也在不斷推進,積極承擔社會責任已成為企業提高自身競爭力,促進企業長遠發展的重要舉措.但不同行業的社會責任表現差距明顯.房地產行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近年來發展迅速,但其履行社會責任的整體水平較低,與表現較優秀的電力行業、銀行業等有較大差距.《企業社會責任藍皮書(2016)》指出,房地產行業的社會責任發展指數為30.2分,在16個重點行業中排名第11位,整體上處于起步者階段①.房地產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意識與實踐有待提高.那么,在不同的生命周期階段,房地產企業的財務績效和社會責任履行情況有何不同,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有何影響,這些問題值得我們深入探討.
雖然目前學者已從生命周期視角研究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關系,但針對具體行業的研究較少,且主要研究企業社會責任對財務績效的影響,因而本文以房地產企業為研究對象,對不同生命周期階段房地產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展開研究.
根據資金供給假說,企業社會責任的承擔取決于企業可利用的財務資源,企業只有具備足夠的財力資源時才更有能力和意愿去履行社會責任[1].企業財務績效較好時,股東利益和經理人的薪酬回報能夠得到較好的保障,從而股東將會更樂觀地對待社會責任投資,經理人則會更努力地為利益相關者服務,從而有助于企業社會責任的承擔.財務績效較好的企業也會受到社會公眾更多的關注和監督,從而更重視社會責任的履行[2].總之,財務績效較好的企業,擁有更多的財務資源,更有能力和意愿去承擔社會責任.
企業的生命周期包括初創期、成長期、成熟期及衰退期4個階段.在各生命周期階段,企業的財務績效不同,擁有的財務資源各異,承擔社會責任的能力和意愿不同,因而社會責任的履行也有差異.Carroll(1991)認為企業社會責任包括經濟、法律、倫理及慈善責任四部分,這四種責任自下而上,形成金字塔結構[3].
初創期,企業規模較小,產品性能不穩定,融資較困難,企業經營風險很高,企業的主要目的是生存下去.此時企業利潤較低,同時需要大量資金用于投資,企業財務績效較差,從而影響社會責任的承擔.因此,企業社會責任的主要內容是經濟責任,包括法律和道德責任,既無能力也無必要承擔慈善責任[4].
成長期,企業規模擴大,產品的性能和工藝逐漸穩定,銷量增加,企業開始盈利,競爭者涌入,企業實力增強,但仍需要不斷擴張,因而融資需求仍較大.企業的主要目的是鞏固并提高市場地位,增強自身實力.成長期企業財務績效有所好轉,有能力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但當企業由于業務增長需要大量資金時,則會降低社會責任履行度,從而影響企業的社會責任表現[5].和初創期相比,成長期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將有所減弱.此時,企業承擔的社會責任主要是道德責任,包括其他責任,除投資者外,員工和消費者成為企業最重要的利益相關者[4].
成熟期,企業的產品形成自己的特色,市場趨于飽和,競爭激烈,企業致力于提供公平的價格、高質量的產品與服務來保持市場份額.此時企業的戰略目標已由實現股東短期利潤最大化轉為實現長期利潤最大化.企業有穩定的資金流入,而需要投入的生產性資金相對較少.企業的財務績效較好,有更多的閑置資源來履行社會責任,由于受到社會公眾更多的關注和監督,企業也更重視社會責任的承擔[2].此時,企業社會責任的主要內容是慈善責任,包括其他責任[4].
衰退期,企業的產品逐漸不適應市場要求,市場規模縮小,經營日益困難,企業更關心的是其生存問題,無暇顧及其他社會責任.企業財務績效又變得較差,從而影響企業的社會責任表現.和成熟期相比,衰退期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將會增強.此時,企業承擔的社會責任主要是法律責任,包括其他責任[4],企業更多地關心投資者與員工的利益,處理好和他們的關系,并維護客戶的權益,從而延長企業生存期,并爭取進行變革實現蛻變.基于以上分析,我們提出假設:
H1a:在不同的生命周期階段,企業財務績效均能促進企業履行社會責任.
H1b: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從初創期到衰退期先減弱后增強.
3.1.1 自變量.自變量為財務績效.本文借鑒眾多學者對財務績效的衡量方法,選取能全面反映企業的獲利能力和投入產出水平的指標——總資產報酬率(ROA)來衡量企業財務績效.其表達式為:息稅前利潤/平均總資產.
3.1.2 因變量.因變量為企業社會責任(CSR).本文借鑒王清剛、徐欣宇(2016)、周立軍等(2017)的做法,用和訊網上市公司社會責任評分來衡量企業社會責任.
3.1.3 控制變量.本文考慮了對社會責任和財務績效均有影響的控制變量,利用Stata14.2進行逐步回歸分析選出企業規模(Size)、上市時間(Time)這 2 個最優控制變量.企業規模、上市時間分別用年末總資產的自然對數、自上市年度至本年末的年數來衡量.
3.2.1 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本文選取2014-2016年滬深兩市A股房地產行業上市公司為樣本,剔除以下數據:①剔除ST公司、*ST公司;②剔除2014以后上市及數據不全的公司;③剔除審計意見為非無保留意見的公司.經過篩選,最后得到104家企業312個樣本.社會責任數據來源于和訊網社會責任總評分,財務數據來源于Wind數據庫和企業年度報告,本文運用Stata14.2進行實證分析.
3.2.2 樣本數據生命周期階段劃分.本文采用Dickinson現金流量組合法,根據企業的現金流量組合(見表1)劃分312個樣本的生命周期(見表2),企業的現金流量體現了其盈利能力、成長性和風險,能夠合理劃分我國上市公司的生命周期階段[6].

表1 企業各生命周期現金流量組合

表2 樣本公司生命周期階段匯總表
為了檢驗以上假設,本文根據Dickinson現金流量組合法將樣本數據分為4個生命周期階段,建立模型1進行回歸分析.


表3 各生命周期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3為各生命周期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根據表3,CSR和ROA的均值隨著生命周期的變化先增后減,在成熟期達到最大值,呈倒U形分布,說明房地產上市公司社會責任與財務績效的變化趨勢基本一致,說明二者之間有一定的聯系.

表4 各生命周期回歸結果
表4為模型1的回歸結果.由于各自變量的VIF值均小于2(表格省略),說明自變量之間沒有多重共線性問題.
根據表4,各生命周期階段企業的財務績效與社會責任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企業各生命周期階段的財務績效均顯著正向影響社會責任,財務績效較好的企業擁有更多資源用于承擔社會責任,從而提高社會責任績效,假設H1a得證.
進一步對比發現,企業財務績效與社會責任的相關性從初創期到衰退期先減弱后增強,假設H1b得證.初創期和衰退期企業財務績效和社會責任的相關性更顯著,這與互聯網企業(周立軍等,2017)的研究結果不一致[7],原因可能是初創期房地產企業的財務績效較差,企業缺乏足夠的資金去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較顯著;而成長期企業財務績效較好,有更多的資源用于履行社會責任,但企業因業務增長需要大量資金,因而和初創期相比,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有所減弱;成熟期企業的財務績效進一步提高,而隨著企業的實力不斷增強,社會公眾對企業更為關注與期待,企業更有意愿去履行社會責任,而衰退期企業財務績效較差,較弱的自身能力和有限的資源影響了其社會責任表現,因而和成熟期相比,衰退期企業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更顯著.
企業規模與社會責任在各生命周期階段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規模較大的企業擁有更多的資源,對社會的影響較大,受到關注的程度較高,因而承擔較多的社會責任[2].上市時間與社會責任在初創期和成長期分別在1%、10%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企業上市時間越長,其管理制度越健全,實力越強,從而更有能力和意愿履行社會責任.
本文通過實證檢驗發現不同生命周期階段房地產企業的財務績效均能促進企業承擔社會責任,財務績效對社會責任的影響隨生命周期的變化先減弱后增強.房地產企業的財務績效和社會責任績效均隨著生命周期的發展先提高后降低,不同生命周期階段企業的財務績效不同,履行社會責任的能力和意愿各異,財務績效較好的企業更有能力和意愿去承擔社會責任,其社會責任表現也較好.這對于房地產企業根據其所處的生命周期階段及其擁有的財務資源積極履行社會責任有一定的啟發意義.
注 釋:
①李揚,黃群慧,鐘宏武等.企業社會責任藍皮書:中國企業社會責任研究報告(2016)[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
〔1〕Preston L E,O’Bannon D P.The Corporate Social-FinancialPerformance Relationship:A Typology and Analysis[J].Business and Society,1997,36(4):419-429.
〔2〕王海兵,劉莎,韓彬.內部控制、財務績效對企業社會責任的影響——基于A股上市公司的經驗分析[J].稅務與經濟,2015(6):1-9.
〔3〕Carroll A B.The Pyramid of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Toward the Moral Management of Organizational Stakeholders[J].Business Horizons,1991,34(4):39-48.
〔4〕沙彥飛.基于企業生命周期的企業家社會責任及精神耦合研究[J].管理學報,2012(7):1078-1083.
〔5〕高敬忠,周曉蘇.經營業績、終極控制人性質與企業社會責任履行度——基于我國上市公司1999-2006年面板數據的檢驗[J].財經論叢,2008(6):63-69.
〔6〕陳旭東.企業生命周期、應計特征與會計穩健性[D].成都:西南交通大學,2007.23-26.
〔7〕周立軍,王美萍,楊靜.互聯網企業財務績效與社會責任績效的關系研究——基于生命周期理論[J].投資研究,2017(1):121-130.